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不知》漆原

4、第 4 章 令人厌烦的

　　第六幕令人厌烦的弱者

　　本来以为吉川不会来学校，毕竟身上那么多伤需要调养，而且又发着高烧。最重要的是，如果一直躲在家里的话就安全了，不会被那些不良们欺负。可是这家伙仍然缺根筋似的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到校，虽然总是缺课，但那也是因为外来因素的阻碍。比如被人关在厕所、仓库、天台等情有可原的理由。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生命还真是顽强啊，早知道昨天就放着他被那群渣渣慢慢折磨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一睁开眼睛就是吉川讨好的笑脸，柳生发出“啧——”用舌头低着牙床，口里的唾液溅起来发出的表示烦躁的声音。所有说啊，弱者真的很讨厌。一旦找到可以依附的东西，就会竭尽全力的去攀附上去。没有自尊，也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情绪。柳生双手交叉扣在脑后，靠在半翘着向后仰的椅子上，看也不看吉川一眼。

　　而吉川对这些也毫不在意。站在柳生的课桌前，笑得有些腼腆。搓着双手，认真又笨拙的向柳生道着谢。“那个，柳、柳生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吃我的便当吧……”说着，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便当盒子，放在柳生的桌子上。

　　“不要。”柳生瞟了一眼吉川。

　　“那……那你要钱吗？”吉川一脸微臣明白，微臣领旨的表情。又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来，毫不犹豫的放在柳生的桌上。

　　柳生从瞟一眼改为一直瞪着吉川。有点火大，好想扁他。这家伙，果然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别人打他的能力吗？柳生认真考虑着这一种可能性。

　　“那你要什么？那你要什么？”吉川着急了。他没有多少和别人来往的经验，一直以来都是扮演着被欺负被嘲笑的角色，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导致他对于交朋友这件事情，存在着非常深的误解。以为只要把自己的东西给对方，以为只要一味的讨好。以前的经历让他有了这样的认知，因为只要自己有别人需要的东西，那么自己就不会被打。吉川拿起书包，一股脑全部倒在柳生的桌上。“看看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给你的，求求你了……”吉川有些焦躁的吞着口水。

　　柳生被吉川盯得有点发毛，态度生硬的拒绝了几次，吉川却不知退却。柳生皱着眉头踹了一下桌子，桌子轰然倒地，刚好砸在吉川的脚上。或许是吓到了，也或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吉川并没有闪躲，仍然直直地站在原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吉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刻不停的道着歉。

　　“闭嘴，烦死了！”柳生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他，只是不知不觉被他卑躬屈膝的姿态给惹毛了。搞不懂自己在生什么气，但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会真的忍不住伸出拳头揍他一顿。柳生站起来，把吉川丢在身后，大步走出了教室。

　　便当盒子在摔在地上的当下就裂开来，精心准备的饭菜泼洒了一地。汤汁映在书页上，留下了一连串污迹。吉川蹲下来，伸手抓起地上的饭菜就往嘴里塞。“不能浪费了，因为这是，那个人做的……”

　　之前因为有柳生在而不敢明目张胆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看的其他学生，终于扯开嗓子释放了一直压抑着的窃笑声。吉川不管这些，仍然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吞食着。

　　“别吃了。”一直站在人群中的千鹤皱着眉头，“恶不恶心啊，都脏了。”和吉川一起长大的千鹤，除去那些总是找吉川麻烦的不知所谓的不良和总在一旁看热闹的无聊围观群众。千鹤大概是所有人里最厌恶吉川的那一个，是真正的打从心底的嫌恶，不是因为吉川懦弱好欺负，也不是跟风的疏离他。“大家都在看啊，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的事情！不觉得羞耻吗，为什么你要一点自尊心都没有？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来学校……”说到后来千鹤都要哽咽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自己一定会逃开，会躲起来，才不会像笨蛋吉川这样被欺负得这么惨却仍然每天坚持都出现在学校。明知道大家都在刻意的孤立他，都等着在看他的笑话，而这个笨蛋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满足这些旁观者的恶趣味似的，每天都会有不同的花样来逗趣大家。千鹤紧紧的捏着拳头，眼眶泛红。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讨厌吉川而愤怒，还是同情吉川而哀伤了。

　　吉川怔怔的看着千鹤，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