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Seven裳

2、抚琴

　　一
　　白衣走在街上，满街的人面色皆喜，称赞着那位解决边疆大事的将军。
　　七皇子，萧珏。
　　这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
　　白衣摇头，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将军，自己不过一无名小卒，怎会熟悉，是错觉罢了。便加快脚步，今晚夏姑娘特地嘱咐要早点回去，有贵客到来。贵客？再怎么贵也不过是贪恋美色之徒。

　　燕绥轩。【注一】
　　“七弟，你可是好久没有回京了，两年前京城里开了家燕绥轩，虽似妓院，却都是清倌，正好今日你回来带你来看看。”
　　“是啊七哥，连父……父亲都来过几次，对这个燕绥轩的主人也是大加称赞呢。”
　　“是么，那今天我倒要看看这燕绥轩有何许魅力，值得你们个个在我这夸赞。”
　　话音未落，夏烟烟便迎了上来，“四位公子可有预定过雅间？今儿个七皇子班师回朝，不少文人雅客都来我这儿庆祝，怕是没了位置。”
　　萧珩爽朗一笑：“夏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你这就算不是七皇子班师回朝也是座无虚席啊，哪次来不需预定。放心吧。”说完便递了个精致的物件给夏烟烟。
　　夏烟烟一见那物件，便变了脸色。懊恼歉意道：“这可真是不巧。凤箫阁的那位公子还没回来，四位公子可否等等？”
　　萧玳抢先道：“这个公子架子也太大了些吧，明知有贵客还在这个时候出门未归……”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珐打断：“小八，不得无礼。”又向夏烟烟歉意的笑：“抱歉，夏姑娘，舍弟年幼，不知礼数。还请姑娘带路，多谢了。”
　　夏烟烟摇摇头，能定到凤箫阁的无一不是达官贵人，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这都是烟烟应做的事，公子何必客气。”便将四位公子向楼上引去。
　　凤箫阁。
　　待萧珩一行人坐下，夏烟烟便让人上了茶。
　　萧珩拿起一杯细品，刚尝一口，便笑道，“竟是蒙顶甘露，夏姑娘好生大方。”
　　夏烟烟抿嘴笑道：“公子见笑了，这蒙顶甘露还是第一次拿出来招待客人呢，几位公子好福气。”
　　却见一旁的萧珏一口未动，萧珩取笑道：“七弟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看不上这蒙顶甘露？”
　　萧珏摇头笑道：“二哥说笑了。不过七弟我这几年在军营，再好的茶在我们面前也如水一般，还不如一坛烧刀子来的痛快。”
　　一旁的萧珐点头：“这倒是，七哥这几年也辛苦了。”转头又对夏烟烟道：“夏姑娘，把你们这而的好酒来几坛，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夏烟烟答了是,便让一旁的小厮去拿了几坛仙酒。
　　又听萧玳吵闹道：“你这怎么连个跳舞的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夏烟烟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楼里的每个公子与姑娘都是固定的，这样两人才有默契，给各位客人看的才是上品。这里的公子也快回了，烟烟去看看，先失陪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白衣这会也回到了燕绥轩。
　　刚回来便撞见了出来找人的小厮。
　　那小厮见了他，眼睛一亮，便快速的拉住他往凤萧阁内房拽去，口里还念叨着：“公子你可回来了，四位贵客已在阁中等候许久。您不来，折鸢小姐也没法跳舞，这可让我们这些坐下人的为难啊。”
　　白衣无奈道：“你好歹让我换件衣服再去弹琴啊……”话没说完便被小厮打断：“公子您还换什么衣服，时间来不及了呀。”
　　白衣摇头：“这可不行，不沐浴更衣我是不会去弹琴的，且让他们再等等。”
　　正在白衣与那小厮纠缠之际，就听得萧玳喊道：“是谁在那里说话，见不得人似的。”小厮身体一僵，只好放开白衣，转去外间：“回几位客人，是公子回了。”
　　“回了？回了怎么不来弹琴？本……本少爷无聊死了！”萧玳猛地提高声调。
　　萧珐皱眉喝斥：“萧玳！如此无礼，你真当你是外头那些纨绔子弟了？”
　　萧珏也笑道：“想必这位公子才情甚高，自是有自的规矩，怎可随便坏人规矩？也罢，暂且先行退下吧。”
　　小厮忙忙谢恩，低头哈腰的去了内房。
　　又过了好一会，屏风后面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氤氲出一丝情愫，却也让人荡气回肠。琴声如诉。静好的时光，灿烂的风霜，壮阔的波澜一点一点流淌出来，汇成一湾清泉，流向山涧，成瀑布之势，飞泉直下。月光的清冷，飞瀑的壮阔，细致而又开阔。却又在高潮戛然而止，四弦一声轰鸣好像撕裂了布帛。
　　四人这才回神。
　　却见面前已有一位身着深紫的女子。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注二】正是白衣的妹妹，折鸢。
　　折鸢抬手掩笑：“四位公子果然只注意到哥哥的曲，折鸢的舞又是输了呢。”
　　萧珩等人一阵尴尬，毕竟连这位姑娘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注意，实在是有损颜面。
　　折鸢轻笑：“四位公子不必介怀，来凤箫阁的人，到如今都没能有开始便注意到我的呢。是哥哥的琴声太过吸引人了。”
　　萧珩清咳了一声，又道：“折鸢姑娘可真是豁达，在下敬姑娘一杯，算作赔罪好了。”
　　折鸢笑靥莹莹，执起另一玉盏，挑壶倒酒：“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折鸢怎么担得起公子陪罪。”说完便饮下了玉盏中的酒，引得萧珩一声赞赏：“好！”折鸢略略福身，算是谢过了萧珩。
　　又听一旁的萧玳阴阳怪气道：“赔罪？折鸢姑娘，你哥哥迟到了半个时辰，是不是……也该让他给我们赔个罪呢？”

　　【注一】燕绥。出自《南有嘉鱼之什·南有嘉鱼》：“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燕：即“宴”，这里指宴请，描述席间的景象；绥：安宁。
　　【注二】出自《洛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