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随行 ...
-
莫西回来后，四个人住石屋就显得拥挤了。
又又本来想回那间女人的大屋子，却被心有所虑的罗凌拉住了。
罗凌把鱼肉简单粗暴淋洗过海水，穿系上草绳挂在晒衣服藤蔓上，就开始同又又一起翻出了干草晾了晾，拾掇出空处铺整草垫，挤在一起睡觉。
半夜时分，没有任何预兆的，莫西发起了高烧。
罗凌睡得浅，痛苦的低哼声吵醒了她，接着又又和云游依次醒来。
三个人忙前忙后通宵达旦照顾，终于在隔天清晨时，莫西烧退。
一夜精疲力竭。
三个人精神不济，清晨草草填了肚子，各自找地方休息。
罗凌闭着眼眯到了下午，醒来时云游和又又不知去向。
青年的呼吸很重，屋里都能听见摩擦的声响，她伸手轻轻摸了下他焦黑的额头，确认不会复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怎么会照顾人，生活常识缺乏，再烧起来她不确定自己能做的八面玲珑。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向下点去，划过黑痕的皮肤，罗凌碰到了他柔软正常的下颌，以及干裂起皮、泛红血丝的唇角。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子，沾了些温水，徐徐润湿。
说起来，这个时候发生点儿惊喜就更完美了。
惊喜，说来就来。
罗凌的手腕被松松地抓握住，润拭嘴唇的动作也顺着停顿下来。
她抬头，就看到了一双由迷离转向通透的湛橙眸眼，里面泛着轻柔涟漪，瞳孔心处倒映着她惊喜的面容。
“怎么？你好舒服？”罗凌连忙问道，然后后知后觉想拍自己的心口不一的烂嘴巴。
莫西懂得她的意思，他摇摇头，嘴角弯起可爱的弧度，嘴巴吃力地一开一合，干裂的嘴唇皱在一起，仿佛任何声响将它们崩裂溢血：“凌……没死……”
“好了好了别动了。”罗凌见不得他人难受的样子，轻轻封住他的口，“我，去拿水。”
晚上，云游回来的时候见人苏醒，简单与他聊了聊，走的时候又带走了又又。
见又又没有任何犹豫一道离开，罗凌也松了一口气。
自打青年回来后，她敏锐察觉又又对莫西的态度有些——说害怕又不是，说幽怨又算不上，反正不知道什么原因，与村里旁人如出一辙的不太友善罢了。
幸好云游带走了人，她真的于心不忍开口赶人。
傍晚熬上了稀米汤，给莫西喂下，还换了药和绷带。她这才打了水擦干身上的汗，在一旁睡下。
接下来两日，似乎是莫西当日展示的强大能力震慑了村民，亦或是由于捕获蛇形怪物的大功臣，反正自打他回来后，村里的男人对罗凌不再那么虎视眈眈。
她这几天去找又又时，没有了小心谨慎，乐得屁颠屁颠，甚至都对额头青筋暴起的变态男，也露出一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的表情。
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对青年照顾得越发殷勤了。
原想着，像莫西这么严重的烧伤烫伤，怎么也得二三十天才恢复，那她就可以自在很多日子。
她已经做好独自长久服侍病患的准备，结果到了第三天，就见青年行动迟缓爬坐起来拆除裹在身上绷带。
他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草药是不是用的不对？她哪里没有做好？
罗凌紧张地探了过去，询前问后，差点都要跑去叫云游。
“不是。”莫西笑出声，她的举动令他无比开怀。因为脸上也有凝固的伤疤，表情有些僵硬，只能露出一小排白牙。没办法解释清楚，他抓起她的手，展开放在自己胸口的疤痕上。
登时，罗凌的脸刷的红了。
手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触感——火辣滚热的劲骨丰肌，以及强烈砰跳的心房。
“丑吗。”他问。
从最初，她就一直知晓他的心意，只是没放在心上，认为他和旁人那些几斤几两的感情没什么太大差别，新鲜感过了就没有特殊感觉了。
直到此刻终才意识到青年予她的不一般情感。
这种情感是如何生的根，又如何发得酵，统统不得而知。
她生平头一次体会到如此混杂的感情——喜、忧、思、恐、惊。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觉，如同掉在白糖和砒霜的混合物中，又甜又蜜，却又有着毒性。
她变得无法正视青年，手掌被烫得直缩，嘴里快速应道：“不丑不丑，很厉害。”
旁人畏缩不前，而他却出生入死，在她眼中，这伤，已成为勇敢者的嘉奖。
罗凌抽回的手，却再次被按牢于胸口。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盯着墙角，一会儿瞪着草席，不断告诫自己这只是常用的勾搭桥段没有什么特别，心底的某处却轻微波动，泛起波澜。
“不舒服，热。”莫西好笑地出声解释，他从额头到颧骨的半边脸都结着红疤，看着特别吓人。
罗凌诧异，抛去心底那丝异样，她手掌完全附着于他的疤痕上，正儿八经的摩挲起来。
压下脸红心跳的难耐，罗凌蹙起眉，她很明显触碰到了热。
那是一种由内自外散发的温度。
完好光滑的皮肤摸起来冰冰凉凉，并没有特殊之感。只有那受过伤的区域，触起来比正常的区域高上三四分。
把整个人前前后后摸了个光，罗凌绷住脸，面不改色：“好烫。”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可能有炎症。
发炎可不好办啊，她忧心忡忡，准备去找云游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好能给点抗生素类似的药。
莫西拉过人不让乱跑，无奈解释并没有大碍。在多次确认无事后，罗凌按照要求从水潭里挑凉水浸湿布料，扭干水为其冷敷降温。
心惊胆战又度过了两天，罗凌期间还特意偷偷询问云游，结果被狠狠嘲笑一番。到了第三日，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莫西与云游都不怎么担心了。
那些伤疤，按照常理，应该十几天左右结痂，一个月左右好透，而眼下，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结成了硬痂。
硬痂很厚，稍加注意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这两天莫西用结痂的双脚随意走动，顺便帮她解决一些轻松的活计。不过大多数时间，是被罗凌强行按在草席上休养。
伤疤通常结痂后都会发痒，这是伤口在愈合期的正常情况，表示快好了。
莫西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无意识地用手去抠挠痒处。他下手没不控制力道没轻没重的，导致抓掉了痂，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出来。
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遭到了罗凌暗无天日的白眼加唠叨双重攻击。
这些天，罗凌除了照顾莫西外，自己也没有闲着，她的语言又进一步，地笼捉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条小鱼，游泳方式改成正确的姿势，经过锻炼的身体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每一天都很开心。
最让她雀跃的是莫西的伤只用了不到十天就恢复的差不多，硬痂掉落露出里面的新肉，而且，他准备带他一同出海。
莫西的简陋小船早就坏成数片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