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不知》漆原

3、第 3 章 哭泣中的少

　　第五幕哭泣中的少年

　　害怕。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不敢反抗。只能抱头蜷缩着，任由他们发泄那些没有来由的愤怒。在旁观者眼里，这只是一场随处可见的欺凌事件吧，明明已经普遍得都有点麻木的地步了，但大家似乎却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除了每天发生的小不愉快之外，那些不好的时候，好像全部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和自己没有关系，所以袖手旁观。

　　“这家伙像个女的一样，明明是个男的，长得却像娘们似的。真是个娘炮。”染着一撮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蹲下身，拉扯着少年身上那件染上了淤泥跟鲜血的不再洁白的衬衫。“脱光了再给他换上女生的校服算了。”

　　提议马上被所有人赞成了。一群人哄笑着，开始七手八脚的利索的扒弄着少年的衣裤。

　　住手。住手。求求……你们了……连牙关都在颤抖的少年，鼻涕和口水一同顺着侧着的脸颊流向操场的草地上，被压弯的草地上沾着银色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喂这家伙的那个，好小……”不良少年夸张的笑着，朝着自己的胯部比了比，油然而生的一种自豪感。“像这种尺寸可是满足不了我们的校花大人的啊。哈哈哈哈。”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被扒光的少年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纤廋得仿佛只有骨架的躯体在地上扭动挣扎着。远远看起来，就像……就像虫子一样。一直站在教室的窗口看着的柳生，目光紧缩了一下，突然沉下脸去。

　　“你们玩得很高兴嘛，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柳生叼着一根草悠闲的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说着“今天天气真好啊”这样的话，举高手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几个以欺负弱小来壮大自己声威的伪不良少年在面对学校里真正的不良少年的时候惊得脸色苍白，顿时人作鸟兽散，瞬间就没了踪影。柳生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只是快步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啊，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你怎么总是被欺负啊，坐在我旁边的吉川。”柳生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记起他的名字这件事情，感到有点自豪。

　　“疼……”吉川嘴唇哆哆嗦嗦着，还不容易挤出一个字。

　　“哪里疼？”柳生问随口问道。自己并不同情他，一个人所经历的困境，全部都是这个人自作自受。如果勇敢一点，坚强一点，在受到欺负的时候一拳头打回去，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家伙真是太弱了。柳生抱起吉川，虽然不至于像书里一贯描写的“轻得像羽毛一样”，但是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了。这个瘦弱得不堪一击的男生，却意外的，很温暖啊……柳生不自觉的抱紧了他，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才发现，已经不能用温暖来形容了，这家伙的体温烧得跟连腋毛没刮干净这种事情也一点都不在乎了的淑女只因为无法忍受夏天的炎热一样的炎热。什么跟什么啊……柳生被自己的形容给逗笑了。

　　“胃……胃里……一直在抽搐着……疼……不对……”吉川轻轻摇了摇头。“骨头疼……像是……火在烧一样的疼……疼得骨头都快要……融化了。也……不对。”吉川虚弱的睁开眼睛，刚好遮住太阳的那朵云飘到别的地方去了，陡然强烈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好疼啊……伤口那里，真的，快疼死了。”

　　柳生看着吉川的身体，不是淤青就是裂着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吉川伸出手，慢慢的在身上游移着。从腿到肚子，到胸腔，再到脸上。手指认真抚摸着每一个伤口。“到底是哪个伤口在疼来着，真是奇怪啊，我……我不记得了……”吉川缓缓的合上眼睛，嘴巴却仍然哆哆嗦嗦的，像是喋喋不休的在讲着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喂？喂！”柳生抱着吉川快步朝医务室跑着，低头看着昏睡过去的吉川，“喂……你不会是死了吧？”

　　留在原地的礼花的视线并没有追随着柳生的背影，而是一寸一寸搜寻着刚才散开的不良少年们。“一人，两个，三个，四个……”像之前那样，礼花的食指一一瞄准不良少年们的心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