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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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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原本五分,十年前东贺国国主贺仪攻入北契国国都,将北契划入东贺版图,使东贺国成为大陆上疆域最大的国家。西部沙迦国国主近年重用巫师,国师芒央大巫师据说能够呼风唤雨,与神对话。南部明国山明水秀,风景秀丽,是富商的聚积地,举国财力不可小觑。中部齐国是个小国,但是齐国人生来聪明,齐军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以智克敌。自十年前北契国灭国以后,这些年四国之间一直在发生摩擦,小战大战不断。
四国中东贺国有九位皇子,大皇子贺君临为已故□□皇后于天启十年所出,刚出生即被立为太子。□□皇后生下太子半年后二皇子贺君华出生,于天启十一年被封为宁王。其他几位皇子尚年幼,并未受封。太子贺君临,当朝右相陈元年是他的外公,母亲□□皇后宠冠后宫,他自出生便带着无尽的荣宠。宁王贺君华的母亲原本是御前女官,她生下皇子后才被封为荣贵人,天启二十四年宁王随国主出征立了功,荣贵人被晋为贵妃。
东方婉在太子府前勒了马,守门的士兵不认识她,立刻横枪阻拦:“太子府重地休得无礼!”
府门“吱呀”一声打开,总管王喜小跑着出来,士兵立枪行礼。王喜在东方婉马前停下,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太子妃回来了。”
“喜叔。”东方婉跳下马,将马鞭交给王喜,“太子哥哥在哪里?”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马场。”话音刚落,东方婉便不见了人影。
上午马夫送来一匹汗血宝马,贺君临与此马耗了快一个时辰,眼看就要驯服。不远处一阵轻浮的口哨声响起,马儿突然浮躁起来,一个起身差点将贺君临摔下马。贺君临握紧缰绳使劲一夹马腹,马儿嘶叫一声,几个□□后平静了下来。
贺君临跳下马,果然看到东方婉笑嘻嘻地趴在马场外围的木栏上看他。见他下马,她翻过木栏,几步冲上跳到他身上,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缠在他身上。贺君临大笑着抱着她转了一圈,放她下地。
“太子哥哥有没有想我?”
贺君临“哼”了一声,突然伸手拽起她的耳朵:“你还有脸回来?身为太子府的人,随随便便留张字条一声不响就给我跑了,不要找我?有缘再见?啊?谁给你的胆子?”
“痛痛痛……我这不是乖乖回来了!太子哥哥你轻点轻点……”
“要不是我召你回来你能回来?山上就那么好,你就愿意一辈子待在山上?”
王喜小跑过来,一脸焦急地看着两位主子,想劝又不敢开口。贺君临又“哼”了一声,松了手。东方婉立刻跑到王喜身前,眼泪汪汪地地看着他。王喜手中的拂尘扔到一边,立刻一口一个“祖宗”地检查她的耳朵。
贺君临瞥见她的耳根果然红了,心中有点后悔自己下手不知轻重,又拉不下脸,只能在一旁板着脸看着。东方婉耳朵不疼了,眼前王喜拼命给她使眼色,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两步外怨恨地说:“婉儿再也不敢了。”
他没回应,过了一会儿王喜开始没命地咳嗽。贺君临转过身看他,手缓缓抬起,东方婉以为他又要教训她,正要躲,却被他先一步拉进怀里。
“真不敢了?”
“不敢了。”
“再有下次我就休了你,把你扔到醉云楼接客。”
醉云楼是东都陌阳最大的青楼,听说那里的姑娘一晚上要接好几次客。东方婉鼓着嘴,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太子却仿佛心情极好,手在她背后一下一下拍抚,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东方婉是北契皇族最后一位公主,她出生的时候正逢一代宗师玉林子游历在北契。北契国主东方易在帝宫宴请玉林子,大师在见过东方婉后一语道天机,言此女乃凤凰转世,有朝一日必母仪天下。四年后东贺国悄无声息灭了北契,国主御驾亲征,班师回朝时带回了东方婉。
将来会母仪天下的人自然是太子的妻。东方婉四岁时就被赐给太子贺君临,去年国主下旨赐婚,她便成了太子妃。而去年被国主一同下旨赐婚的,还有宁王。
夜里太子在西殿看折子,东方婉在一旁乖乖研磨。她一早被师父拽起来赶路,此时连强撑着的力气都没有,头一点一点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王喜在一旁看着,眼见太子就要抬头,他连忙大声咳嗽两声。东方婉被炸醒,猛地睁开眼睛,手继续动起来,嘴上哈欠连连。
贺君临合上折子,东方婉立刻狗腿地跑到他身后给他捶肩。
“太子哥哥打算迁都何地?”
“鬼丫头,怎知我不会留在陌阳?”
“我跟掌门师兄学了窥探天机之术。”圣山掌门神机子有“天定神机”之称,一代宗师玉林子可窥天机,而唯独看不透神机子的命格,而天下之人命格,莫有神机子看不透的。他是半神。
东方婉嘿嘿一笑,“且早年太子哥哥跟我说过陌阳在母河下游,不适合为国都,国主定都陌阳实在是不智。”
王喜开始拼命咳嗽,太子大笑,伸手取过一边的牛皮地图,展开。他握了东方婉的手,引着她虚握着的小拳头压在地图上一片疆域上。
东方婉眯眼看去,突然一震。北契,他竟是要定都北契。
“可是定在……北陵城?”
太子点点头:“不日便昭告天下。”东方婉怔怔地看着太子,太子亦坦然回视。两个人的手仍握在一起,因为看地图而倾下身的东方婉此时能清楚感受到太子平稳的呼吸。东方婉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太子脸上有惊有怒,最后冷冷“哼”了一声,放开了她的手。
北陵城原是北契的国都,曾经也繁盛过。但是国灭后国主有意削弱北契势力,加重赋税,北契民不聊生。百姓纷纷南逃,北陵城早已等同废城。太子此举东方婉猜不出端倪,她虽生在北契,却长在东贺。她的身世她从小就知道,也许是因为太小,关于爹娘家国,她真没什么印象。复国这种事之于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实际,她没有那样的能力与心计。太子要迁都北陵城,必定不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北契有什么宝藏?或者太子的心上人谢家三小姐谢茹素其实也是北契人,太子要为她重振北契雄风?
对世人来说,太子妃喜欢宁王是个秘密,太子喜欢宁王妃却是人尽皆知。宁王妃还不是宁王妃的时候,太子曾在连山围场为她猎下百只红狐,只为取腋处一点软毛为谢小姐做一顶冬帽。这事到现在还是一段佳话,羡煞多少名门闺秀。
只可惜后来谢茹素嫁给了宁王,太子娶了她东方婉。
东方婉从小就喜欢跟宁王待着,她四岁入太子府,太子与宁王看着她长大。早年太子从帝宫搬到太子府,国主命太子上朝议政,令宁王一同搬进太子府辅佐。她与太子情如兄妹,宁王却是她永远都够不到的人,不是因为她是御定的太子妃,而是因为他心有所属。
天启二十四年,他为她扎了纸鸢,在太子府后院陪她放飞,后来风筝断了线。她在柴房哭了一夜,他为了哄她高兴,堂堂王爷跪趴在地上让她骑小马。天启二十六年,太子生辰,□□皇后在太子府设宴,她失足掉下寒潭,他第一个跳下寒潭救她。天启二十九年,她偷偷跑去青楼被太子发现,太子怒极赏了她二十板子,她高烧不退是他急急从军营赶回来照顾她,等她病好了才知道他擅离职守的代价是五十军鞭。天启三十二年,她在女子身子不爽那几天吃了冰镇酸梅,太子得知后杖毙了她的乳母,她伤心出走,是他骑着马在陌阳城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她。
天启三十三年,太子带她去保国寺上香,在请愿台遇到了亲密无间的他与谢茹素。他说,这是婉儿,我的妹妹。天启三十四年,国主下旨赐婚,她去求他,别娶茹素姐姐。
他有了自己的宁王府邸,搬出了太子府,她夜里潜到他的寝院,哭着求他别娶茹素姐姐。
“什么叫喜欢很久了,这些年你要么在军营,要么在太子府陪我,何曾提到过她谢茹素?你不应我我就去求太子哥哥,他会帮我,他一定会帮我的!”
“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还小,怎能辨清爱与不爱?”
“我还小?国主的赐婚诏书就在我的床头放着,我心里喜欢你,却又怎能嫁给太子哥哥……君华哥哥,我求你,别娶茹素姐姐。你嫌我年纪小,我总会长大的。”
“婉儿,你若还念及你我十年情分,就回去吧。我爱茹素。”
“那我呢?”
“你一直我最爱的妹妹。”
大婚后,她便去了山里。玉林子说她是有缘人,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让师弟麒麟子收她为徒,这些年她也常常上山,但从未像这次一样久居。
东方婉在床上微微一叹,太子府尽是可怜人。
闲了几日,吃好喝好把在山上吃素时养肥的馋虫撑死了,东方婉又开始寻思着她在山上一年多太子都没管她,此次把她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师父早就带着麒麟进了帝宫,太子替国主全权处理国事,倒剩她一个人无聊透顶。
这日宫里来人送来了登基大典上要用的凤袍,东方婉立刻被炸焦了。太子大人竟然要在登基大典上册后!自古以来册后封妃一直是在登基大典之后,以示国主的无上地位,这贺君临是要逆天了。
果然东方婉一路杀到太子府东殿,老远就听到右相老迈苍劲的吼声:“这简直是藐视国法,若是冲撞了国运,倒叫老臣如何面对国主与先帝!”
“舅父若连这点小事都面对不了,叫外甥以后如何倚仗?”
“你!”
“好了好了,尔等今日且先退下,此事就这么定了,谁再奏议,莫怪我翻脸。”
东方婉额上滑下一滴汗,这若真在登基大典上册了后,得为她树了多少敌,她又如何能轻易离开。她是想过去浪迹天涯,却没想要亡命天涯。况且后世史书该如何记她。
这时东殿的大门被打开,东方婉闻声看去,一众大臣鱼贯而出,打头的正是右相,和宁王殿下。右相见到东方婉,也不见礼,“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宁王站在原地,突然一揖:“见过皇嫂。”
身后官员也弯身见礼:“见过太子妃。”
东方婉没想到是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见到宁王,她有些无措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不知该如何应对。半晌,她一跺脚,转身快步离开。太子闻声出来就见到东方婉逃离的身影,他目光一沉,不耐地挥了挥手,大臣们纷纷见礼离开。
一年多了,还是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