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瑶惜怅》枫林小筑

2、缘起 师父常说“

　　缘起
　　师父常说“理者,义也。”天地合而万物生焉，这世间万物都逃不开个法字，人无常在，心无常宽，唯有明镜止水，波澜不兴，方可活的逍遥自在。
　　不似师兄那般的行云流水的好剑法，师父只教我干些打扫院子，给师祖上香的杂事儿，我也乐个清净。后来师父可能是看不惯我平日太闲，便丢了百余本儿经书给我回去诵读，偶尔心情好了，师父也会喊我到房里背上一两段，检查我素日可有偷懒。师兄瞧着我那不受重视的可怜样儿，吐掉嘴中青草，慈爱的看着我拍了拍胸脯道：“瑶禾，从此你就跟着我混！“不可置否，那时的师兄在我眼里比那我顶爱的酥油鸡还要欢喜人。
　　至那以后，上到翻墙爬树掏鸟蛋，下到跳河游水摸咸鱼，我跟着师兄摸爬滚打了走了一遭便成了现在副“女儿身，男儿心”的熊样儿。乱七八糟的歪理更是学了一堆，什么“不理前世金玉良缘，只念此生美酒好肉”“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去哪睡“ 。
　　说起来，我在这逍遥谷呆了十年有余，这偌大的谷内除却我们师徒三人，便只剩下那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和些异常精神鸟兽鱼虫。谷西头那湖名叫忘忧，传说是上古神明朝圣途径此地，被那万紫千红的落璎所吸引，遂卧郁阴之下引怅高歌，拂尘一掠便有了这水脉。每至上元节，临近村庄的村民们便会携同一家老小来这忘忧边儿上放一盏纸灯，待夜深了，便可见那盏盏明灯在落璎醉人的芬芳中轻颤，清风微荡，水波轻漾，它们承载着人们的真诚的祈愿飘向未知的远方。那传说是真是假我不知晓，但说起那忘忧，我可是顶爱湖中的那肉质鲜美的大鱼，常寻着师父闭关的空当儿找借口偷偷溜出去，有时候凌昭也会随我出谷，瞧瞧那被我吹嘘“前无古鱼，后无鸟兽，质鲜味美，古今无双”的鱼儿到底为何物。
　　奇的是次次摸鱼只要有凌昭陪着，便总能看到附近庄子里那些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三五成群的站在落璎树下，一张张犹如春梅初绽，冰清玉润的小脸含羞带怯的直往这边瞅，耀眼日光下，只觉恍然间衣袂翩跹而动，环佩之声铿锵作响，姑娘们你推我攘间竟是惊起了那倚树而栖的杜鹃，饶是如此，也无一人敢上前来搭话。我年纪小，自是不懂那男女风月之事，但也自觉没这么大的魄力，引得个个深闺美人儿丢下手中的针线跑出来，只为瞧我一眼。
　　郁葱的翠草上，我脑袋枕着双手，打趣的瞧着那宜嗔宜喜的蝶儿在花间穿梭而绕，微风掠过，夹杂着些许脂香在空中荡漾盘旋，不时有女子的嬉笑声传入耳边，颇有种“梦随云散，花逐水流”的意境，扰的我鼻儿都有些痒痒了。迷醉间只听哗啦一声，一修长身影自水中而出，我眯着双目撇了撇水中那人，却见他长衫乌发皆湿尽，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自那俊挺的鼻梁顺流而下，犹若空谷松柏般的坚毅面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薄唇微扬，盈盈双目看着手中犹自挣扎的肥鱼，远处嬉闹之声乍止，抽气声此起彼伏。这番景象落在我眼中可是刺目极了，那长的妖里妖气的师兄素日讨厌极了，自从跟着他混以后，可是没少受他欺负，但凡逮着个机会就抓紧恶心我，也不知道那些个秀丽温雅的姑娘们看上他什么了。忽的，有灵光于自脑中一现，我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叹道：我道那姑娘们是来干甚的，原来是瞧上我这无一是处师兄那徒手膜肥鱼的本事了啊！正值窃喜傻乐之时，一熟悉的清亮声音响起：“瑶禾，接着！”语毕，大手一挥。不等我有所反应，一道带着刺鼻腥味儿的巨大黑影便铺面砸来，“啊”我尖叫着手脚并用屁滚尿流的翻向一旁，却万万没想到不留神儿一脸扎到边上的淤泥坑里，“扑通“一声肥鱼亦落地，异奇硕大的身躯在泥坑边缘依旧扑腾不止，带起一阵灰黑的泥雨。
　　“哈哈哈！！”

　　天悠悠，水粼粼，绿树清溪莺莺照。
　　落璎娇，面似画，莺歌燕舞语不休。
　　忘忧边，淤泥池，小儿怒急把手抛。
　　少年郎，不自顾，朗朗笑声彻苍穹。

　　这偷溜下山摸鱼，本是一桩美事，却没想被那遭雷劈的凌昭整得一身狼狈，我自幼便对他的种种恶劣深痛欲绝，无奈自己技不如人，吵不过，打不过，只得落个巴巴被欺负的份儿，此时应情应景，天时地利，人证物证俱在，万般的心酸委屈一股儿涌上心头，顾不上擦干净满脸的泥巴，我坐在淤泥坑中便哭了起来，估摸着凌昭是从未见过我这般落魄模样儿，又心觉自己委实是过分了，顾不得其他，忙跑过来蹲在身边安慰我。
　　“你别哭啊，是师兄错了，给你道歉成不”我看他浑身湿透，那模样儿比我强不到哪去。那大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收回去又伸出来，反反复复却迟迟不见下落，估计是嫌我这一身臭泥他嫌脏。
　　一见这景儿，我更委屈了，索性一蹬腿，学着那肥鱼在泥坑扑腾起来，哭声比刚才还大。
　　“你…你欺负我不说，还…还嫌弃我！你不要脸!”
　　“哪能啊，师兄自是不会嫌弃小师妹，这不正想给你擦擦泪吗，只是…你这一脸泥糊着，我…不还没找着眼在哪吗”他见我误会，顾不得漫天飞舞的臭泥，忙解释道。
　　“你…你竟然还嫌我难看！你不是人！！！”我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茫茫怒火瞬间焚化了我那最后一丝仅存的理智，气极一时，我抓起一把烂泥便朝他那白皙俊美的脸庞扔去。

　　朝霞夕影，忘忧湖面波光粼粼，千纤翠草随风而动，馥郁花香嫣嫣弥漫。紫霞映下，瑶禾望着那一向注重容貌的师兄此刻玉面满是泥泞，素日不染一尘的白袍此刻更是星星点点的遍布泥印，不禁失笑，怨气顿时也消了一大半。见地上那小人儿终是不哭了，凌昭这才松了口气。看看日头，估摸着师父也该出关了，要是让他老人家他俩这衰样儿，非得用藤条抽的他俩掉层皮，嗯，快些回谷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