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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厨子,归程,画影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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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梅山庄的日子其实是极无聊的,三个小厮,三个侍女,一个管家,一个庄主还有一个客人,就是目前庄里的全部人口。不过,饭点的时候,庄子里还会有个厨子,是住在附近村里的一个喜欢喝酒的中年大叔,穿着一身发白的青布衫,宽大的袖子不知怎么挽了挽就牢牢的挽在了手肘的地方,这大叔做得一手好饭,还会些保命的拳脚功夫,每天都会来给庄子做饭。每顿做得不一样,管家给的银子也不一样。今天,他做了香菇鸡肉和茄子鸡肉两种馅的蒸饺,还烤了一大盘金黄金黄的板栗饼,开胃的小菜是酸豆角,汤是用早上才从村子里带来的新豆腐和白菜粉条炖在一起做成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分明是最简单的东西,却不知为何越闻越香,越看越止不住口水,几个小厮和丫鬟都凑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花满楼那是什么鼻子,老远的就闻着味儿了,早早的等在了饭厅外,西门吹雪在庄子里逛完了,一进院子,就看到花满楼坐在屋外的石桌边,乐呵呵的等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似乎也在放光。原来,花满楼也是个吃货?
或许,品尝美食也是热爱生命的表现。
等西门吹雪坐好了,端起还温热的茶水喝了几口,花满楼才忽然道:“西门庄主,快过年了。”
西门吹雪看他,等他的下文。
花满楼听他不说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道:“花某总要回去看看父亲的。”
西门吹雪说:“从山庄到江南,年已经过了。”
“花某还赶得上元宵。”
西门吹雪放下茶杯,常年摸剑的手欣长,有力,指腹摩挲着瓷杯,说道:“这里安全。”
花满楼听了,细细揣摩这话的意思,片刻,便明白了,从陆小凤要西门吹雪保护他这点来看,他已明白这次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而西门这次的话,则是更明确的告诉了他。不过……西门吹雪似乎也不反对他离开这里。
“西门庄主可知,这次什么事情?”
“不知。”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腊月十五,天晴,司空摘星再次来到了万梅山庄,风尘仆仆,依旧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但是眼睛却很有神韵。他拿了一封信来,信上却只有一句话。
是陆小凤写的,内容是:“保护花满楼,看住画影剑。”
花满楼听司空摘星念完了信,笑唇的唇角依旧微微翘起,但眉心却起了波澜。
“画影剑?”花满楼问司空摘星:“哪里有画影剑?”
司空摘星说:“花家。”
花满楼想了想,却想不起家中何时有这样一把名剑。
“你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司空摘星这样建议。
花满楼转头,“望”着远远站着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不置可否,抬步离去。花满楼倒是笑了,对司空摘星道:“谢谢。”
司空摘星对西门吹雪颇有微词,不过见花满楼似乎挺向着西门吹雪,便没说什么,道了声不谢,一个翻身又不见了踪影。
花满楼拿着信,慢慢的走回了房间,直到晚饭才出门,在饭堂见到西门吹雪,便在他的对面坐下,很习惯,也很随意。
“庄主,请问花某何时可以启程?”花满楼闻着香浓的鸡汤味,虽说馋的紧,却也不急着吃,先问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明日清晨。”
花满楼道:“庄主可要一同前往?”
西门吹雪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动,如果他不是这么冷漠的性子,那他此时一定在对花满楼的明知故问无奈了。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西门吹雪不答,而花满楼笑得很灿烂的也不追问。
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送入口中,然后缓缓的咽下,暖和的紧,也香的紧,再吃一颗馄饨,是白菜鸡肉陷的,原汤原食,香而不腻。
花满楼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样的美食,离开了万梅山庄可就吃不到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西门吹雪和花满楼还是在次日清晨离开了山庄。两人都起着白马穿着白衣,容管家看着二人的背影,却觉得并不相似,庄主是庄主,公子是公子。一个儒雅,一个冷傲,气质相差的太远了。
“江湖上有这样的传言,说画影剑重出江湖了。”两人不赶着过年,所以走的也不急,溜溜达达的,花满楼就找了个话题,其实,也不是随便说的,是他昨天叫容管家帮忙打听来的。
“画影是古时的名剑,相传宋代,锦毛鼠白玉堂(咦?作者有没忍住恶搞了吧?)用的就是这把剑。”花满楼笑的很深奥。
西门吹雪没什么反应。
于是,花满楼又说:“所以,西门庄主说想弄清的事情,大概就是和画影有关吧?”
西门吹雪还是没反应。
花满楼倒也不介意,兀自说道:“不过我想,西门庄主并不是贪图这把剑得人,庄主大概,还有别的什么,想要问问那把剑?”
西门吹雪扫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笑着,很精神,似乎没什么能让他的情绪低落下去。那封信的确是写看住画影,但却不是最重要的,这人似乎是忘了,陆小凤更侧重的,应该是保护花满楼。
西门吹雪欲开口,让他先顾好自己的安全罢,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却在话出口前卡住了,自己似乎从没有想过,怎么叫花满楼。
西门吹雪是个孤傲的人,与他交流的很少。陆小凤是其中之一,他只需要叫陆小凤。容管家亦是其中之一,他也只需叫他管家。只是,这两个称呼完全不同。
而花满楼,是叫花公子,还是叫直呼其名,西门吹雪思索了一下,决定选择前者。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花满楼便又主动的说了:“不过,画影剑固然是陆小凤操心的一部分,我想,大概他觉得花某更危险。”
还算是有些自觉,西门吹雪想。而后,他觉得自己今天在其他事情上用的脑子太多了。他的生活里,本应该只有剑和剑道的。
天色渐晚,二人在一个小镇住下,一个小镇子只有一个小客栈,小客栈只有三件上房,而不幸的是,这里只剩了一间。
掌柜的表示很惭愧,说两位如果不嫌弃,不如我将我自己住的那间,让出来。
花满楼微笑,正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一个男人,一个长的极英俊的男人走进来,对花满楼道:“花公子,可还记得在下?”身上幽幽散发着竹子的清香,花满楼思索了片刻,却不记得是谁。
“恕花某愚钝,没有认出公子。”
那人却不在意,看着花满楼的目光略显无奈,拱手道:“在下,成烈。”
据说江湖有个神秘的麒麟山庄,金竹环绕,内养麒麟。
据说麒麟山庄的庄主,姓成,第五代,便是成烈。
据说成烈面貌俊美,年轻有为,身怀绝技,博古通今。
花满楼想起来了,自己与这人还很熟,只是十年不见,变化太大了。
金竹的气味不熟悉,变过的嗓音不熟悉,身上的气场不熟悉,花满楼无法从面容判别他的身份,又怎能知道这是谁?
“七童。”那人走近,一声七童饱含深情,就像十年前一样,那人的语调并未改变。
花满楼听了,知道这人,的确是成烈。
“好久不见。”花满楼与西门吹雪并坐,对面是成烈,这家客栈似乎是被打点好了,除了一个小二,一个老板,一名侍卫,再无他人。
“七童,不回家过年?”成烈显然对于西门吹雪有几分好奇,却被见到花满楼的喜悦给压了下去。
花满楼道:“有些事耽搁了,年恐怕赶不上,但可以回家过元宵。”
成烈点点头:“不如,与成某同行?”
花满楼有些犹豫,若是平时,他定然不会犹豫,因为他不会拒绝别人,但他现在,却担心西门吹雪不愿。
“七童?”成烈见他不回答,也猜到定是与西门吹雪有关,便转头,问道:“西门庄主可是与七童同行的?”
西门吹雪断然不会回答,所以回答的还是花满楼,他道:“是,我邀请西门庄主回家的。”
回家二字落在西门的耳朵里,他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却起了丝丝涟漪。
成烈又问:“那,庄主可愿与我们一同?成某在这里有一处别院,还算得上干净。”
西门吹雪并无异议,只是回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成烈垂眼看桌上的茶碗:“成某自然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