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淳》晚啼

5、端午

　　六月十二日，是端午节。即使是在古代，端午节也过得热闹异常，甚至，比家里还热闹。不知不觉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几个月了。这天，康熙下旨无论是皇宫贵族还是宫女奴婢，都汇聚在一起欢度端午佳节。我自然也不例外。
　　站在镜前，我仔细地打扮了一番：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抬起手臂，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胳膊。微微抬头，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惹人心醉。看着镜中的人儿，我满意地打一个响指。看来我也不丑嘛！
　　仪儿陪伴我左右。还没看到阿哥们的影子，康熙如若洪钟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哟，淳儿来了。快，到我这边来。朕也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好生想你呢。一段时间不见，淳儿出落得越发俏丽了。”既然是康熙赐座，我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坐过去。不理会众人羡慕嫉妒还有不屑的眼神，但这也证明了我的宠爱。
　　“淳儿，想不想朕呀？朕可是好想你呢！”康熙笑眯眯地问我。
　　“回皇上的话，当然想啦，想的不得了呢！”我只是想尽早结束这个话题，随随便便就搪塞了过去。康熙好像还蛮喜欢这类甜言蜜语，受用至极。
　　好不容易摆脱了康熙的魔爪。夜色渐浓，台上的女子歌舞曼妙，婀娜多姿，我无心于歌舞，便去了廊子旁吹风。夜风很凉，吹得我神志清醒，一阵机灵。
　　“好冷啊。”我本来就穿得单薄，这凉风一吹，更加显得萧瑟。突然，一件大衣被人披在了我的身上。“别冻着了，你的病才好，再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是九爷胤禟。我感激他的关怀，让我感到一丝丝温暖。抬起头，我冲他甜甜一笑：“谢谢表哥。”
　　九爷似乎有些愣愣的，并没有答话。
　　“我说你们跑到哪里去了，原来在这儿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呢。我说九弟，你和淳儿是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呀？”粗狂的大嗓门响起，是十阿哥胤礻我。
　　“十弟，别乱说。”九爷好听的声音回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迷人。
　　我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我是九爷的表妹，九爷是我的表哥，我们亲密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在我看来。显然十爷不这么认为。
　　“是吗？可我看啊，淳儿好像特别钟情九哥你呀，我看……”他还欲说下去，被九爷低声打断：“十弟！”九爷很少发火的，但是此刻他好像真的生气了，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薄薄的嘴唇也抿了起来。
　　我懒得掺和，索性丢下他们，转身走人。
　　“表妹，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十弟他不是有意的……”片刻九爷便追上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感觉奇怪，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九爷这么紧张干吗。
　　“没事没事，我又没放在心上。”我摆摆手。听闻，九爷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是啊，这种小事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是我多虑了。”他自嘲。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了。趁着夜色微凉，我想四处走走。”我说。
　　“我陪你。”“不用了。”我只觉得厌烦不已，想一个人静静。独自撇开他，我疾步远去。
　　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我凝望这一轮明月，心想，爸妈现在在干什么呢？没有我，他们会不会感到难过呢？此时此刻，他们是否在包着粽子，插着茱萸？放心吧，女儿在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很好，很好……
　　“四爷。”我轻唤。他缓缓转过身，眼里有我读不懂的落寂和忧伤、惆怅。或许，即使是未来的雍正，也会寂寞的吧。不，比常人更寂寞。
　　“不和父皇一起庆祝端午佳节，到这种地方来吹凉风？”他嗤笑。
　　我不由得感到好笑。“你不也是？”我挑眉，“还说别人。”
　　四爷笑而不语。月光轻柔地笼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孤高。“我不想在那种热闹的地方待下去，就出来了。在父皇面前，我会感到浑身不舒服。我讨厌热闹，不如说，我讨厌父皇。从小，我就被他灌了一个“喜怒不定”的称号，为了讨他欢心，我过得比所有人都要累。父皇喜欢聪慧的孩子，我就努力学习一切、练习一切。除了十三弟能给予我欢笑，我常常感到寂寞。一种很空虚的感觉，感觉自己除了这具躯壳，什么都没了。仅剩无几的亲情，和感情。”
　　我沉默地望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悯。这就是雍正，一个寂寞的帝王，一个苍白的男人。
　　“四爷，你还有十三弟，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并非一个人。”
　　月影婆娑。不知我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但我分明看见他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又转瞬间消逝。

作者有话说

　　时间问题，写的有点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