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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温存,合作,好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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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一到,就意味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所定的决斗之日不远了。而此时,花满楼的眼已经施过了针,每日由春秋给他换药。
对于这件事,所有人都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春秋听命来换药,花满楼就让他换,而西门吹雪,在院中练剑对此并不过问。
“如何?”这日春秋将花满楼眼上裹着的药泥取下,让他睁开眼去屋外转转,今日阳光格外的好,少许晒一晒太阳,对他的眼睛也好。
花满楼的目光在春秋的脸上停留片刻,得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笑了笑,道:“已有成效。”说着,他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春秋在他身后,眉头微微皱起。
花满楼的眼睛,已然不是放下亦或放不下的问题,而是一份期待。庄主想要花满楼能够真正的生活在阳光下,亲眼看一眼他呵护爱护的花草,也想让他……看到自己。可如今,花满楼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光亮,却反而显得拘谨和不适起来,走路的步子不像以往的从容,只要是与他花满楼有些交际的人,任谁都看得出,他飘逸的身形此时看来却是略显僵硬了。
能够恢复视力固然是好的,春秋在心中叹息,有些不明白自己在顾虑些什么。
西门吹雪并未拔剑。他只是在院中垂眸而立,似是在领悟什么。
他自然知道,花满楼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白花花的太阳光下,他看得到的团团深色,是房舍,紧密的绿色,是树木,而西门吹雪,则隐匿在大片的白色中。
两人相隔不到十米,谁也不做声。
“七童。”西门吹雪的嘴角忽然微微的扬起,对花满楼伸出了手:“过来。”
春秋觉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花公子与庄主显然很高兴这次治疗的成功,自己显然没必要想这些丧气的东西。
这厢,两人还在温存之时,江湖上显然已经掀了锅。一方面是八月十五的决斗即将到来,一方面是花满楼与西门吹雪的故事已经被改编成了无数种版本,几乎是……家喻户晓,连普通人家都不例外。若是当事人知道了,一定会吃惊于自己的知名度。
陆小凤这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这次决斗的地点着实是有些特殊,紫禁城是皇帝住的地方,却被拿出来摆在了一群不合规矩的江湖人面前。也不知道散出消息的人有什么目的,这次闹得实在是有点大。
江湖人关心什么?
谁的剑术更好还是谁会活着回来?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往根上说,还是面子问题。
输了的人,注定要死,不论是白云城还是万梅山庄,失去了主心骨,今后就别想再在江湖上站起来了。有些人等着看笑话,有些人等着落井下石,都不是什么好鸟。
麒麟山庄最近也不安生,名下的钱庄镖局和赌坊屡次被打劫,成烈却还要抽出时间来烦陆小凤。
“我说过我不知道花满楼在哪儿。”陆小凤躲在一家旅馆喝酒,成烈不请自来,吓得他喷了成烈一身。
但是成烈此时却没工夫关心这个。
“谁知道?”他问。
陆小凤嘴角抽了抽:“大智大通。”
“他们不知道。”成烈显然已经去问过了,不然,他也不会知道陆小凤在哪儿。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西门吹雪死了,七童怎么办,他们俩个的事情现在传的这么厉害,到时候不只是万梅山庄颜面扫地,七童也要受牵连!”成烈有些上火,眉头自进门就没有松开过。
陆小凤算是很能忍的人,直到现在也有些不耐烦了,反问道:“麒麟山庄近况似乎也不好?”
成烈的呼吸一窒,深吸一口气,也重新平静下来。
太鲁莽了。
成烈在心中反省着,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不稳,尤其是关于花满楼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他只要一想到那些人说的话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陆小凤此时没什么心思在这里与他周旋,只想着尽快证实将自己的想到的事情,从血剑门的事情开始,他就已经想到这是另一个阴谋的挡箭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红莲舟,金卦先生,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本来都是用来推动整个阴谋发展的,却不想成了使其失败的变数。
还有司空摘星取来的信,里面只放了一张白纸,没有字,只有一些晾干的痕迹,似乎是被什么液体浸湿过。叶孤城为什么会因为一封什么都没有信而对司空摘星穷追不舍?他们俩曾经又发生过什么事?
他又想起红莲舟留给他的一封信,大致上描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红敬和,以及,一张画像。或许是因为画上之人有些眼熟,陆小凤看到信时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但可惜仅凭一幅大致的画像,他并不能想起来这人是谁。而且,似乎红莲舟只是在调查红敬和时见过此人,却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一定是有什么是被忽略了,这些事情或许有一个什么关联点是陆小凤还没有想到的,如果找到……
他猛然清醒,盯着面前坐着的成烈,嘴角微微勾起,问道:“你可愿与我合作?”
成烈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笑的狡猾的陆小凤,思索片刻,点了头。
司空摘星将自己关在屋中,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这铜镜烧出一个洞来。
从去年冬季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事情,不光是西门吹雪与花满楼以及大麻烦陆某人,他自己也是深陷其中。而此时,司空有些想不明白,究竟自己所经历的,究竟是天命还是阴谋?他将自己遇到从叶孤城到起了顽劣之心最后慌忙逃走的过程细细回想了一遍,愈发的觉得自己拿到的信是个好东西。透着各种光线看,放在火上拿烟熏,这些方法都用遍了,就是看不出这纸里有什么古怪。
他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当初躲在万梅山庄是实属无奈,眼下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西门吹雪与花满楼身上,没有这些江湖人捣乱,叶孤城又答应不会动用白云城的人,司空摘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绝对是天大的机会。
于是,他撕下了脸上那层专用于万梅山庄的面皮,看着镜中这张最亲近却最陌生的脸,他一时有些恍惚。
这张脸,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太阳了?
不过现在不是让他感概的时间,仅仅是几秒钟,他就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快速的为自己装上了另外一张脸。叶孤城那里他是不敢再去,他已经栽在那人手里头两次了,不能再冒险,于是,他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刀家。
在诸多疑问中,刀家的状况无疑是最古怪的,二子被害,身为兄长的刀晟竹却将此事硬压了下来,而当初有人刻意诬陷花满楼一事,也是不了了之。先不说此事与花满楼是否有关,死去刀晟白百般无用,他身为名门之后,刀晟竹又是他同父同母的兄长,于情于理,都应该找出真凶来,可是至今,刀晟竹都没有任何动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花家和万梅山庄的人此时不便去调查此事,陆小凤又是忙得上蹿下跳,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司空闲人的身上。
司空闲人满意的欣赏过自己愈发高超的技术后,终于踏上了寻访刀家之路。他此时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料到,这次,他竟是亲自将自己送入了虎口。
秋夜,凉风习习,天空一轮弯月一日比一日圆,等到玉盘高悬之时,便是一决胜负之日。
司空摘星站在房顶上,忽然有些发愣。
他一直在忽略这个问题,但他又不得不面对它。谁都知道,要一决胜负的人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负的一方只能是死,西门吹雪若是死了,花满楼定然会伤心,可若是叶孤城死了,谁会伤心?在与叶孤城初次见面时,他们互相并不知道底细,那时,他们是朋友,即使性格完全不同却可以一同喝酒的朋友。但不久之后,当他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白云城主,而自己妙手空空的身份也已暴露,此时,他们是敌人。
能与司空摘星熟识的人并不多,但这些人都知道,这是个汉子,拿得起放得下,重情重义的汉子,固然身上毛病多多,但心眼儿却好得紧。
于是,好心眼儿的司空猴精郁闷了。他发现,若是叶孤城死了,自己一定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