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大小姐何苦为难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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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见吴奉音卓然而来的风姿，原在大堂品茶的陈歌面露喜色，急忙起身相迎，不想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满脸锐气的穆左童推了个踉跄。他旁边身形玲珑的小公子立即出手扶住，正是马小哲。
按理说，陈歌与穆左童二人皆是追寻吴奉音而来，路上结伴并不稀奇，但这萍水相逢的马小哲竟也跟随他们到了洛阳，当中还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事情追述到穆左童在树林中被马小哲暗算报复那日，马老员外虽软磨硬泡地要儿子放了人，心中确是清明如镜，这位不省油的穆大小姐分明没有丝毫许他将功折罪的意思，只怕她前脚踏出马家村，后脚就会命穆府的人封了他的金铺。
马员外殷勤地送穆左童和陈歌出村，走到村口时忽然开了个条件。
“都是老朽教子无方，才至犬子开罪了小姐，所犯之罪简直罄竹难书，穆小姐若是不嫌弃，就让犬子一路跟随做个保镖扈从，若是无理唐突了小姐，任凭小姐打骂。但犬子向来脑子不好使，只要别打脑袋，小姐怎么解气都行，如何？”
马小哲听老爹为了守住铺子居然不惜卖他为扈从，跳了起来大喊不肯。
穆左童原还嫌他累赘，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模样，提腿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快意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马员外忍着心痛强露笑意，道：“多谢穆小姐成全。”
马小哲自能猜到几分马老员外的心思。把他安插在穆左童身边跟着，总能盯着她不对金铺下手，倘若运气好，能跟她混个交情出来，日后好事只怕会源源不断。
他愤懑难平地从地上爬起来，怒道：“好个精明的马员外，算盘打得真是叮当响，赔了区区一个儿子就换回了大金浦，漂亮！”
一身锦绣的马员外闻言，苍容上泛起了好些或深或浅的皱褶，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启齿说话。平日里马小哲总像村里的乡亲一般称他为“马员外”，乃是顽皮打趣，他从不放在心上。独独今日，这亲儿口中叫出来的“马员外”三个字，却听得他心中一阵绞痛。
马小哲只当他此刻的忧色是怕自己不肯听从安排，毁了他的一笔好账，负气道：“行，反正我这少爷命是你给的，如今变成了跟班命就算是报你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谁也不认识谁！”
说完，马小哲甩手而去，徒留马老员外佝偻着背在原地看着他渐远的背影。二十年从未分开过，今日他还真走得潇洒，果然是长大了。
一路上，马小哲左边是文质彬彬风雅有礼的陈歌，右边是金光闪闪锦衣玉帛的穆左童，只有他披着粗鲁的虎皮衣走在中央，显得极不搭调。途径客栈打尖时，被店小二看做是下等人一般冷色对待，他竟不发脾气，默不吭声，倒是一旁的穆左童看不过眼，三拳两脚就把小二打得跪地求饶。
马小哲在一旁大吃大喝，冷冷道：“你就是打死他们，我也不会说一个‘谢’字。”
穆左童看他如此不识好歹，冲口道：“我穆左童的下人纵是走出穆家那也是高人一等，哪轮得到这些三教九流之人呼呼喝喝？如今你是我的扈从，我自会偏袒于你，谈何谢字。”
马小哲听她一口一个“下人”，竟比小二的狗眼看人低还要倒足胃口，筷子猛地拍在桌上，走出客栈吹风散心去了。
陈歌已经习惯了穆左童的暴脾气，看也不看一眼跪在一旁不敢起身的店小二，细嚼慢咽地吃了几口，对穆左童淡淡道：“你若是后悔自己破坏了人家的父子情深，大可直言放他回去。马小哲性情大而化之，不善琢磨女儿家的小心思，你若不对他明说，他决计是猜不透的。”
食难下咽的穆左童闻言后一时没有开口，目光呆滞地扒了口饭菜，气消了许多，轻轻对店小二说了句“滚”。
三人到了洛阳城后，穆左童悄悄给马小哲买了一身上好的锦华绣衣，要陈歌劝他换了。
佛靠衣装这话真是不假，原本看来粗里粗气的马小哲换上这身行头之后，显得玲珑秀气，粉嫩玉琢。穆左童啧啧看了半天，卷鞭挑着他的小脸蛋道：“若是没见过你往日那般土匪模样，本小姐说不定就收了你这小雏儿。”
马小哲面红耳赤地推开她的鞭子，默不说话。
打听到了吴奉音一席人住进了洛阳城最大的茶商拾月府中，三人立即动身赶了过去。萧玉树夫妇听闻陈铸府的少主也一并前来，双双出府相迎。穆左童哪里有心思听他们江湖儿女寒暄客套，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径自跑到厢房寻吴奉音去了。
不想她刚经过尹若雪的房外，就听见在房中一男一女两人追逐打闹，好不亲热。穆左童心有傲气不肯推门而入，满心愤懑地坐在大堂等他吴奉音自己出来。
陈歌在堂前迎接吴奉音之时，穆左童早已按捺不住，推开陈歌一记长鞭就朝奉音挥了过去。虽知自己为难不了他，但总要让吴奉音明白，她穆左童决不是有醋只留着酸自己的善茬。
吴奉音自尹若雪的厢房外赶来之时，途中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狂焰正被下人牵下去饲喂，心情大悦。还没走进大堂就看见穆左童无故朝他挥来了鞭子，他只当这是她一贯的见面礼，一把接住长鞭卷入手心，笑道：“穆姑娘，多日不见，脾气越发如火如荼了。”
穆左童看他神色飞扬，料想他定是与那厢房中的姑娘闹得余兴未了，二话不说另一只手也朝他扇了过去。
吴奉音看她是真怒，连忙按住她双手钳制在身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有话好说，动辄打骂的姑娘可不招怜。”
穆左童抽不回手，冷言质问道：“方才我路经厢房，听见有个女子大喊淫贼，叫的可是你吴奉音？”
吴奉音这才明白原来她候在这是等他秋后算账，语重心长道：“只是误会而已。”
穆左童冷哼一声，追问道：“那人家姑娘在房中失声大叫，也是误会？”
吴奉音哪能听不出她是在乱吃飞醋，凑到穆左童耳边，轻声打趣起来，“看来穆姑娘轻功必定大有长进，在门外偷听了那么长时间，奉音竟没发现。”
头一回与男子靠得如此近的穆左童耳根一红，再也问不出话来。
马小哲和陈歌二人早已坐回了木椅上，马小哲道：“这两个人看着哪是在打架，分明是在调情。当初我被穆左童抽鞭子时，可不见她这般刚中带柔。”
陈歌悠悠一笑，道：“是又如何，你见不得穆左童与男子亲密么？”
马小哲口中正在喝茶，闻言就是一呛，咳了起来，“陈歌你个雏儿……咳咳……不许侮辱我的品味。”
穆左童回头横了一眼马小哲，吓得他就地一缩。不过她被吴奉音哄得心情不错，不与他计较。
远处突然传来郭荆急切地声音，“奉音大哥小心！”
原是被吴奉音的耳根软语搅得心头痒痒的穆左童，突然听有女子叫他“奉音大哥”，颜色立即沉了下来，推开吴奉音去看是哪家的姑娘。
吴奉音正回头一看究竟，突然被她推得措手不及连退了几步，干脆点脚跃开。
下一刻，穆左童猝不及防地被人迎面一桶水浇到了头上。
正是乐忠于偷袭的尹若雪。
马小哲看穆左童“落汤鸡”一般的模样，情难自控地“嘿嘿”了一声，被黑雾笼罩的穆左童咬牙一瞪，急忙收声。
穆左童最气愤的还是吴奉音，竟然只顾自己躲开不管她的死活！
吴奉音看着她怨恨的目光，无奈道：“是你自己把我推开的。”
尹若雪也知自己祸及了无辜，心下直怪吴奉音太过奸诈无耻。
她的同僚官差正从池子边看过了那些挤破头的鱼儿回来，正巧睹见了方才的一幕，连忙上前劝道：“我的大小姐，你醒就醒吧，刚好点就惹事做甚？赶紧给穆家千金道歉。”
他也知道金陵穆家，听说不但有钱，还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角儿，上至官吏商户，下至黑白两道，没人不愿意巴结他们的。若谁要是能有幸取了穆家千金，哪怕是倒插门，这辈子也不怕太不起头来。
尹若雪偷袭不成，自己心里也不爽快，偏不肯认错，对穆左童道：“叫奉音的淫贼知道躲开，你怎么不知道躲开？”
被淋得一身狼狈的穆左童咬着嘴唇一语不发，手中的鞭子都被她捏出了嘶嘶之声。她才被吴奉音压下去的一肚子火这会儿又熊熊燃烧了起来，这尹若雪对她浇上的哪里是水，分明是油。
才不见半月，吴奉音就能认了个娇滴滴的俏丫头叫她“奉音大哥”，还真亲热。再看这尹若雪，长得这般水灵，口口声声称他做“淫贼”，他竟还敢诳她说“只是误会”。
吴奉音，难道你出来一趟江湖是要再开一家千薇阁不成！
穆左童越想越火大，手中的长鞭应声挥出，第一鞭却打得是一旁多嘴规劝的官差。“滚开！”
“西瓜叔！”
官差脸上赤红的鞭痕叫尹若雪一阵心痛，惊怒道：“你竟敢对朝廷官差动手！”
与生俱来就带着优越感的穆左童睥睨一笑，煞是刺眼，她有样学样道：“他怎不知躲开？”
吴奉音撇开眼不忍直视，跋扈任性的穆左童对上了横冲直撞的尹若雪，只怕今日难以善了。
陈歌悠悠喝了口茶，轻轻摇头，道：“大小姐何苦为难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大小姐何苦为难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