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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小别,静心,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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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紫禁之巅的决斗还有三天。
三个白日,两个夜晚。
这三天对于大部分的江湖人来说,过的太慢了,他们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领略一下当代最优秀的两位剑客的风采。
而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三天过的却太快的。比如花满楼在这短短三日视力依旧无法恢复,比如陆小凤还有些事情来不及查,比如皇城里的禁卫军正紧锣密鼓的为决斗之日的安保做准备,再比如……叶孤城看着怒视自己的司空摘星,却已经没有时间与他解释什么了。
直到叶孤城离开,司空摘星才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当务之急,不是与谁生气,而是尽快与陆小凤取得联系,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可是自己目前中了冬散之毒,虽然药效还未完全发挥,却是完全没有逃脱的能力了。
司空摘星不由得叹了口气,躺在床铺上盯着雕花的床顶发呆。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酥香坊中,陆小凤独自坐在一间雅座喝酒,现在,有三个人在分别为他调查三件事。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联系。
一个是司空摘星,去调查关于刀晟白的死因,他们约今晚见面,现在天还早,所以陆小凤并不着急。
一个是成烈,麒麟山庄之事出的蹊跷,似乎是有人有意在江湖上作乱,于是,陆小凤与成烈合作,互相交换信息,目的是找出这个幕后黑手,而直到现在,成烈似乎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还有一个是方圆,去调查无字信的内容及其来源,那封信用的蜡封上是一条龙形印章,这一点引起了众人的怀疑,这样的龙图腾民间禁用,所以很有可能是从皇家流出的,叶孤城虽是一城一主,却不是皇家之人,这封信又是为什么到了他的手里去?约在紫禁之巅的决斗,难道是巧合?
陆小凤从没像现在这么头疼过。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被牵着鼻子走,手上有一大堆的疑问和线索,就是梳理不通。
秋天日头虽然亮堂,晒在身上还能感觉到阵阵发热,可一旦坐在阴影里,便只剩下无孔不入的凉意。
陆小凤的手中拿着一只青色的小酒盅,微微摇晃着里头清亮的液体,雅间里头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而窗外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倒是热闹得很。
“等人啊?”清越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陆小凤依旧看着窗外,翘着二郎腿,喝着九回肠,嘴角扬着个欠扁的弧度,那样子还真挺像个纨绔子弟。
“喂,陆小鸡,怎么不理人呢?本姑娘来看你了还不快迎接?”三姑娘大大咧咧的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也不坐下,端起桌上的酒壶就喝了个干净,喝完,还舔舔嘴角,笑道:“好酒!”
“自然是好酒。”陆小凤这才无奈的看向酒壶,那眼神里含着几分幽怨,“一两银子才能买一壶,不好才有鬼。”
“你不是他朋友嘛,怎的,还收你银子啊?”三姑娘眨眨眼,转手不知道有从哪儿摸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酒壶来:“反正本姑娘是不给。”
“哈哈哈。”陆小凤大笑,“你还真是来对时候了,我正愁没有人陪我喝酒!”
三姑娘在他对面坐下,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十分认真地看着陆小凤,“我可不是陪你喝酒来了,我是来调查一件事。”
陆小凤似笑非笑:“正巧,我也在查事,不知道你在查什么?”
“前一阵子,浮生堂在南疆的一个分堂出了些事,许多弟子都中了一种极像冬散的毒药。”三姑娘盯着酒壶上的花纹,脸上看不出喜怒。
“极像?”陆小凤很快找到了话中的重点,既然是极像,那就不是冬散。
“药效要快一点,而且……冬散其实除了阻塞脉络影响内力,并没有生命威胁的,可是,我分堂中毒的三十几名弟子,已经在两日内死了十五个。”三姑娘本身就不是汉人,而浮生堂几乎都是三姑娘的族人,所以,在浮生堂杀人,就不仅仅是江湖上的问题,而是各族之间的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浮生堂要归隐,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争端。
但陆小凤知道,三姑娘要对他说的,是另一个没有解决的大麻烦——九司。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办法,改造了冬散,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弄不出来解药。”三姑娘也将目光放向窗外,看着路上那些为着自己的小日子奔波的百姓,忽然有些疲惫。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的机会,注定,她只能看着别人过日子,而自己,是为了浮生堂而活。
入夜,青荷端着一只笼屉和一小碟醋走进了司空住着的屋子,司空摘星坐起来,看着眼前怯怯的女子笑了——果然,以酥香坊的办事风格,不可能在白云城没有人。
“公子,您的夜宵。”青荷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一群,头上别着两只圆头的银簪,模样一般,大概属于过目就忘的类型,这样的丫头,哪个大户人家都有那么几个。
但是,青荷只有一个。
所以能用来救命的丫头,也只有她一个。
“都放在桌上吧,半个时辰后来收。”司空摘星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青荷乖乖的照着他的意思将托盘放到了床前不远的圆桌上,然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待她关好了门,许久,司空摘星都没有下床吃东西的意思,只是看着餐盘,刚才的高兴劲全然不见,只剩下冷静和伤感。
仅是刚才与青荷对视的一眼,他便已经看出,青荷已然背叛沈清溪。司空摘星知道,酥香坊的人,大多都是受过其恩情的可怜人,然而,这个女人却全然不顾这些恩情,成了恩人的叛徒。
司空摘星不禁苦笑,没想到叶孤城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
真是,可惜啊,自己已经无心欣赏了。
距离决斗还有两天,花满楼住在京城一家小小的糕点店铺的后院里,而西门吹雪则头一天晚上便离开了,也不只是去了哪里。
临行前,西门吹雪道:“我明日夜里要到一个地方去,你在这里住着,春秋会照顾你。”他伸手抚摸着他的黑发,柔软细滑的触感与金属的剑柄全然不同,却一样令他着迷。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花满楼看着他,目光温柔,黑漆漆的瞳仁里带着几分神采,似是担忧,更多的却是固执。
他固执地,看着西门吹雪。
他们离得很近,进到足以让他们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自从花满楼的视力开始恢复,他便喜欢上了观察西门吹雪的一举一动,每当他这样做,他都会觉得自己此生无憾了。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分开,花满楼都忘记了一个人生活的感觉。纵使春秋在这里照顾他,他却依旧感到了落寞与空虚。
这样负面的,不可能属于他的情绪。
其实,花满楼才是最寂寞的人。只是,他找到了很好的方法去享受这种寂寞。比如,他独自生活在他的小楼,照顾他的花草,他便将他的寂寞分享给花草。亦或,他站在阳台,看夕阳落下,享受晚风拂过,他便让他的寂寞,随着太阳消失,随着晚风散去。
一直到他遇到西门吹雪,他都不曾为烦恼过。
一直到西门吹雪离开,他都不曾体会寂寞与思念。
这时候,花满楼才是一个人,而不是误入凡尘的谪仙。
京城的周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寺庙,清净寺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间小寺庙。内有一个年过七旬的老方丈,和七八个小和尚。
寺庙不大,一个院落,两大两小四间僧房,两大间是给小和尚和俗家弟子住的,一间小的里正殿很近,原本是老方丈的,不过老方丈日日夜夜在殿中打坐鲜少回房,便被改作了放置典籍的地方。还有一件总是空着的,小和尚们按照方丈所言,时常进去打扫,却不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过,就在前一天晚上,一个白衣人住了进来。
这人长得极好,眉目清俊又不失刚毅,只是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意,令人不敢接近。他手上拿着一把样式古朴的乌鞘剑,剑气内敛,但其凶杀之气在这清苦的小寺院里却尤为突兀。
几个小和尚的心态极好,虽总是与来客相距三五米不敢接近,却待客如常并无怯意。将其领到殿中,便各做各的去了。
来人正是西门吹雪。
说起来,而那间不知作何用的僧房,便是为他准备的。
剑神的师父,万梅山庄的前主人,便是在这里过世的。而老方丈,则是其至交好友,当年在南方一座古刹身份甚高,却为故人来到此地,掌管起了这间小小的清净寺。
那时候,西门吹雪年纪尚小,戾气很重,师父走后,在剑道上又时常遇到瓶颈无人开解,老方丈便时常叫他来院里坐一坐,心静则明。
所以,在决斗之前,西门吹雪第一个想到的安神之所,便是这里。
花满楼所担心的,他又何尝不担心?他挂心花满楼,挂心他的眼睛,可是他要是想在决斗中活下来,就要暂时放下这一切。
只有那个以剑为心的西门吹雪,才有机会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