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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大漠,古堡,解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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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大漠来,对于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不陌生。
花满楼常常陪着那陆小凤跑来跑去,也称得上是出生入死很多年了,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嘛……大概也去过。至于西门吹雪,虽然一年也轮不到几次出门,但每次都是追着(别人的)仇家到处跑,去过的地方也不见得比花满楼和陆小凤少,再加上之前跟着师傅学剑,可和现在静坐就能悟道不一样,西门吹雪的剑,必然是见过大世面才能悟出的好剑!
灯笼堡的位置其实也并不难找,介于他在漠北地区独特的身份地位,占据一片肥土那是轻而易举。这两位骑着白马,早早就出发,一路走走停停,那热乎劲儿还没过呢。
这次跟着的是纵横跟方圆。一向沉稳而且功夫好内功深厚的春秋,和小南北被留在了万梅山庄照看庄内的事情。清浊跟着三姑娘跑了,其实是先去灯笼堡探探消息,顺便给灯笼堡的人带个话送点礼什么的。
司空摘星闷在房里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讨厌西门吹雪,但是好歹跟花满楼还不错,所以就在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临出门前,别别扭扭的叫方圆给捎个话就说自己不会白吃白住,反正闲着,就帮忙照看着点庄里吧。
于是,从冬天那阵大雪,一直到现在,出去花满楼被带走的那一次,一切好像都异常顺利。
但是,不管多异常,花满楼觉得,顺利就是好事。
那天关于红莲舟的事情,花满楼自然是不会多嘴的,先不说他也觉得红莲舟所提之事不妥,就是于情……他自然知道西门吹雪是不愿意与人一道而行的,自己嘛,毕竟例外。
万梅山庄的位置很靠北,走了不多日,两人两马,就进入了茫茫大漠。
大漠是什么样?
大漠自然不会像南边风光那样俊逸灵秀,光看它的名字,就知道它不会是那样的气质。
往大了说,这里一望无边,苍凉寂寞,大气磅礴。
往小了说,不过是一堆黄沙,一条瘦河,还有一棵歪树。
只是,这沙,是埋骨的沙。河,是送魂的河。树,则是踏着沙吐,吸河水,一寸一寸拔长起来的树。
这种说法,花满楼还是从西门吹雪那里听说的。
这几天来,他们白日就顺着商贾的踏出的路一直向北,而夜里,就在路边的驿站里歇脚。每日清晨与傍晚,西门吹雪就会带着花满楼到里驿站较远的地方去,叫花满楼陪他练剑。
花满楼这才知道,原来,西门吹雪的剑,竟然是这样磅礴,磅礴的简直要融入这片沙漠,连那份寂寞与苍凉,都如此的相像。
有一天,花满楼问西门吹雪,杀人,是什么感觉?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直到那天遇到了一条瘦河,和一棵歪树。
花满楼静静地站在西门吹雪的身边,听着瘦河流淌的声音,回想着西门的描述,而后对着他笑道:“我懂了。”握住西门那只拿着剑的手,花满楼微微低下头,耳尖泛红,“不过,剑道寂寞,不是一生孤独。”吾愿伴君一生。
西门吹雪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抬剑入鞘,将花满楼揽入怀中。胸膛相贴,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灯笼的有座黑曜石搭建的城堡,漆黑漆黑的,在夜色中泛着黑亮的光芒。大气,却低调。这点倒是与万梅山庄十足的像,同样的光华内敛,同样的大气庄重,同样的声名显赫。
花满楼与西门吹雪在大婚前三天就到了,因为华灯笼是外族,所以礼节虽仿照了汉人,却也不似那么繁琐,一切从简,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听说西门剑神来了,华灯笼亲自出来迎接,上次两人相会的匆忙,并未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方,这次,一见,都觉得对方果真如传闻一般,年轻有为。
而听到了两人想见金卦先生的事情后,华灯笼有些犹豫。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毫不掩盖担忧。他一向有什么做什么,从不人前人后备两套,倒是条真汉子。对于这点,花满楼表示很欣赏。
可是欣赏是一方面,金卦先生的事情,该坚持绝对要坚持。
“可是……我还要问过清溪。”华灯笼拱了拱手:“你们要做别的,我还是有能力,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不然,这婚都结不成。”然后让手下将二人送去住处,自己去找沈清溪了。
灯笼堡能跟在堡主身边的,也不是一般人,低着头,将两人领到了房间,道一声有事吩咐,便退下了。
西门吹雪看看房间,果然是两间,于是将一间匀给了暗卫,自己还是与花满楼同住。
这次,花满楼不同意了。
“庄主,这几日,很多江湖人要来,若是住在一处,恐怕会不方便。”花满楼说的很委婉,而事实上,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也很委婉。
但是西门吹雪没那么委婉,他磅礴大气他寂寞如雪,他怕谁?!于是,他说了:“那就成亲。”
“……”花满楼有些无语的看着如此随便的西门吹雪,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西门剑神怎么这么……无赖?
“不……”西门吹雪趁着花满楼愣神的片刻,挤入门内,然后背手将门关上,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成亲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还要去伯父那里下礼,不过,这个机会,倒是可以昭告一下我们的关系。”他显然心情极好,素来平稳沉着的语调竟然带着一丝愉悦。
“西门……”花满楼无奈,只能顺着他,不过心里头倒是觉得……也挺高兴。
正当屋里气氛渐好时,有人来了。
打开门,正是刚刚的小厮,正准备敲门,门就打来了,他极是淡定的收回手,恭敬道:“两位公子,我们堡主请二位道楼上一叙,请随我来。”
之后,他们就站到了城堡的一个异常简单干净的房间里。而屋里,华灯笼,沈清溪,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男子,已经等在这儿。
“西门庄主,花公子,别来无恙。”沈清溪与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拱了拱手,然后手掌向上,将二人的实现往那唯一陌生的面孔上一带,“这位是家师,也是你们要找的金卦先生。”
“在下花满楼。”花满楼家的教养极好,所以,此时还是由他出面,来与金卦先生交谈,西门吹雪站在一边,纯看花满楼。金卦先生实在是与他无关。
“你便是花满楼。”金卦先生的一双瞳仁漆黑,没什么光泽,却不会显得无神,反而让人觉得深不见底。他看着花满楼,似乎是有些歉意,抿了抿嘴,说道:“请坐。”
众人落座,金卦先生与沈清溪、华灯笼坐在一边,另一边,是西门吹雪与花满楼。
“花某特来打扰先生,只为问一件事。”花满楼看不到,但与他交谈时并无感觉,他的目光始终会跟随着交谈者,虽然空洞,却很诚恳。
金卦先生自然听过花满楼的事情,听他说要问自己问题,只是点点头,道:“公子不急,金某,也有一事要说。”
“先生有话请讲。”花满楼的表现算得上是规矩大方,在一旁看他的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个宝。
金卦先生却忽然起身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走到花满楼面前,躬下身子向他敬茶。
“先生这是何意?”花满楼赶紧起身想要将他扶起。
但刚碰到他,便听他道:“公子不必,若是不让金某敬了公子这杯茶,金某恐怕会抱愧一生。”花满楼听得此言,隐约想起一件事,于是,没有再多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将依旧弓着身的金卦先生扶起,道:“先生此话怎讲?”
金卦先生则是苦笑一声,“当年,金某为花夫人治病,只为一己之私,便想借由花先生之手,去寻画影剑,实在是……有愧。”
花满楼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先生不必如此,如今已过去二十余年,当年的事,先生不必太过自责。”
“公子的事情金某也听说过,实在是……当年也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想来,花先生这些年,也定然受金某的误导……”金卦先生叹道:“只是当年,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公子此次来,既然是为了那个问题,不如,便由金某,从头讲起吧。”
原来,让一个人抱愧多年,不过是一句话。而打开一个多年的心结,知道至诚,也不过是三言两语。
而金卦先生这次的一个故事,却将众人的都不由感叹,执念太甚,果真要成魔障的。只是这心结易解,魔障难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