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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蜘蛛,喜帖,心意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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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之后,虫蛇破土,花满楼的小楼既然敞开了大门待客,自然也不会拒绝这些小巧的灵物。只是今年稍微特殊,小楼里竟养了数株驱逐虫蚁的花草,不用想,定然不是花满楼自己的注意。
这些花草,是西门吹雪叫人带来的。
要说原因,还要回到十天前去。
那日风清日暖,花满楼准备启程回自己的小楼去,西门吹雪自然要同行,饶是这呆子没有自觉,剑神可是清楚得很,陆小凤的麻烦一天没有解决,花满楼的安全就不能放松。这话虽没有挑明,但可以确定的是,让这只小鸡如此上心的,绝不只是一个成烈。
而事端,便在这一天的朝食时发生了。
三姑娘无名无姓,自幼被带入了浮生堂,自打那天起,她便只是浮生堂堂主的关门弟子三姑娘。
与汉人家的小姐不同,三姑娘是个外族,大大咧咧是一方面,神秘和灵秀又是一面,总的来说,众人对她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花满楼这一夜都没有合眼,偏偏还一点都不困,起了个大早,往后院溜了一圈,听闻西门在练剑,摸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便没有进去,转头去了厨房。大叔也起得早,正给众人准备早期的餐食,花满楼闻了闻,鱼皮蒸饺,萝卜腌菜,鸡蛋煎饼,就着白粥,到不多丰盛,但绝对能让院子里的一众人,无论是当侍卫的,做下人的,还是大侠和剑客,都掐着时间准准点闻着味儿来吃饭。
三姑娘笑眯眯的给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凑过去捏了个蒸饺来吃,倒是毫不客气,几口咽下去说道:“真好吃,你们汉人就是讲究,喝酒讲究,住屋子讲究,吃饭更讲究!”
大叔也乐呵呵的背着手站在一边儿,听了三姑娘的话,接口:“讲究点总没错的,反正吃的用的都是自己,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三姑娘问:“我有位朋友,能不能请他一起来吃?”
大叔看了看管事儿的清浊,清浊又扫了眼西门吹雪,见西门冷这张脸只顾着看花满楼,便暗叹一口气,道:“既然是朋友,便请来,只是……不知这位朋友身处何处?”
陆小凤是知情人,眯着眼摸胡子。三姑娘扭身冲着昨晚住的院子里吹了声口哨,那声音短促响亮,倒也不刺耳。
没一会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刺溜钻出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来,小小的脑袋,耳朵看着挺像猫,可又比猫的脸要细长些,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挺机灵的,嘴里还不知道咬着个什么。
“你又乱吃什么了?”三姑娘举起小家伙,凑过去看,嘴角露出来的原来是条毛茸茸的蜘蛛脚:“哎呀!”
“怎么了?”陆小凤显然也和这小家伙挺熟了,过来逗它,也看到了蜘蛛脚,眼睛上的眉毛挑了挑:“这蜘蛛够大的啊。”
三姑娘眉头都皱起来了,道:“怎么能不大呢,这东西可是连大老鼠都能吃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暗卫也凑过来看着小家伙,方圆问:“这是什么东西?”
清浊问:“那蜘蛛有毒不是?”
“是啊,有毒的,剧毒。”三姑娘回答。
“这小家伙是什么?”方圆又问。
被好奇心重的方圆拽来的纵横问:“是蛇獴么?”
三姑娘点头:“是啊,蛇獴啊。”说罢抬头看了眼纵横,笑呵呵道:“这位小哥有见识啊,这都认识。我们那儿虫蛇多,蛇獴就转吃那些。”
方圆:“……”还是被无视了。
纵横忽然扭头看方圆:“知道是什么了?”
方圆还有些郁闷被无视的事情,听纵横问自己,就点了点头。连手被抓住也不觉得不对劲,倒是三姑娘眼睛一亮,笑容更加诡异的看着纵横把还在发愣的方圆拽走。
陆小凤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西门吹雪,被西门剑神淡定的无视了。
“院儿里还有这么大个的蜘蛛?”清浊摸摸下巴:“姑娘,这东西不是长在这儿的吧?”
“当然不是。”三姑娘也收敛了笑容,道:“这东西在南疆的树林子里头倒是能找着,但在这里嘛……十有八九是人养的。”
清浊问:“姑娘可是知道,何人会养?”
三姑娘双手抱着蛇獴,眼睛却盯着右手无名指上的一只花纹朴实的银戒指,道:“养蛊的都会养这个,只是……若说别有用心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人叛出我浮生堂,我这次出门,便是为了找他。”
这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将冬散交予成烈的大概就是他——九司。
“他……难道想用几只蜘蛛来杀人?”清浊皱眉,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怕,这次要不是赶巧了三姑娘带了蛇獴来,他们还真就发现不了这毒蜘蛛。
严肃起来的三姑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秘高贵的气场,这才让人觉得她还是个在南疆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认真的转向花满楼:“不是我夸大,你们若是中了别的毒药,大概还能用内力逼出,起码是有救。但这蛇毒与蜘蛛的毒素,却是很不好办,中毒后别说逼毒,就是一运功,就会催发毒素立即身亡。”
花满楼的表情不变:“谢姑娘提醒。”
“可是你还是执意回去?”三姑娘眨眨眼:“我虽然没去过,但也听人说花满楼的小楼,种满了鲜花,难道就没有被虫蛇困扰过?”
“房中自有驱虫的药草。”花满楼那样子似是一点没有为三姑娘的话而担心。
“公子小心便是。”三姑娘知道花满楼对花草很有研究,既然他并不觉得棘手,那就不需要操心。
“交予春秋便是。”一直未讲话的西门忽然开口道:“往小楼里多放些药草倒也好,省得麻烦。”说着,还看了陆小凤一眼。
一向是大麻烦的陆小凤望天。
就这样,西门吹雪随着花满楼回了小楼,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吩咐春秋置办东西时,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花满楼自然不会说什么的,他知道西门吹雪的心思,免不了有些尴尬,关系恢复到了年前那样,不温乎,倒也不冷。
直到有天受到了来自北边的请柬。
灯笼堡堡主华灯笼,要于下月廿三,与酥香坊的大掌柜成婚。
这消息在江湖上自然掀起来一阵口水与八卦的浪潮,而不论怎么说,都无非是讲——华灯笼与大掌柜,都是男人。
春秋觉得自己的眼角抽了抽,看着已经被震住,瞪大双眼说不出一句话来的清浊,叹了口气,道:“拿去给庄主吧……”
“你去!”清浊把喜帖往春秋手中一塞,摆摆手:“我……我还有事!”
于是,春秋只好硬着头皮去给西门吹雪看喜帖。
天知道那个华灯笼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偏要请西门吹雪去,但愿西门吹雪能等人家成完亲,再去提那天杀的比武。
不过……看在都是喜欢男人的份上,或许西门吹雪能网开一面?
春秋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汗。
春雨如油,花满楼将手伸出窗外去接从屋檐坠下的水珠,毫不介意被雨水浸湿袖子,笑眯眯的“注视”着手的方向。
西门吹雪,则坐在他的身边闭目养神。
“庄主。”春秋单膝跪地行了个礼,然后将手中的喜帖递过去:“灯笼堡堡主华灯笼邀庄主下月廿三到灯笼堡,参加他与酥香坊大掌柜的成婚礼。”
花满楼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手巾擦手,待放下时,连袖口都已看不出浸湿的痕迹。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内心却涌出一种忐忑又紧张的情绪。感觉西门吹雪坐起身子,接过春秋受伤的帖子看了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他。
“去么?”西门吹雪开口,竟是询问的语气,花满楼一怔,耳朵有些发烫,只得说道:“既然似是婚事,不如去沾沾喜气。”
“沾喜气……”西门吹雪忽然略微勾起嘴角,说话也带了些笑意:“也好,你也去,一起沾沾喜气。”
花满楼忽然好像懂了什么,脸也腾的红了,一直低着头的春秋眼角眼角继续抽,大气都不敢喘。
“你下去准备吧,明日启程。”西门将春秋支出去,春秋也很懂事的带上了门,而后,屋里就只剩下他与花满楼两个人了。
“西门……”花满楼不等西门开口,便站起身,走到了他身侧,脸颊红红的,想通了什么一般,表情比往常更加柔和,拉住西门的手:“坏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花某便去看着你,省的你在那种时候又提起什么决斗之事。”
这下是西门吹雪惊讶了,这几日花满楼总是对他有些躲避的意思,起先以为是花满楼不肯接受,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下决心啊。
这感觉堪比闭关数月,忽然豁然开朗,筋脉通畅。两人都是大方之人,既然心意相通,便随着心意越靠越近,唇瓣相接,都是微微一颤,原来,这样的亲近并不只是身体的接触,而是灵魂的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