《埋广》久娘

6、老佛爷

　　林白打着电话，无非就是工作的事情。陶家家大业大的，哪儿都爱掺和一脚。
　　陶秀里最终从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信封里拿出了这封信的重点，一张纸。她非常愤怒，但是林白在前面，她只好把愤怒压下去，展开了纸条。
　　上面有三个地址，分别在苏州，敦煌和西双版纳。陶秀里觉得非常奇怪，出于她初三最后阶段养成的看到字就背的习惯，她迅速把地址背下来了。
　　苏州那个是一处别墅，陶秀里知道。当时他们学校去春游路过，他们班一个房地产商的儿子立马嚎起来，说这房子太他妈好了，产权70年翻得自己娘都不认识了什么的，还掏出单反一阵狂拍。
　　敦煌的地址是拉稍寺里一个具体的位置。
　　西双版纳那个地址陶秀里知道，当时林白本来定在暑假去西双版纳，陶秀里企图跟去玩儿，偷偷查过路线什么的，纸上的地址是离机场不远的一个村子的一户人家。
　　陶秀里觉得莫名其妙，把纸撕碎扔了。
　　林白挂了电话说道，“又随地乱扔垃圾。”
　　一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就回到了老宅。
　　老宅是一个大院，住着的人都是本家，但是各人都是假期了才回来聚一聚。陶秀里在后院儿饭厅里捣鼓老太太的老唱片机，一会儿就觉得没劲透了，屁股刚沾椅子，林白就走进来说，“你在这儿干吗？”
　　陶秀里有点慌，那唱片机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要是被发现她摸过了就死逼了。就道，“我……看看呗，还能干吗？”
　　林白懒得管她，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往外走道，“老太太找你呢。”
　　陶秀里抬脚跟上去，问，“啥？找我干吗啊。”
　　老太太是陶家的当家，吃斋修佛，喜欢穿清代的旗装，用烟枪点着烟丝儿抽，精神矍铄的，愣是活出了点儿老佛爷的味道。
　　不过这老太太平日里行踪诡秘，这个山那个山钻来钻去的，除非她想找你或者逢年过节，否则你连头发丝儿都见不到一根。这会儿突然这么要见陶秀里，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陶秀里心里有点儿小紧张，上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白把她带到三楼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说，“老太太，人带来了。”就顺手拧开了门把，示意陶秀里进去。
　　陶秀里的紧张在跨进门槛儿的一刹那就消失了，她赖在门口不肯进去，看着不远处窝在梨花木椅里吞云吐雾的老太太，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太太我能过会儿再来么？熏死我了。”
　　老太太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性。”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就把烟枪搁一边儿，说道，“你忙去吧，关一下门。”
　　林白应声关上门，脚步声远去了。
　　老太太懒洋洋窝着上下打量陶秀里，陶秀里被她淡然的样子搞得十分不舒服，问道，“我裤拉链没拉吗？”
　　老太太正打量到她的裤腿儿，闻言就抬眼看了看，说道，“拉了。”
　　“噢，”陶秀里听了舒坦了，把脚缩到椅子上也瘫着，说道，“您看上去有点儿累啊？”
　　老太太伸手摸茶碗，“嗯，刚从普陀回来。”
　　陶秀里把茶碗往她那推了推，说，“噢，不肯去观音？”
　　老太太点点头，喝了口茶。陶秀里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瘫着，刚想说话老太太就道，“起来，别跟摊烂泥一样。”陶秀里扁扁嘴，“我跟您学的。”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您找我来干吗呀？”陶秀里把茶碗掀了个遍，发现一个有茶的，似乎是为自己泡的，也不客气就端起来喝着。老太太说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说罢就站起身，走到梨花木衣柜前开始卸那面镜子。
　　陶秀里舒适地瘫在椅子上喝着茶，林白进来取东西眼睛都直了，瞪着陶秀里拿了东西走出门儿。
　　老太太把镜子靠在柜门上，回头对陶秀里说，“过来看。”
　　陶秀里放下茶碗走了过去，她发现原本镜子的位置后边儿是一个空间。长宽与镜子一样，向后延伸到衣柜的后边。衣柜背着阳光，房里又没开灯，望进去黑洞洞空落落的。
　　陶秀里心里一紧，就道，“您想给我看您的私房钱？”
　　老太太啧了一声，骂道，“想得美。”随即又道，“虽然想法不错，但是现在这个空间被你看到了，不安全。”陶秀里立马道，“我不稀罕，我也是有私房钱的。”
　　老太太不太想和她扯闲淡，就说道，“嗯，我会转告给你爸的。你先看那个——”
　　陶秀里顺着老太太的手指看过去，发现似乎有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