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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腊八,梅花,花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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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正式梅花开的时候。万梅山庄的梅尤其开的壮观,从山脚下看,白梅如雪,仔细再看,又发现山庄里头种的竟全是红梅,眼前一亮又不失素雅。
可惜啊,花满楼看不到。当陆小凤都不由得为他叹息的时候,花满楼却不在意,他轻轻拍落肩上的结的冰碴,笑容好像山上的红梅在冬日下一如春天的温和。
腊月初八,本应该在家喝粥的日子,花满楼却被陆小凤约到了万梅山庄,只是,花满楼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那只小鸡的踪影。
万梅山庄上下来一位老者,虽白发苍苍,腰板还是挺直的,见到花满楼微微拱手,笑问他可是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也同样微笑应答,身上的融雪都成了冰碴也不见他稍有僵硬,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曾改变。
老者望见那双黑眸,微微有些惋惜,可惜了,这样一位温润的公子。老者姓容,是万梅山庄的管家,跟随西门吹雪已经有七八年,以前做什么的不得而知,只知道是他师傅的故人。
容管家道:“我家庄主请花公子进庄避避寒。”
花满楼似乎是望了一眼庄上,客客气气的回应:“恕花某辜负了庄主的一番好意,花某在此等人,就不去叨扰了。”
容管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话,乐了,又走进一步然后稍稍避开一伸手:“花公子等的人今日大概是不会来了,还请花公子不要为难老夫。”
花满楼嗅着梅花的香气,觉得,陆小凤定是又和西门吹雪密谋了什么,看来这不上山庄的例是不得不破了。
万梅山庄,花香更浓,红梅之中,一到白影站在其间,无声无息。花满楼却忽然一回身:“西门庄主。”西门吹雪不语,再看,已经没了踪影。花满楼笑笑,跟着管家继续走。
西门吹雪进了屋,摸着冰冷的剑身,想起花满楼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
三天前,陆小凤忽然来到万梅山庄,少见的一脸严肃,说他约了花满楼来,三天之内必到,想请西门吹雪帮忙,将花满楼留在庄内并保证他的安全,等事情解决了自然会亲自来接花满楼。
西门吹雪虽有心从陆小鸡那儿找点乐子,但见他那表情,也觉出这事情不同寻常,就应了下来。
花满楼果然来了,西门本想叫管家下山等人,却在看到他的时候忽然改变了主意,见那人毫无怨言的等着陆小凤,果然,花家七童和陆小凤的关系非比寻常,也难怪那看什么都不在乎的浪子那么担忧。看了良久,西门才一甩袖回了庄,告诉容管家,下山接人。
中午的时候,一点点冬日也不见了,雪下的很大,花满楼受邀去喝腊八粥。粥熬的很香,在屋外就能闻得到,核桃,枸杞,红豆,红枣,紫米,糯米,大米和小米,还掺了梅花花瓣,味道香香糯糯。花满楼嘴角噙笑,光是闻,便知道西门吹雪是个会生活的人。
西门吹雪的品味的确很好,只是他不会操这份心,都是容管家,提前几天就开始选材了,昨天更是亲自动手,洗米、泡果、拨皮、去核、精拣,弄到了夜里,才开始小火慢煨,一直到了清晨,给西门吹雪盛上了第一碗,然后中午又加了些现采的梅花瓣,温热了,庄子里每个人都有份。
容管家引花满楼在西门吹雪的对面坐下,西门吹雪不动声色,看花满楼的反应。
花满楼道:“这粥,熬的真好。”
西门吹雪将手放在了勺子旁边:“你还没喝。”
花满楼伸手拿着汤匙尝了一口,果然,和尝起来一样,又香又糯还掺了梅花的香气。微微偏头对容管家道:“费心了。”
容管家面上不动,心里却愈发喜欢这个年轻人。
花满楼看不见,却不影响吃喝,一勺腊八粥,配上一些庄子里自己做的小菜,一顿午饭吃着甚是舒服。只是西门吹雪坐在对面,冷清清的,虽说不似以往那样带着戾气,花满楼却依然不习惯。
他更喜欢温和一点的气息,就像他在自己的小楼里陪着花草晒太阳。
“庄主可知陆小凤去了哪儿?”饭后,花满楼问的不急不缓。
西门吹雪告诉他:“不知道,他只让你在这儿等他。”
花满楼疑惑,但没继续问,他知道,若西门吹雪想说,一定不会那样回答。他只得起身拱手:花某打扰了。然后,又坐了下来。
夜间,寒风中掺杂着利剑之声。花满楼耳朵灵敏,察觉这声音就在自己住的房间前,便披上了外衣,推门出去。一阵冷风刺的脸都疼,亏的花满楼的内力深厚,运上功,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驱走了寒意。
剑声就在不远的地方,花满楼下午在院中走过,知道那儿有几个梅桩和一片空地。忽然,剑声临近,花满楼笑而不躲,直至到了面前,那剑才陡然定了下来。
“不躲?”西门吹雪面上没有表情。
花满楼道:“若是庄主有意,花某怎么能躲过?”
西门吹雪扫兴一般,扭头走了。
花满楼轻轻的,又把门关上。
次日清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都起的很早,一个练剑,一个则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容管家起的也早,年纪大的人都觉少,床上躺着难受,干脆起来锻炼身体,一进院子,发现一个白影在舞剑,虽动作轻缓却招招狠戾。另一边花满楼的衣服也是白的,不过看着却柔和好多,领口袖口都滚着浅金色的边,站在那儿似有实无的目光随着西门吹雪的身影,分外和谐。
唔,这要是个姑娘多好。
容管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再一抬眼看到花满楼微笑和自己打招呼,西门吹雪依旧练剑,他忽然觉得其实花满楼是个男的,好像也不错……
早餐是豆浆和一些特制的梅花糕,白色的酥皮里透着粉色,咬一口下去,松软可口,酥皮入口即化,却不会掉的哪里都是,也不知师傅是用了什么法子,松紧的恰到好处。花满楼吃的心情很好,西门吹雪似乎也感觉还不错。
饭后,容管家见花满楼无事可做,遍邀他到亭子里下棋,花满楼欣然答应。
闻声,辨位,落子,花满楼的动作流畅,丝毫不输给一个正常人。容管家输了一盘,他问道:“早上花公子可是在练耳力?”
花满楼道:“不是耳力,是所有感觉。”
容管家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公子每天都如此?”
花满楼身手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好,黑白分的清楚,他说道:“若不如此,怎么能和老人家下棋?”
容管家觉得今天过的比他到万梅山庄后的哪一天都愉悦。
西门吹雪都拿着剑,站在院子里,像以往一样凝神悟剑,只是近日,或者说从昨日见到花满楼起就开始心神不宁。三根香燃尽,西门吹雪还是没有进入状态,索性收了剑,在庄子里走走。
一个影子从梅林中掠过,跃到了离西门吹雪海很远的一处落下。
来人长的极为普通,身材不高大也不瘦小,头发用一条很常见的布条绑着,要说有什么地方特别,可能就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他对西门吹雪说:“陆小凤失踪了。”
西门吹雪不理他。那人又说:“他之前说,请庄主一定保护好花满楼。”
西门吹雪问:“为什么?”那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他说:“因为你和花满楼都是他朋友。”
西门吹雪已经走了。
那人也消失了。
西门吹雪去找花满楼,看见他和容管家下棋下的入神,西门吹雪不喜欢被打断手头的事情,所以,也不会去扰了别人的一盘棋。
他站在庭外看棋,他是武人却不是个只会武的人,他看得出,容管家输定了,如今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一阵寒风吹过,冷却不透骨,吹落了几朵红梅,散在棋盘上,容管家终于认了输,西门吹雪走上来,看到花满楼一遍笑这安慰一遍慢慢的收棋子,几片梅花也被细心的挑拣了起来,伸手向身侧一丢,花瓣又飘飘悠悠的出了亭子。
“西门庄主可是找花某?”花满楼不等容管家起身开口,就先发了问。
西门吹雪在一旁冰冷的石凳上坐下,道:“陆小凤说,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花满楼略为吃惊:“这陆小凤,又在做什么?西门庄主这次,不会又剔了他的胡子?”
西门吹雪扫一眼容管家,容管家识趣的起身下去了,临走前,还问花满楼中午想吃什么,花满楼很客气,只说入乡随俗。容管家这才笑眯眯的走了。
待到容管家走了良久,西门才道:“司空摘星说。陆小凤失踪了。”
他的眼神划过花满楼略尖的下巴勾起的嘴角,笔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带着笑意映着自己的影子,却无神的眼睛上,他说道:“他的胡子已经掉过一回了,我没有兴趣再要他做第二遍,我这次,只想弄清一些事情。”
花满楼眨眨眼睛,毫不避讳的问道:“什么事情?”
西门吹雪忽然有心吊一吊花满楼的胃口,他说:“这是我的事。”然后,他离开了亭子,心情似乎还挺好?
花满楼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拿出一把象牙白的骨扇,也不打开,一只手拿着,似有节奏的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