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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小小狂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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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奉音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大家本以为他这个天下第一风流浪子定是呆腻了千薇阁,看厌了他的姑娘们,兀自跑到哪里潇洒寻乐去了,但自他手腕上被勒红的绳印来看,这一趟,他竟是糟了什么非人的对待,千辛万苦逃出来的。
七姑娘小心地为他拭净风尘仆仆的面容,勉强换回一张风华的脸。他原是穿着一身锦华离开的,回来尽是这般褴褛模样。七姑娘招呼丫鬟为他烧些沐浴汤水,轻手轻脚解开他的衣带,正欲拉开衣襟,手忽地反被一把握住。
“我可是会喊非礼的。”吴奉音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慵慵懒懒似醒未醒的声音最是诱人,嘴上说要喊非礼,自己却贼喊捉贼地抓着人家姑娘不放。
七姑娘不与他胡闹,视线落在他手腕的勒痕上,问道:“怎么弄的?”
奉音也看了看这伤痕,“着了一个疯婆子的道了。”
”疯婆子?“七姑娘悠悠的站起身来,能让他吴奉音着道的,那必得个绝美的疯婆子。
吴奉音看出她的小心思,却也不多解释,淡淡道:“沐浴的汤水还是晚些再送来,我要先去一趟马厩。”
七姑娘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马厩离千薇阁有些距离,姑娘们喜爱小畜儿多半是因吴奉音的关系,奉音怜惜小动物的模样总比看姑娘来的更为温柔,若是谁家的宠儿养得更灵巧乖顺些,吴奉音总会爱屋及乌地多看主人两眼。所以七姑娘也从不晓得,吴奉音总是对她总是最亲近些,是否只因觉儿最灵最巧的关系。
但千薇阁毕竟是做伺候人生意的,总不能让牲口味道搅了客人的兴致。
吴奉音快到马厩时,顺手在附近的胡萝卜地里拔了一根作为马儿的见面礼。这白马体魄壮朔,性格却极其温和。奉音一手摸着它的毛发,一手喂他吃萝卜,眼里是道不尽的温柔。它的额间长着一颗火焰般符号的印记,让它很好识别。若说他这半年的折磨是着了疯婆子的道,还不若说是着了它的。
“小小狂焰,你娘可好?”
半年前的十五夜里,千薇阁照例举行艺展,为了不扫客人的兴致,吴奉音干脆地躲到外面散步,落得清净。正哼着新作的小词,一名骑着白色骏马的青衣女子自吴奉音身边经过,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如他这般俊秀的男子走在路上被姑娘回头窥望原是常事,但这女人竟不娇不羞,如此堂而皇之地盯着他看,倒真有趣。
女子容貌虽说没有七姑娘那般娇艳欲滴,也算得是上个秀丽的美娘子,她身上的青衣面料乃是上佳的金陵云锦,袖边金丝缠绕,连马鞭都是金光闪闪。在这一轮皎洁的满月之下,尽显跋扈之气。
吴奉音仔细打量着,苏州本地的姑娘可要比她温顺得多。
女子扬起马鞭指着吴奉音,又指了指座下的骏马,冷言问道:“你可认识它?”
奉音看了看这匹白马,瞥见它额间的印记,一阵欣喜,轻轻地低唤了一声:“小狂焰?”
然而,这马并没有如记忆中那般长嘶一声来应他。吴奉音些许失落,也是,时隔十年,若真是当年的小狂焰,该是匹十七岁的老马,怎还能如此精壮如此步履如飞?
“果然是你。”青衣女子马鞭一挥将吴奉音束成了粽子,顺手一拉便将吴奉音带上了马背。
吴奉音生平第一次被女子环在马前,非但没有不适之感,反觉她丰腴的身段倒比阁子的姑娘更为柔软有趣,笑道:“姑娘是哪家的山大王,这是要抢我去做压寨王妃么?”
女子见他分明已遭绑架,竟既不问明缘由也不出手反抗,倒还有闲情逸致跟自己调情,冷冷哼道:“吴奉音,你果真是占尽女人便宜的大浪子。”
奉音谦虚一笑,尽是风流,“不敢当。”
他原是对这姑娘身上擦的独特的香气有些喜欢,便任由她绑架上马,现下香味已经闻够了,再拖一拖马儿就跑出了城。吴奉音平生最怕的便是辛劳,若要他踏着步子自城再外走回来,那可是比什么都要命。
吴奉音正欲发力挣开她的鞭子,不料腰上一麻,竟被她先行点上了穴道。
这下可真不大妙了。
女子看着他正中下怀的模样心情很好,狠狠地一把掐在了吴奉音的屁股上。“你敢当得很。”
吴奉音着实吃了一痛,从来都是他占姑娘便宜,今天竟被这疯婆子给欺辱了玉臀,岂有此理。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看看你的小狂焰,你该记起你自己是何人。”
闻及此言,吴奉音眼帘垂了下去。
“它可并非小狂焰。”
话音刚落,白马猛地一蹬,将吴奉音重重地摔了下去。此时他们已经出了苏州城,天又业已黑透,恰是应了有名的那句“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戏词。
女子也跳下马来,摸了摸已然生气的白马,道:“它的确不是小狂焰,但它娘是。”
吴奉音摔得浑身都痛,却是轻松笑语:“原来是小小狂焰,失敬失敬。”
女子斜眼,“那么,你认它了?”
吴奉音坦坦荡荡,“岂会不认。”
“好。”女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肯认就好。
跟着只听白骏马一阵破天荒的长嘶,女子抽回马鞭扬手猛挥,一记一记重重抽在吴奉音身上。”我打死你个落井下石,害死奶娘的无良少主!”
吴奉音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嘴上却还是调笑着:“姑娘,夜黑风高,金镶马鞭也太刺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