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蛇战群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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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富余的人手后，他们卸货的速度快了很多，十分有序地把货物抬去了村子里。
罗凌大概看了一眼货物，这些东西就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工具啊、布料衣服啊、不认识的食材啊，甚至还搬下有一台让罗凌惊掉下巴的钢铁铸造成的机器。
他们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衬得罗凌如同刘姥姥一般毫无见识。
那么，这艘船到底开向哪里了？
又又叫上她一道走，打断了漫无边际的畅想。
罗凌回过神四下张望，终于抓到云游用混着两种语言追问：“莫西呢，他不是说四天就回来么？”
云游给的一句答复就扔下她跟上别人去了村子。她听不懂那句话，拉着又又问了半天才明白：
——不清楚，你再等等看。
因为这几个字，于是她跟着又又一起在乱石滩等起来。
饿得很了，又又就掏出蛤蜊，用石头敲蛤蜊的后脊缝，等蛤蜊张嘴挢舌，就塞进去一块石片撬开，生吃里面的蛤肉。
她递给罗凌，罗凌看着还在一抽一缩像鼻涕虫的蛤肉，视觉冲击太强烈，直接放弃，不过把蛤蜊壳留下，感觉也许当个碗什么的，有点用处。
等到近夜，罗凌才恹恹地喊上又又，二人回到石屋里，随便煮了点东西填肚子。
吃完饭，收拾干净，在水潭旁边挑水时，罗凌听到云游的说话声，此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音调，应该不过了多久就会办正事。
罗凌丝毫没有去偷看别人办事的欲望，但就是这么巧，云游搂着女人摸着过来了。
下意识的，罗凌就想跳开跑远。
可水桶不允许她如此轻快，索性也就面对面大眼对小眼。
对面的女人是罗凌第一次见，只一眼，罗凌就惊叹原来小岛上还有如此秀色可餐的妹子！
妹子年纪应该同她一般大，身长窕窈，藕臂粉腿，冰肌玉骨，缎发随步飘拂，娇靥晕红如火，剪瞳含羞垂颤，当真是国色天香，绝代美人。
看云游食欲亢进的模样，村子里应该是开了一场庆祝会，而他就和美女约上了。
正当他想抱着美人来一发时，就被罗凌撞破了。
罗凌脑海中有个小人正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以前色诱不成功的问题在这里！
“嗨……我很抱歉。”她献媚一笑，赶忙提着水桶溜走。
废话，她还记得这家伙能贼鸡儿溜得控制水，水源就在脚下，不赶紧跑死了怎么办。
这家伙有些气恼好事被打扰，可看到罗凌时才想起答应莫西看顾她来着，以及那日两人身躯纠缠在一起的香艳画面。
那些画面亦真亦假，他懒得细细琢磨只当是做了春梦。
目送人慌里慌张跑远，他再看向软玉在怀的美人时，顿时兴致缺缺。安慰了一下美人后，然后好心送女人去了兄弟的怀抱。
自己返回到石屋，见罗凌和又又洗漱好躺上了草床睡下，于是找了个地方吹风醒酒，并与自己的右手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在脑海中浮闪一人面庞之时，他双眼一黑，接着又一亮，只觉得被电击般，一刹那万籁俱寂，一瞬间万念皆成。
褪去余味，他撇撇嘴骂了一句扫兴。
罗凌听见他的骂声，不免偷乐。她很庆幸，云游没有把人带回来，不然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接下来的三天，莫西还未归来。
三日三夜，罗凌无时无刻处于烦躁之中，除了在石屋待着，就是在乱石滩边晃悠。
这种烦躁的情绪也不免影响到了又又和云游。
云游还好，罗凌不敢打扰他，他自己乐得离远点寻个地方清静清静。
又又则被扰得不要不要的，罗凌时不时就询问岛上各种出海过往。
比如像什么之前有没有人未归、海中有什么危险、莫西会去哪里，这附近有还有别的岛屿没。可这些事又又她哪里清楚啊，大部分时候，都是摇着头回答。
罗凌也发觉自己近来变得莫名其妙，似乎是在……担心莫西。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地把自己的这种担心归咎于自己的雏鸟情节——莫西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的存在与否，直接决定了她在这座岛上的命运。
今天是违了约的第四日。
罗凌正在自制一把阔叶伞，准备做好了便动身往乱石滩。
这四日她勤学苦练，终于发明了罗式游泳法，总算能在水中蹬个二三十米远，算对得起又又白天黑夜教学了。
另外一艘小船在前天午后就缓缓驶回岛岸。
船上四个人，一死三伤。
听又又言语中透露，四人是归途中碰到了凶猛的海兽，捕的海产丢了一大半，不过好在只死了一个人，船也没啥大事。
罗凌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可惜死的人，只是在怅惘人命比船还不值钱。
贵物轻人，不仅是道德底线的失准，更是价值衡量的短视乃至目盲。由这样的人组成的群体，才是真的叫人不寒而栗。
她还记得曾经有许多学者畅谈大国兴衰时，提及过当下个人成就与价值的衡量标准沦为生产力和物质财富时，整个群体会逐渐形成的唯利是图和重物轻人的价值观念。
来到这里后，她虽然开始有些记不清过去了，就连害她沦落至此的那对狗男女都记不清面貌。可一旦让她感慨万千时，有些不知藏在哪里的记忆就会涌上来。比方说现在，她就忽然想起曾经有个女子一脚将一老人踹倒，骑在老人身上暴打，边打边喊“我东西三十多万，你用这条老命都赔不起……”并把老人打得满脸是血的新闻。
虽然这事情与贵物轻人的价值观有联系，可她到底是从哪得知的呢，真是奇怪的很。
正当她要把阔叶连在伞骨架上时，又又气喘吁吁跑回来。
罗凌用蛤蜊壳舀了一碗水端给她，然在又又吐出莫西两个字时，水全洒完在地上。
“你说什么？”罗凌紧紧抓着又又的双肩拼命摇晃，“莫西回来了？！”
还能有比这个消息更加激动人心的么？
她的在乎无关情爱，无关利弊，单纯只是早已成了心结，在听到消息之后，心结打开，仅此而已。
近日的锻炼让她能够健步如飞，行至浅石滩，她便看到了至此终生不会忘却的景象。
岛上、乱石滩上围聚了很多人，那些女人都围了过来站在远端，甚至不常现身的村长都露了面，站在高处望着远海。
粗略一数，基本全村的人都聚在这里了。
罗凌疑惑到底什么事值得兴师动众。
不过优先找人，她专注寻起莫西的身影，还往岸边靠近：“莫西呢！”
当她来到岸边，看见云游想问问怎么回事时，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浪花翻滚，有如天地色变。
云游一手把她拉至身后，一手紧抠身旁的石槽，撑起异能，替她接住了扑向浅石滩的滔天巨浪。
待巨浪过后，罗凌擦了把脸瞪大了眼睛，捂住嘴惊叫：“卧槽——！”
远处的海平面，猛然出现一条巨大蛇形生物，它甩动头颅，张着大嘴露出成排利齿，以极快的速度在海面游窜翻滚。
所经之处的海面，皆如沸水般剧烈蒸腾，从浪花泡沫隙间便能窥探到那生物强大可怖的身躯。
而就在蛇形生物的头顶眼处，一点金色光泽格外显眼，罗凌看见了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的人——
莫西！
真没想到是这样的重逢。
罗凌虽然知道自己那渺小微不足道的力量顶不了多大用，但她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踏入水中，那可是一只海洋巨兽啊！
蚁多咬死象，难道没人去帮忙吗！
可云游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拦下，看着试图做点什么的女人，出声道：“别去，等。”
罗凌只听得出这几个词的意思，她拼命摇头，强烈要求云游带人相助：“人多，能，帮忙，拜托了！”
云游眉头不展，他此刻的担忧不比罗凌少半分，可他只能紧盯着海面。
理智归位后，罗凌意识到以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打死蛇形生物，也就放弃了硬拼的想法。
她用力攥拳，手掌心被挠破都不知，心脏一直揪紧，时刻关注着那人那兽的动向。
在莫西倾尽全力戳瞎了对方的两只眼睛后，蛇形生物终也甩下趴在额头上的人，沉入水底。
正当罗凌松了一口气时，远处异变突生——海中有一道闪电速度的黑影正冲着莫西方向袭去！
“小心！！！”罗凌不禁大叫起来，尽管知道这点声音传不到对面。
她看到了莫西回望岸边，看到了他轻快的示意，看到了蛇形生物张着血盆大口，将不及闪躲的人囫囵吞下！
就在这一瞬间，怪物完全跃出海面，罗凌也亲眼目睹了它那将近二十米由粗变细的身躯，还有那一对似足非足、似爪非爪的前肢！
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落回水中时，掀起的一波浪涛很快就冲到浅石滩上。
罗凌甩掉糊在眼睛上的海水，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她脑中不断闪回所见，甚至还挣脱了云游的桎梏，埋进水里想再次确认所见是否属实。
她学会了游泳的时间不长，憋气大约也只能坚持一分钟，浮浮沉沉连扎了十多次水底，不敢相信莫西就这么被怪物吃了。
然而聚集在岸边的村民无一离开，也无一下水。对面人多势众，罗凌只能忍气吞声等待奇迹发生。
过了好一会儿，她敏锐地发现一处跌宕起伏的海浪有些异常，那里的颜色似乎变了许多。
罗凌向那处游去，而比她更快的是岸上的那些男人，他们在浪涛澎湃之前就举着武器纷纷跳入水中。
云游动用异能为其开辟一条能够迅速探索海底的短径，就在短径的尽头，众人发现了一扫而过的兽尾。
他的异能只坚持一瞬，不过能寻见怪物的一丝踪迹就足够了。
那只巨兽被惊扰，从水底浮于水面苟延残喘，并且从齿缝间呕出黑红相间的一物来。
罗凌隐隐期待自己的猜测有误。
趁着其他男人合力绞杀奄奄一息的怪物之际，云游动作迅速捞那黑红之物，直接拖向岸边。
罗凌悲喜交集，毫不在意皮肤表面传来的阵阵刺痛，迎了上去。真的是——
“莫西！”
此时莫西他人早已不省人事，他身体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全身上下呈现着不同程度黑色、炭化皮革烧灼痕迹，一些皮肉暴露出明显发白、变软的结缔组织。
她知道，怪物肚子里装的，是好比强酸的胃液，腐蚀性极高。
云游用他已经烫出黑疤的手臂阻止罗凌的触碰，顺手拎着人一道上岸。
然后，他用异能控制水不断冲洗那具焦黑的躯体，直到冲淡了残留的胃酸后，才把人背上来。
此时，怪物已死，前去捕捉的人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黑疤红伤，有条不紊地把那足有几百吨重的怪物抬上岸。
接着，就有好几个身手矫健的男人提着刀，游走于怪物躯干周围。他们刀功利索，手起刀落，就见那条怪物被剖解开来，一根根红丝白骨暴露于空气，一块块溢血鲜肉堆落在旁地，一个个穷岛僻民围靠近尸边。
虽然不是没见过杀生，但此刻血腥盛宴仍让罗凌的胃酸上扬。
她和云游最先离开腥味十足的乱石滩，回到石屋中二人检查莫西的伤痕，以及敷上没有管制的草药，绑上绷带。
见人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罗凌放下了高悬的心，把嘴里苦兮兮的草药糊到人身上，就开始琢磨待醒来时如何安慰青年接受毁容。
近夜时分，云游把莫西应得的兽肉送了过来。
他将十块大小相近的长肉砖交到罗凌手里，瞧了瞧莫西一眼，没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罗凌十分诧异那么大只生物才分到了这么点？抛去骨头内脏，按理说按全村的人头分，每个人都能分个出足够两个多月好吃懒做的肉量吧。
真是臭不要脸！
实际上她误解了村子的意思，村民们决定把消耗不掉的肉暂时腌制屯藏，需要的时候再去登记领取，这才送了一小部分到她手上。
而云游则是因为懒得跟她耗时间解释讲不明白的长篇大套。
这真是个美妙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蛇战群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