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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

  •   谢茹素从昏迷中醒来,宁王仍旧守在她的床边。她睁开眼睛便看到宁王在床边翻看刑部公文,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更加柔和,谢茹素突然发现原来宁王和太子长得很像。到底是亲兄弟。

      “王爷……”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宁王放下手中的公文,偏头看过来。

      “王妃醒了?”

      “王爷,孩子……”

      “有朱雀神医在,孩子没事。”

      谢茹素松了口气,一只手抚在肚子上,另一只手被宁王握在手里。贴身宫女闻声进来伺候,被宁王遣离。

      “王妃既然醒了,本王便有一事相求。”

      “王爷,王爷何必同茹素言求。但说无妨。”

      “明日父皇来探视,可否向父皇替婉儿求求情?父皇今日将她关入宗人府,婉儿身子弱,在那个地方待久了不好。”

      “父皇罚了婉儿,难道真的是婉儿要害我?”

      “事情的真相还有待定论,王妃莫要胡思乱想。”

      “王爷,茹素是你的妻,肚子里有你的孩儿,婉儿推我落水,你竟要我替她求情?王爷到底要置我于何地?”

      宁王顿了顿,松开握住宁王妃的手,眯着眼睛看着窗帘上的明绣,似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一笑,对谢茹素说:“王妃言之有理。”

      东方婉蜷缩在宗人府大牢的地上,白日里落了水,他们甚至没有允她换一身衣服。阴暗潮湿的地牢,入夜以后尤其的冷,但这些东方婉似乎都感知不到了。

      在圣山时神机子掌门也会带东方婉去无极峰上练功,那里是极寒之地,寻常人待不过一炷香就会死。东方婉在那样的地方都不曾有过半分异样,她此时此刻唯一一点神智告诉她,从小到大掌门师兄逼她练功,原来当真是为了她好。连以内力烘干衣袍都做不到了,当真如废人一般。

      后半夜东方婉被一股通体热流惊醒,她猛地一抽搐却被人按住肩背。这源源不断的热流却是有人在给她输内力,她的衣服已经干了,身体也在渐渐回暖。

      东方婉转过头,身后的人一袭夜行衣,触上东方婉的目光,揭掉遮面的黑布。

      “贺猛哥哥?”

      “嘘——”

      堂堂正三品武将,又是太子近臣,来宗人府还要这种装束。况且贺是东贺国姓,凡贺姓者在东贺,大多为皇亲国戚,贺猛来宗人府竟也要这般偷摸,看来情况不妙了。

      贺猛收回内力,从怀中取出两瓶药放在一边,又从袖中取出半段白绸。

      “白瓶内乃是伤药,这黑瓶内是补药。伤药外敷,补药内服。”

      贺猛将手中的白绸递给东方婉:“太子殿下手书。”

      “太子哥哥都知道了?”

      “殿下行踪未定,消息已送至葵州,待太子抵达葵州便会知晓。这封手书是殿下离开前留下,命臣在适当时候交与太子妃。”

      东方婉拿过那抹白绸,轻轻展开,四个不羁小字落入眼中——为我珍重。她顿了顿,将几件物什收好,连忙对贺猛说:“贺猛哥哥快走吧,莫要被发现了。”

      贺猛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走出牢房从外将牢门关上,然后闪身离开。待他走了,东方婉从怀中取出那方白绸,泪水喷涌而出。他离开前一夜来找她时,不该拒他于门外的。他走以后她也未觉出有什么异样,可是落难至此,她发现她是如此想念他的庇护。

      吃了两颗神泉补药,又趁夜深洒了些伤药在腰腹上。臀上的板子伤并不重,在补药的作用下不久就会好,只是腰上的箭伤有些麻烦,撕裂未愈又浸了水。

      东方婉给自己把了把脉,便体力不支睡了过去。而此时此刻的太子才将将抵达葵州城,骏马流水先一步抵达葵州府,太子人未下马,葵州城守便匆匆忙忙迎了出来。

      “参见太子殿下。”

      “云德来得正好,且将调兵令交与本太子,本太子未返回不得将粮草被劫一事上报朝廷。”

      “云德谨遵太子谕。”

      为安全起见他与名将分两路而行,他带着假粮草从小路引开外人视线,名将则带着真粮草扮作商队从官道而行。午时他在侗城驿站收到飞鸽传书,得知粮草被劫了。他立刻赶去与名将会和,了解事情后便派人拿着太子令牌来葵州城见霍云德,他自己想好对策便也快马而来。

      粮草被劫也算是意料中的事,在东都陌阳外分道扬镳时太子就对名将说过,若有人劫粮,不必以命相搏,且想办法获知对方来历。送粮事大,若是普通劫匪定会来劫太子的粮,而有心人才会知道真粮的去处。

      不过事已至此,明知是何人所为反而不能追究了。太子领三千守城军连夜去了鹿力山,剿匪再夺粮。

      名将每到一个地方必定换一名当地樵夫同行,只有身居一地多年的人才会了解当地民情。劫粮的山匪虽个个黑衣蒙面,随行樵夫还是凭口音以及马匹特征认出那是不远处鹿力山的山匪。不仅如此,来人似乎认识名将,在见到送粮人是他时明显一惊,最后只劫了粮,并未敢伤一人。御史若是死在这个地方,那便是大事,国主一定会下令彻查,那会给主子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贺子进大概也想不到随太子一同送粮的是御史名将,他罔顾宁王指令擅自将行动进行,却还是失败了。太子虽无领兵打仗的经验,却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而名将是出了名的会解决问题。一个聪明一个细致,这批粮必须送到葵州州府。

      太子离开的第四天,东方婉用了贺猛的补药和伤药,却还是发起了低烧,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已比想象中好太多。而这一天午时,宗人府大牢里来了两个访客。

      东方婉强撑着身子靠坐在墙边,看着狱卒打开牢门后,探进的两个小脑袋。那是太子亲妹贺君卿和亲弟贺君言,同为皇后所生,太子很是宠爱他们。甚得皇恩的皇子公主,而东方婉却一次都没见过这两个孩子。

      贺君卿眨眨眼睛,撇开弟弟走到东方婉身边,慢慢蹲下。

      “嫂嫂,我和弟弟求了父皇,才得这片刻时间来看嫂嫂。”九十岁的小姑娘伸手摸了摸东方婉的脸,“嫂嫂受苦了。”

      贺君言也走了过来,蹲在另一边:“嫂嫂果真如皇兄所言,貌美无双。”

      东方婉有些羞窘,想着自己现在这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亏这两个孩子不嫌弃她。

      “你们皇兄可有消息?”

      话音刚落,牢门边的太监重重咳了一声,两个孩子俱是撇了撇嘴,没有回答。东方婉笑笑,转开话题:“早想一见,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在外面相见,介时一定补上见面礼。”

      “嫂嫂无需如此,卿儿与弟弟自小听皇兄说嫂嫂的故事,都知嫂嫂是什么样的人。嫂嫂要保重身体,待皇兄回来我们便在母后宫中小聚。”

      贺君卿看了眼一旁的弟弟,贺君言立刻站起身,手背在身后,小大人一样发号命令:“去,把本王今晨命御厨房做的糕点拿来。”

      侍从端来食盒,贺君卿从食盒里取出一块核桃酥,小心翼翼递到东方婉嘴边。东方婉没有食欲,又不好拒绝,象征性咬了一小口便不愿再吃。贺君卿皱了皱眉,仍把剩下的核桃酥推到东方婉嘴边:“嫂嫂,这是弟弟妹妹费心准备的,嫂嫂必须吃下。”

      东方婉忍着那股不适感,慢慢吃完了贺君卿递来的三块核桃酥。这孩子这样说了,吃食里面定有猫腻。这样小的人也不会做戏,定是一番好心为她送补药来了。教导他们这样做的人,定是云景宫的主子,他们的母后。

      平日再严厉,到底是护着她的。东方婉吃了些东西,马上就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可下一刻一股剧痛袭上心头。忍住喉头腥甜,东方婉突然抓住贺君卿的手腕,强忍着内息反扑之苦,低声说:“卿儿可有办法半个时辰内带我去太医监?”

      “嫂嫂你怎么了?母后说你吃了这核桃酥就不会疼了……”

      “卿儿,”东方婉看了眼门边的太监,按住贺君卿的手制止她多言,“可有办法带嫂嫂去太医监?”

      “这……嫂嫂,除了父皇的旨意,不然嫂嫂绝无可能活走出这宗人府……”

      东方婉捂住心口,努力定了定神,摘下自己的一只耳环递给贺君卿:“嫂嫂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个就权当做是见面礼。”她把耳环塞到她的手心,然后以指为笔在她手心写下一个字。

      贺君卿疑惑地看向东方婉的眼睛,东方婉点点头,低声说:“快走。”

      她在贺君卿手上写下一个“猛”字,只是不知道她记忆好不好。在东贺,女子是不得进入学堂习字学文的,贺君卿虽身在皇家,但是年纪尚小,不知道是不是习了字。而贺君言实在太小,还不到念书习字的年纪。

      贺君卿还是一脸疑惑,一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贺君言突然抓住姐姐的手,对东方婉说了一声:“嫂嫂且放心。”便拉着贺君卿走了。

      等狱卒将牢门关上,东方婉一口血吐出。她将耳朵上剩下的一个耳环摘下,紧紧攥在手心里。

      皇后娘娘确实是一番好意,贺君卿姐弟带来的核桃酥上有世间难求的麒麟粉。看来国主伤愈确是如无言所说是因为麒麟粉,而如果皇后不是真心疼爱太子,不会冒险经两个孩子之手把麒麟粉送来给她。

      只是皇后娘娘不知道,麒麟粉有治愈之效,却不能治愈与麒麟同一魂色的人。而东方婉同麒麟子一样,同神兽麒麟魂色一致,麒麟的万年效力进入她体力,只会致她的命。

      东方婉将耳环打开,吞下里面的朱雀丹。她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损伤,如果七日内没有朱雀公子的解药,并将她医治好,那么她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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