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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变 ...

  •   耀阳三人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太阳有些刺眼的挂在天上,飞扬刚一出去就把扇子打开遮在了头顶。

      想想临走时小二和老板的表情,三人少年心性还是想大笑一通。那满地的碎屑让老板看的心疼不已,虽然银子已经够陪好几张桌子,但是他那张想生气有不敢发火的脸,还是滑稽的很。只不过可怜了那个小二,临了又被老板狠狠的踹了屁股一脚。

      “既然无事,就在这里随便逛逛吧。”飞扬在外面还没有玩够,虽然天气有些差强人意,但是相比客栈里的索然无味,飞扬还是决定拉着两人在外面多待一会。

      因为听王大智的话,耀阳心里总是有些担心,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

      浩洋问道:“刚才飞扬说了什么?”

      耀阳一怔,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在外面再呆一会儿。”见到耀阳又心不在焉的敷衍点头,浩洋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想太多,一个凡夫俗子的话,未必能够相信多少。”

      耀阳知道自己这样总会扫了两个人的兴,索性不去想它,道:“但愿如此吧。”

      三人沿着街巷,漫无目的的随处乱逛。逐渐适应了烈日的烘烤,飞扬的扇子已经自头顶拿了下来,改为在身前狂扇。但是模样在旁边百姓看来,甚是风流倜傥。

      天空骤暗。

      原本光亮的地方一下子变得阴暗,乌云霎时已将惨烈的日头遮盖的严严实实。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凉爽了许多,只是天际的乌云滚滚,示意着大雨即将倾盆。

      “轰隆隆……”

      响雷震耳。

      浩洋仰头瞧了瞧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埋怨道:“这是什么破天儿啊?说变天就变天!”

      耀阳虽然也有些不爽,但是却没像浩洋一样抱怨,只道:“既然要下雨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飞扬不甘愿的点点头,正待起步,却忽然止住,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飞扬道:“似乎很快便要下雨了,可能赶不回客栈,我们先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说吧。”

      “好吧。”

      见二人同意,飞扬举步向一家首饰店走去,耀阳和浩洋跟在后面,见到门匾上的名号后怔了怔。

      浩洋疑道:“怎么来这里,旁边的铺子不可以么?”

      飞扬回过头,问道:“这里有何不同?”

      耀阳有些腼腆,道:“这里专是为女子而设,我们来此未免有些不妥。”

      “这有何不妥?!”飞扬不屑的哼出声,毫不犹豫的抬腿走了进去。

      浩洋和耀阳本是有些尴尬,不愿进去避雨。但是天色又开始便黑,风也开始渐渐刮了起来。虽然不愿,但是两人还是迈着尴尬又犹豫的步子走了进去。

      “公子又来了?那只簪子还没有卖出去呢!”老板见到第一个进门的飞扬后连忙上前招待。他记得这个少年曾经陪一个女子来过这里,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却已经忘记了,他记得的只有这个少年而已。

      毕竟,这样俊美无邪的少年,无论是谁都是过目难忘的吧?

      但是,等到耀阳浩洋进来后,老板走向飞扬的热情步伐却愕然顿住,这三个一模一样的俊雅少年,令他不知道该去找谁。

      飞扬笑笑道:“是么,那真是太好了。快拿给我看看。”

      见到飞扬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老板热情的步伐再次燃起,笑眯眯的把簪子递了过去。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紧锁在飞扬身上,生怕一个不留意,又将三个人弄混了。

      浩洋好事的凑过去看飞扬手里的簪子。通体碧蓝,底部细小尖锐,中间蓝中带绿,镌刻了几幅精细的上古文字,顶端呈一弯月状,点缀这几缕碎小的剔透水晶。

      ——————————————————————————————————————

      “飞扬,你看这个簪子好看么?”杨思柳进门便看中了这只簪子,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喜爱与向往。

      飞扬自是不懂,喃喃道:“还好吧。”

      杨思柳随口‘嗯’了一声,放下簪子走了出去。

      飞扬道:“你不喜欢么?为什么不买?”

      杨思柳笑道:“因为我在等人送我。”

      “送你?”

      杨思柳眯着眼望向飞扬,眼里笑意正浓,其中却带着一丝认真:“如果谁把它送给我,我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如果她高兴,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呢?

      飞扬一笑,问道:“老板,这簪子多少银两?”

      老板眼底带笑,搓了搓手,道:“这首饰可是极品,我也不跟公子瞎要价了。五百两!”

      “什么!?”浩洋一声惊呼,不屑道:“老板,你以为我不识货么,虽然这首饰质地不错,但最多也值不了五百两。”

      见浩洋似乎是个行家,老板嘿嘿一笑,也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惭愧。

      “三百两,这个价格可是值了!”

      浩洋正眼不瞧他,转身边走边道:“一百两,不卖便算了。”

      飞扬见浩洋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也跟着在那里点头附和。

      “真的没有商量么?”

      “……”

      老板见浩洋越走越远,狠狠下了决心,咬牙道:“好吧,就一百两!”

      飞扬一喜,拿出从浩洋和耀阳身上搜刮初来的银两,‘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兴冲冲却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只簪子。

      老板似有不甘,在一旁摇头跺足:“唉……真是,真是血本无归啊!”

      飞扬心下欣喜,快步走到浩洋身旁,喜道:“真是谢谢你了!”

      浩洋问道:“你卖它干什么?送给别的姑娘么?”

      “没有!”飞扬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胡乱打岔道:“这个真的只值一百两?没想到你对这个还这么有研究!”

      浩洋复杂的看向他,笑道:“刚才我是信口瞎诌的!”

      “啊?”飞扬愕然。

      半晌

      飞扬看了看天,天似乎比刚才晴朗了些,虽然一直刮风打雷,雨滴却一直没有掉下来。

      飞扬道:“不然我们回客栈去吧,一直没有下雨。”

      浩洋不满道:“你卖完东西就要回去,不是耍我们玩呢么!”

      心情极好,飞扬意外没有和浩洋拌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快些走的话,应该可以在雨前回到客栈。”

      飞扬说的有礼,另外在首饰店里呆着实在尴尬,耀阳忙不迭的点头,道:“有理,我们走吧。”说着,自己先走了出去。

      “奔波于客栈与各地之间,苦啊!”浩洋摇头晃脑的跟了出去。

      飞扬也笑意盈盈地走了出去,并不急着跟上前面的两人。悠闲的四处瞅瞅停停,飞扬怡然自得。

      余光一瞄,巷尾熟悉的一袭绿影,点缀的灰白色的石灰墙也瞬间色彩斑斓。心中的热血猛然沸腾,飞扬欣喜的身体几乎不自控的向前追去。

      耳边的惊雷,似乎都比刚才柔和很多。

      飞扬快步追上前面的浩洋两人,急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你干什么去?哎…!”浩洋好事的要去追问,身后的人却早已经跑出十步开外。

      耀阳也回过头,看到飞扬的一个背影后,问道:“他干什么去了?”

      浩洋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

      “奇怪。”

      “……”浩洋眼珠转了转,拉着耀阳的袖子,道:“我们跟去看看,如何?”

      耀阳直觉的摇头,道:“不要,这样不尊重飞扬。”

      “他这么跑了就尊重咱们?”浩洋嗤之以鼻,道:“去看看如何,我们就偷偷过去,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

      “……”

      见耀阳有了明显的松动,浩洋更加卖力的劝说:“难道你就不好奇,去看看吧!”说着,拽起耀阳的袖子,半拉半扯下硬是把耀阳拉了过去。

      “思柳!”

      飞扬因一路跑来而气息不紊,喘息着冲前面的绿意少女喊了一声。

      闪电耀眼。

      前方撑着伞的少女回过神,一脸灿烂的笑意。见到身后的飞扬之后,她嘴角的弧度加大,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飞扬!”她甜甜的叫了一声,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飞扬身边。

      飞扬笑笑,问道:“这样的天气,你怎么出来了?”

      杨思柳道:“正因为这样的天气,所以我特意溜出来玩啊!”

      飞扬摇头假意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这样的天气出来玩,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杨思柳呵呵傻笑,道:“别用那种语气说话了,跟我爹似的。感觉好老哦!”

      飞扬也笑了笑,但是不久他止住了笑声。俊脸微红的看着杨思柳,眼眸清澈认真。

      杨思柳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也只得愣愣的回视飞扬。

      撑着伞的绿衣少女,握着折扇的翩翩少年。

      风雨即将降临的时刻,两个人在街巷静静对视。

      飞扬道:“我送你个礼物。”

      杨思柳有些惊喜,问道:“礼物?让我看看!”

      飞扬拿出贴身放着簪子,温热的还带着自己的体温。他轻轻拂开杨思柳欲接过去的手,轻柔地帮她戴在了秀发上。

      杨思柳惊讶于飞扬的温柔,待飞扬帮自己戴好之后,抬起上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底的光芒宛如闪电一般耀眼。

      飞扬问道:“开心吗?”

      “我很开心,很喜欢。”杨思柳微红脸颊,低下头去:“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杨思柳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阵的甜蜜,整个人只为他还记得几日之前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而雀跃不已。只要一想到他还记得,记得自己说的话,胸膛里的那颗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它宛如小鹿一般,没有方向的在哪里四处乱撞,把自己弄得脸颊绯红。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滚烫,尚可以想象脸颊是何等的红。冰凉的气息通过手指透入脸颊,缓解了一下自己的不适。杨思柳偷偷抬起头瞧了飞扬一眼,希望他没有看出她的窘态。

      “原来他把簪子送你了!!”

      飞扬跳了起来,一下子和自己变得很近,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杨思柳一惊,退后一步,看着眼前兴奋的人却不禁一怔。

      这个不是飞扬!

      “耀阳,你看!他送给她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兴奋,还有一丝拮愉。

      然后杨思柳就听见飞扬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不是会客栈了么?怎么在这里?!”

      那个声音尴尬极了,却不以为然道:“这天好像好了很多,我和耀阳想随处逛逛在回去。谁知道这么巧就遇到你了!”

      大雨倾盆而下。

      飞扬问道:“是这样吗?耀阳!”

      耀阳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浩洋不以为杵,扯扯耀阳的袖子,指向杨思柳的方向:“就是那个女子!”

      三人看去,杨思柳此时目光呆滞,已然不知魂飞何处。

      耀阳讶道:“怎么是她?”

      飞扬看看耀阳,有担心的望望杨思柳,道:“你认识她?”

      耀阳道:“那天咱们三人分开走时,我在巷尾帮过她。”

      电闪雷鸣。

      闪电的照耀下,杨思柳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的双手渐渐无力,手里的油纸伞‘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泥泞溅起,本是雪白的鞋子和绿衫处处都是污点。

      飞扬见到她的模样,心底一紧,急道:“你怎么了?”说着,上前一步要去扶住杨思柳。

      不料杨思柳却后退一步,下意识的躲开了飞扬的手,眼中神色复杂极了。

      飞扬也是一怔,看着杨思柳不知所以。

      耳边惊雷连连,一个个却在自己的心头炸放,轰得自己不知所措。杨思柳虽然脑子里一团乱,可是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想,静静的呆怔在那里。

      耀阳也有些担心,忙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杨思柳恍如未觉,眼底闪过丝绝望、嘲笑,她喃喃自语:“错了,竟然错了。一直,就都是,错的。认错了……”

      飞扬心下已然有些明了,不安犹如猛兽一般撞击着他的内心,恐惧亦宛如一张大网,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了里面。他走上前,抓住杨思柳的肩膀使劲摇晃,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你到底怎么了?”

      杨思柳愣愣的看了飞扬半晌,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却突然打掉了飞扬的手,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

      “还愣着干什么,去追啊!”浩洋在后面使劲踹了飞扬一脚,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飞扬这才如梦初醒般,提起步子向前追去。

      “我们跟去看看!”这回浩洋没有给耀阳说话的机会,直接奔向雨里,跑了几步后他又走了回来。拿起杨思柳刚刚坠落在泥泞里的油纸伞,浩洋抖了抖,复又追了过去。

      “别傻愣着了,快走!”

      大雨滂沱。

      雨点狠狠的打在脸上,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敲击的透出粉红颜色。杨思柳却睬也不睬,脸上的感觉越强烈,她内心的纠结就越容易被忽略。她卖命的跑着,眼前已经看不见道路,凭着直觉磕磕绊绊的前行,只望能在这一刻彻底的迷失。

      飞扬在后面紧紧追着杨思柳,奈何前面的少女似乎燃尽自己的每一份力量,那拼命的奔跑速度,竟然让飞扬一直落在了后面。

      迷迷糊糊间,前方杨家的府宅静立,杨思柳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头也不抬的冲了进去,似乎也只有杨府,可以让她暂避一切是非,安心地在里面待上一辈子。

      “哎呦……”门口的杨伯刚要把门关上,却被一股大力推的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木柱上。大门又被打开了一些,风一下子灌了进来,与此同时,一个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进去。

      “谁?!!”杨伯吓了一跳,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杨思柳的声音从远处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哭腔却显得很冷静,她道:“把门关上,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看门!”

      “是…”

      杨伯第一次看见杨思柳生了如此大的气,连连点头忙不迭的把门关了。下了门闩,杨伯叹了口气的坐在门旁的椅子上,身体已经没有以前硬朗,仅仅是关上大门而已,他却累的满头大汗。人一老,就什么用的没有了。

      良久后,他才疑惑的喃喃道:“咦…,小姐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一直没有发现……”

      飞扬追到杨府的时候,府门正巧合上。听见下门闩的声音后,飞扬在门口急得团团转,雨点已然把他身上打得透湿,然而他一点没有发觉,时不时的向府里望上两眼。

      半晌,杨府大门依旧紧闭,飞扬却再也忍不住,他顾不上唐突不唐突的问题,‘嘭嘭’大力的拍起了大门。

      “思柳,杨思柳!你开门!”

      门口出神的杨伯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狠狠的摔在了满地积水的洋灰地上。轻轻揉了揉又湿又疼的屁股,杨伯一下子火冒三丈。

      “谁呀!!”

      门内传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生气,听起来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飞扬稍一犹豫,道:“老伯,我找杨思柳,麻烦你叫她出来一下。”

      杨伯一愣,刚才见到小姐那样失态,现在又有一个少年来找,事情感觉有些麻烦。他不敢瞎应承,道:“你等着,我去请示。”

      说着,快步跑去了杨思柳的后院,到的时候,杨伯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但是见到杨思柳的背影,杨伯心里有些不安,揣揣的慢慢走过去。

      风雨摇曳。

      杨思柳没有回到房间,站在庭院的回廊里,静静的遥望远方。瓢泼的大雨击在地上、击在房檐,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水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房檐上一颗颗不断滚落,透明的雨滴闪耀着五彩缤纷的色彩,里面仿佛演绎着最近的一切,阻隔了她的视线。

      她这样站在风雨中,宛如风雨中一朵脆弱的花儿一般,似乎只要轻轻一阵微风,便能把她狠狠的连根拔起,然后被吹散的支离破碎。在这萧索的背景下,为所有人演绎一场美丽的悲欢离合。

      一场令自己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表演,博得了多少人的喝彩?又为自己留下了多少让自己可以铭记的美好?

      如果可以选择,是不是可以不要把自己当成主角呢?是不是那样,便不会让自己的生活从此痛的溃不成军呢?

      沉重的脚步摩挲着地面,发出仿佛可以撕裂人耳膜的‘呲呲’声。杨思柳回头看见了杨伯,这个老态龙钟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老人。

      杨伯的眼里尽是慢慢的担忧,苍老的脸似乎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沧桑。

      杨思柳不想让他担心,勉强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微笑:“杨伯,有什么事?”

      杨伯迈着沉重的步子,道:“小姐,想哭就哭吧。”

      就是这个老人啊,包容她一切的过错,在每一次失态的时候,给她最温暖最朴实的安慰。他的话,仿佛是最温柔锋利的尖刀,剪破了她最后一层防护,眼泪迅速蔓延,她抱住杨伯的身子,掩泪痛哭。

      老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轻轻缕着杨思柳的秀发,等待着她自己心情的平复。他的脸上,尽是慈祥。

      杨思柳哭得声嘶力竭,哽咽道:“杨伯,我竟然……竟然,一…一直都是认,认错了的!他不是,不是他!为什么…什么老天要这,这么安排?!”

      杨伯不知道杨思柳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安静的用自己的方法安抚着杨思柳。

      “我恨啊,老天为什…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我的付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开开心心的和他度过这么多天,可是…他竟然不是他!”

      “……”

      “为什么他们长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认错了人!?”

      “……”

      “……”

      许久许久,杨思柳终于哭够了,她摸了摸眼泪,眼底一片清明,仿佛刚刚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杨思柳问道:“杨伯,你刚才有什么事?”

      看到杨思柳恢复了情绪,杨伯很是欣慰,他微笑道:“外面有一个白衣少年,好像要见你一面。”

      飞扬么?

      杨思柳眉间难掩倦意,道:“我不想见他,麻烦您帮我把他打发了吧。”

      “好。”杨伯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杨伯!”杨思柳请脆脆的叫了一声,见到杨伯满脸皱纹的脸,她微笑:“谢谢你。”

      杨伯呵呵一笑,老脸竟然还有些红,道:“小姐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声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杨思柳也笑了笑,目送杨伯走远。等他身影消失在了回廊后,杨思柳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只是这样的决定,是解放了自己,还是苦了他?

      雨势已有渐小的趋势,天边隐隐能够看见斑斓的彩虹等待雨罢出头。阴霾未去,光明却已来临,夹杂在暗夜里,盈盈闪着亮光。

      杨思柳望着天际,竟有些痴了。良久,她才仿佛突然回过神来,默然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一切风雨,似乎也一并隔绝在了房外。

      耀阳和浩洋找到飞扬的时候,他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犹显狼狈。杨府的前檐虽然可以避一些雨,但是潲进来的雨仍然把他浑身淋得湿漉漉。

      浩洋撑起了方才杨思柳遗落的油纸伞,静静的撑在了飞扬头顶。飞扬看到来到自己身边的好兄弟,微微笑了笑。

      耀阳心里偶感愧疚,道:“飞扬,你浑身已经湿透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飞扬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耀阳,道:“无妨,等等再说吧。”

      门内,远远响起了轻轻脚步,门却没有打开。

      杨伯刚才从杨思柳的哭诉中听出了事情的所以然,无儿无女的他打心里疼爱杨思柳,见到她如此痛哭,心下觉得飞扬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对他自然没有好态度。

      “小姐不见,你走吧!”

      飞扬不甘心,急道:“老伯,我真的有急事,麻烦你……”

      飞扬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里面传来杨伯不耐烦的声音:“说了不见就不见,你赶紧走吧。什么急事都没用,赶紧走!”

      “我……”

      飞扬还欲再说,却被耀阳打断:“还是先回去吧,你身上湿透了!”

      “对啊,走吧。”浩洋也赞同耀阳的观点,他自然不想耀阳一样考虑飞扬的感受,二话不说的拉起飞扬,连拖带拽的把飞扬拉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飞扬魂不守舍的呆在房间。看着一瞬间发生如此突变,一向乐呵呵的浩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浩洋道:“三个人里就我不认识那女孩,你们两个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耀阳抬头望了眼飞扬,把自己救杨思柳的事一丝不差的说了出来。

      浩洋听后点点头,问道:“飞扬,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飞扬被浩洋这么一说回过神来,道:“我在玉器店买扇坠时不知银子为何物,结果思柳帮我把银子付了。我欲还她,她拒绝了,后来我们便没哟什么联系。”

      浩洋心急道:“然后呢?”

      飞扬瞅了一眼二人,道:“后来有一天,我在小镇乱逛发现后面一片隐蔽的树林,在里面看到思柳被几个男人困住了,救了她之后……”

      “之后怎么样?”

      “她要求我教她武功。”

      “……”

      浩洋笑眯眯的望着飞扬,对方脊梁一阵发凉后,浩洋道:“后来每天早上你不见身影,是和她去练功了?”

      飞扬脸红的点点头。

      浩洋坏笑道:“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女人的香味儿。”

      耀阳思量片刻,道:“如此说来,杨姑娘定是把你当做我了。你去和她解释清楚应该就没有事了。”

      听到耀阳这样说,飞扬似乎重拾信心,猛一点头便又要出去。

      浩洋苦笑,道:“即使如此,你也等雨过天晴了再说吧。”

      翌日

      浩洋睡眼惺忪的四处望了望,问道:“飞扬呢?”

      耀阳一早便已起来,看着浩洋的样子觉得好笑,道:“去杨府了。”

      浩洋转头看看,外面天刚放晴,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色还是鱼肚白。

      浩洋讶道:“这么早?”

      耀阳笑笑不语。

      杨府

      “咚咚咚……”

      杨思柳眼睛微微红肿,眼底带着血丝,一脸倦意。看到门口的杨伯,杨思柳勉强笑道:“杨伯,这么早有什么事啊?”

      杨伯看到杨思柳的狼狈样子,心下心疼不已,嘱咐道:“小姐你多休息,这样对身体不好。”

      心头一热,杨思柳点点头:“嗯,好。什么事?”

      杨伯道:“门口一直站着昨天那个白衣少年,小姐真的不去见他么?”

      听到是飞扬,杨思柳心下一紧,强打起精神,杨思柳似乎不在意道:“别去理他,一会也许他便走了吧。”

      两天后

      月光倾洒,新月如钩

      杨思柳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中,整个庭院和外面只有一墙之隔。她与飞扬之间,也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唉……”杨思柳心里觉得劳累异常,轻轻叹了叹气。

      “小姐。”杨伯走了出来。

      杨思柳安逸的看着这个老人,柔声道:“杨伯何时来的?”

      “看到你在这里一直叹气,我过来看看。”

      “……”

      杨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问道:“小姐怎么还不睡?”

      杨思柳笑笑,道:“天热气闷,随便出来走走,一会儿便睡。”

      看着杨思柳强颜欢笑,杨伯思量很久,终于道:“小姐,门外的少年,我看行!”

      杨思柳怔了一下,道:“什么行?”

      杨伯笑呵呵道:“这少年已经在门外站了三天三夜,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光看对小姐这份心意,小姐就不必犹豫。这样的少年,现如今这个世道很是难求啊!”

      杨伯的一番话说的杨思柳双颊酡红,好在夜色正浓,没有教人发现。

      杨思柳娇嗔:“杨伯,你莫要瞎说。你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杨伯哼了哼,道:“我是不知道。但是小姐,感情的事情不能用别的因素来衡量,到底怎么样,你还是要去问自己的心的。”

      杨思柳无语。

      杨伯看着她沉思的模样,欣慰的笑笑。

      “唉…,真是老了。得赶紧回去睡觉。”

      “小姐。”杨伯打断杨思柳的思路,想了想道:“自己的心,谁疼谁自己知道。”

      一夜无眠。

      自己的心,谁疼谁知道么……

      自己的心,谁疼谁知道……

      次日一早,杨思柳迫不及待地起来,穿戴好便跑到了园中。天蒙蒙亮,杨府的人都还没有起来。

      杨思柳站在门口,望着曾经无数次经过的大门,心里忐忑不安。仅仅一门之隔,打开房门,就能见到自己两天来朝思暮想的男子……

      杨思柳拿下门闩,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门,发出低沉了一声,被推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杨思柳的满腔欣喜瞬间冷却,空荡荡的街巷里,什么人也没有。

      她举步欲回去,心底却突生一阵寒意。她一怔,片刻后窜了出去。找到他,找到他,那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呼唤。

      耀阳和浩洋刚一出了客栈的门,便瞧见了迎面跑来香汗淋漓的杨思柳。

      她打量了两人半晌,问道:“飞扬呢?”

      “飞扬?”耀阳一怔,询问的望了望浩洋:“他不是在你家门口吗?”

      “不在!”杨思柳清脆的否认,心底却越发没有谱了。

      浩洋听了怪叫一声,道:“不在?这小子不是想不开了吧?!”

      杨思柳一震,道:“什么?!”

      浩洋翻翻白眼,阴阳怪气的道:“他为你可是伤透心了!”

      看着杨思柳脸色瞬间煞白,耀阳连忙道:“好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飞扬。”

      “去哪里找?”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树林!”

      浩洋和耀阳二人自然不用凡人,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只剩杨思柳一声弱女子在后面拼命的向树林奔去。

      树林

      茂密的树林里密不透风,没有了往日的温暖,此时的树林似乎有冻死人的欲望,寒气一阵阵的窜入每人的身体,不禁让人狠狠打一个哆嗦才罢休。

      耀阳气喘吁吁的望着前方的飞扬,问道:“你干什么?”

      此时的飞扬屈膝半蹲在一棵岑天古木下面,古树的树根如虬龙一般盘旋在下面,周围是一圈密密的青苔。他蹲在那里一声不响,说不出的诡异。

      浩洋见飞扬不答,又问:“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飞扬没有回身,轻声道:“葬爱。”

      耀阳和浩洋周身大震,浩洋惊道:“葬爱?你疯了么?!”

      飞扬笑笑道:“疯了?当然不!若是我疯了,便不会选择葬爱了。你们阻止不了我,便帮我祈祷吧。”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浩洋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吼道:“不行,我不准!我们三个人一起下界,你怎么能这么做!”

      耀阳相对语无伦次的浩洋好很多,他平静道:“飞扬,你要想清楚,葬爱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飞扬道:“我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浩洋一声怒吼,一把抓起飞扬的领子,道:“你不能葬爱!”

      飞扬单手打下浩洋粗鲁的手,道:“这人间一点情分也没有,感情在这里只会拖住我们办事,留有何用?葬了倒也轻松!”

      耀阳担忧的看着飞扬,道:“想清楚!”

      飞扬点点头,默然转过身,又在树下蹲了起来。耀阳拉着了要上前打晕飞扬的浩洋,微微摇头。

      浩洋怒道:“你难道也疯了?你让他葬爱?!”

      耀阳甩下浩洋的手,道:“你冷静点,你现在阻止了他,以后呢?何况这样来,飞扬会比葬爱伤害更大。”

      耀阳说的句句在理,浩洋反驳不动,道:“难道就让我这样看着他做这种事?!”

      “守护他。”耀阳道。

      浩洋没有说话,担忧的望了望飞扬,站到了一旁。

      白光大盛。

      许久没有动的飞扬身体出现了异变,他的身子在白光的包围里慢慢变得透明。双眉之间额头正中,点点白光从内泻了出来。

      时间越久,白光越盛。

      到后来,白光已将整个树林耀亮,福平镇鸡鸣连天,百姓一阵呢喃,似乎今日的天比平日来的早了些。杨思柳见到白光心下越发不安,加快了速度向树林奔去。

      良久,白光渐渐弱了下去。待到其消失后,只见飞扬一身白衣已褪,黑色的衣摆带着无尽的狂傲在空中无风自动。

      杨思柳一怔,远处的飞扬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霸道锐利的气息令旁人无法忽视无法呼吸。

      “飞扬?”杨思柳轻轻唤了一声。

      飞扬回过头来,静静的望着杨思柳。杨思柳心中一凉,不安已成事实。

      飞扬的眼里已然没有了一丝情感,所触之处仿佛是金属一般毫无温度。而杨思柳,对他来说已如同陌生人一般。

      他从身后拿出折扇,手指一动,那枚精致的扇坠已然落在他手。飞扬捏着它,送到杨思柳面前,道:“杨姑娘,这个扇坠还给你。”

      杨思柳浑浑噩噩的往回走,等到了自己的房间时,却俨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她心底唯一记得的,便是飞扬不再和自己有任何的交集了。

      杨伯一早没有见到杨思柳,心下了然她定是去找门口的少年了。于是见到杨思柳的身影时,便兴高采烈的上前去打听情况。怎料杨思柳恍若未闻,自从踏进自己的房间便没有了动静。

      这个一向活泼好动的大小姐,一下子变了性情,整个杨府的气氛都是十分的压抑,府里人心惶惶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虽然看着面前的梳妆台,但是神思已经不知道飘忽到了何处。杨思柳心底酸苦,不知为什么在这里,时间过的异常慢。

      “大小姐还是没有吃么?”

      “回二小姐,大小姐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把东西给我,你下去吧。”

      “是。”

      “咚咚……”

      杨思柳一皱眉,只是一个上午而已,那些下人却已经送来了五次饭,她明明才回来一会儿,他们却非要说她应经在房间待了一天。

      见杨思柳没有动静,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走进来一个浑身火红的妙龄少女。少女脸上带着一丝愠怒,却仍然轻轻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杨思柳的面前。

      “表姐,你稍微吃一点吧。”

      杨思柳斜撇了桌上的饭菜一眼,道:“才一个上午,我还不饿。先拿下去吧。”

      红衣少女笑笑道:“一个上午也会饿呀,你就吃一口吧。”

      “我不饿。”杨思柳不再理会少女,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红衣少女是个火爆脾气,见杨思柳这样对谁也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少女吼道:“你吃点饭好不好,让大家都这么为你担心很好玩吗?”

      杨思柳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我说了才一个上午,我还不饿。”

      红衣少女怒道:“什么一个上午?已经整整一天半了!你什么都没有吃,你身体熬得住么?!”

      杨思柳似乎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少女,半晌才道:“我不吃。”

      “杨思柳!!”少女怒吼一声,抬起胳膊给了杨思柳一个响亮亮的耳光。

      杨思柳被打得一歪头,神情却清明了几分,但却还是没有说话。

      少女道:“表姐,如果你自己都不懂得如何爱惜自己,是没有人会爱惜你的!”

      说完,少女转身潇洒地走了出去。

      临出门,少女回过身,望了望还是略显呆滞的杨思柳,思量后道:“我先回师门了。表姐,我会为你报仇的!”

      少女走后,杨思柳憋了几天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扑倒在床铺上,毫无形象的哭了起来。直到晚上,家里的婢女进来时,饭菜已经被吃干净,而杨思柳已在床铺上香甜的睡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把我给忘记了,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也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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