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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喜上眉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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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山庄当真是块宝地,亭台楼阁清雅别致,沁心湖面清澈见底,四周皆是林木葱郁,安置吴奉音住的厢房院中还种有几棵芭蕉,高舒垂荫。
方才下人特来告知吴奉音,小小狂焰吸食的磷粉不多,加之发现得早,在马医的救治下已无大碍。吴奉音顿时心情大好,开窗饮酒赏芭蕉。没隔多久,下人又送来了一瓶金创药和一套新衣裳。
“你家小姐呢?”吴奉音见婢女来得勤快,定是穆左童的命令。
婢女礼貌地福了福身,答道:“回禀公子,小姐把自己闷在房里已约有一个时辰。”
“把自己闷在房里?”吴奉音想来是自己先前说话太重,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穆左童虽然任性,好在心肠不坏,磷粉易燃却火温不高,若发现及时决计伤不着人,况且她早已预备足了救火之水,可见只是想捉弄下人,并没有当真想伤他。但她对磷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没想到磷粉有毒,这才累及了小小狂焰,算来也只是无心之失。奉音倒觉自己先前两番对她颜色不和,反而有失以往的气度,旋即小饮一杯,对下人笑颜道:“劳烦姑娘通报贵小姐,就说我要见她。”
“是。”
穆左童原是躺在床上谁也不想理会的,她脑中尽是自己先前做的荒唐事,既后悔打了吴奉音,又后悔害了小狂焰,思忖着吴奉音现在定是厌急了她,满心忧闷。听闻吴奉音主动开口说要见她,心中一喜,跳下床便对着铜镜梳妆打扮了一番。
走到吴奉音所住厢房外时,他正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在伤口上。穆左童自窗外窥见他赤裸的上身身形精壮,虽被马鞭伤及多处,他擦起药来却面不改色,有如毫发无伤,自有一番男儿气概。穆左童自幼便不似其他大户姑娘那般娇柔含羞,一把推开奉音房门便走了进去,问道:“你找我?”
吴奉音闻声抬头,穆左童居然就这样闯了进来,让他有些进退两难。身在他人府中,赤身裸体见客原是不雅,但对方姑娘都毫无避讳之意,他若还扭捏守旧执着于穿衣,那岂非连个姑娘都不如?再一想,君子坦荡荡,他吴奉音向来是个随性之人,何惧人言?当即便礼请穆左童坐下。
“奉音本意是想用过药后再去求见穆姑娘,没想到穆姑娘竟亲自过来,有失远迎了。”吴奉音秉着让穆左童消气的目的为她斟了杯酒,好生礼貌。
穆左童却听来他的话语之中隐有揭穿自己沉不住气,急着想见他之意,慌忙辩解道:“我只是看你有伤,怕你诸多不便。你找我何事?说吧。”
奉音听她言语之中还有冲气,故意突然呻*吟了两声,低痛着道:“无甚要紧之事,只是奉音受伤不轻,浑身发热无力,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穆左童刚刚在窗外还看见他好好的,这会儿忽然说自己浑身发热无力,她自将信将疑,放下架子走到吴奉音身边伸手去探他额间的热度。
岂料吴奉音忽然出手擒她手腕,穆左童灵巧一挡,两人在屋里这就动起了手来。穆左童早想领教吴奉音到底武功如何,当日绑他之时他竟丝毫不会反抗,让她好生蔑视,如今知他是故意,有此机会切磋自当好好把握。
吴奉音出手朝其心口点穴,穆左童握住其指,拳眼朝上便折了过去。若是常人,手指被人这样一掰必将疼得直往下蹲,然则吴奉音手指发力右转,提肘一个内旋,反握住了她的手,他再将人往自身身后一拉,斜身抬起左手抚掌按住了她的上臂,倒将她紧紧擒住。
“姑娘家不宜学少林擒拿手,招式太粗野。”奉音说完便松开了穆左童。
穆左童被如此轻易破招自是不服,更气不过他对自己学的武功指手画脚,奉音刚一松力,她便立即弯臂一肘推向奉音。奉音早知她要偷袭,敏捷用掌挡开,只见穆左童脚下倒踩莲花手上随手抓起了桌上陈衣所用的盘子一阵倒拂,风声四起。
她这一拂用力巨大,连窗边的花瓶都轰然倾倒,床帘更是掀起层层高,若被打中,脑袋必会敲出一个大窟窿。奉音立即以腿为轴,腰身灵巧地向后倾倒半弧,那盘子只自他鼻前半寸高处扇过,甚是惊险。奉音起身,趁着穆左童收不住招,他扬指在她脑袋上便是一弹。
“峨眉的‘索女拂尘’意在拂尘之轻灵,你却用笨重的木盘做武器,而且出手太重,自己都收不住招,露出了极大的破绽。幸而我只是一弹而非一剑,但你已欠我一命。”奉音舒了一口气啧啧摇头,“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你为何不是学和尚的招就是学道姑的招,莫非打算此生不嫁?那真真是可惜了。”
穆左童额头被他弹得生疼,又打不过他,气不过来便开始胡乱出招。
吴奉音在屋里与她过招都是轻手轻脚不动摆设,穆左童却招式霸道,大挥大踢跳上跳下,恨不得有把鞭子在手,能把所有器具全都缠上朝他扔去,所幸他出手敏捷,能接的都一一接住轻放在一旁,不能接的只能侧身躲开。
扔无可扔,穆左童抄起桌上那世间罕有的鸳鸯转香壶朝他砸了过来。
这鸳鸯转香壶原在此世间仅有三只,乃是宫中贡品,因穆家老爷曾命人打造了一件极其精美的金步摇进献于宫中,极受太后的喜爱,太后便将其中一只鸳鸯转香壶赏给了穆家。这酒壶不仅做工精巧璀璨夺目,还内设机关,可斟出两种不同的酒,珍贵非常。
门外下人见此情景连忙失声大喊,“小姐不可!”这酒壶要是砸了,她们肯定会被老爷罚死的。
此时穆左童哪里听得进去,早已一把当它做其他摆设一般对吴奉音扔了过去。奉音当即提腿一挑将酒壶抛向了空中,右手飞快地擒住了穆左童的左腕以免她再拿别的家伙。穆左童力气不够抽不回手,还没来得急出另一只手便被他拽得失衡,腰身跟着旋转起来。吴奉音伸拇指点住她右手手臂上的曲池穴,中指拉开又戳中了上方三寸处的手五里,使得她手臂发麻使不上劲,旋即纵身环住穆左童将其钳制在怀中,再一回首接住了鸳鸯转香壶。
穆左童完败于此,发现自己还少了一只耳坠,边低头四处找寻。
吴奉音舒了口气,将酒壶轻放在桌上,道:“穆姑娘若能猜出耳坠在我的左手还是在我的右手,我便还与你。”
穆左童看他方才用的是左手接壶,想来耳坠必然藏于右手,便指着他的右手道:“打开。”
吴奉音打开右手,手中藏着的却并非她掉的那只金凤呈祥耳坠,而是一只用芭蕉叶手折的小喜鹊。这喜鹊折得活灵活现,着实手巧,看得穆左童蹬得眼睛溜圆,瞬间消了刚才的输招之气。他再打开左手,这才是另一只不知何时被他摘下的耳坠。
穆左童自知斗不过这个狡猾的家伙,瘪了瘪嘴。
吴奉音却轻快地笑道:“左手金凤呈祥,右手喜上眉梢,全都送予姑娘,如何?”
穆左童闻言一阵惊喜,毫无含蓄地收下了东西,登时笑靥如花。她拿着喜鹊爱不释手地瞧了半天,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金凤呈祥,本来就是我的。”
吴奉音坐下兀自斟了杯酒快饮起来,哄姑娘开心对他而言实在不是难事。
门外婢女看两人终于打完,又看那精贵的酒壶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惴惴走进房间对穆左童小声禀报道:“小姐,萧夫人到了。”
“来得正好,”穆左童收起喜鹊,将一旁的衣服扔给吴奉音,对婢女道:“快点替他更衣,我们要去见她。”
吴奉音早习惯了有女子服侍更衣,丝毫未觉得不妥,任由婢女为他系带整襟,还带对她温情笑意,惹得婢女一阵羞红,看得穆左童斜眼暗恼。
萧夫人,便是指使穆左童将他绑回来的人么?他早就想见上一见了,这个能够请动金陵第一财主的千金,千辛万苦要把他吴奉音找出来的人,究竟会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