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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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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自己竟有了信陵君的骨肉?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小幺不禁喜极而泣。
自遇见他起,他所给予自己的都原是她不敢奢望得到的;他的礼物,他的眷顾、他的爱,甚至是他的孩子,而他是多么的无私,竟然一下给齐。
这个孩子一定会很像他的父亲,还未出世就已经先救了母亲一命。自从昨日,哥哥去封府看到自己晕倒后,便强行把她带回了家。为了儿子,她不再坚持,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儿子抚养长大,然后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她到现在都幸福的不敢相信,医生说是喜脉。泪眼婆娑之中,她仿佛看到信陵君正微笑着走向自己。够了,她知足,她现在真的很知足——恩?除了无忌,别人的怀抱不可能这么紧实。
“无忌,是你。真的是你?”她赶紧擦干眼泪,想要证实这一切,无奈眼前还是一片朦胧。
温柔的触感抚在脸上,他在替自己擦眼泪。“是我,我真的回来了。”湿湿的触感停留在唇上。小幺害怕这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良久,小幺还贴在胸口听他稳稳的心跳声。
“抱够了没有?我的腿都站麻啦。”打趣儿的声音响起,其实满眼是享受和得意。
“没有,没有。”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她抱得更紧。
“爷,可以起程了。”李敦低头走进来,真不想打扰这对璧人。
“去哪里?”小幺紧张地问。
“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无忌赶紧安抚。
果然,小幺眼中惊慌的神色慢慢隐去。
“我们要去赵国,我得到兵符了。”
“王上答应了?”
“不,是偷的。如姬帮我偷的。”除了中间那一幕,他不想对她隐瞒。
“那如姬现在怎么样?”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问,她为什么会帮我偷兵符。你放心,原本我也有些担心,可是我发现,她已经很适应宫廷的生活,不会有事的。”
“哦,那她为什么会帮你偷兵符?”
“呃——,我们快走吧。你爹娘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我爹娘也去?”成功转移注意力。
“对,我总不能放着岳父岳母不管。”
“我们不回来了?”
“对。而且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万一王兄发现兵符失窃就麻烦了。”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河口。侯赢度公子到了晋鄙营内,果北向而自刎。
信陵君拿出兵符,晋鄙果然怀疑。“吾军十万之众,公子单车来骑,欲以调之,恐怕不可。”
朱亥大呵一声,以四十斤大棰击之。于是信陵君以潘迟为副将,调令三军:“父子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子在军中,归养。”于是得精兵八万,北救赵而西却秦。
平原君亲自披弓执箭在前面引路。赵国城门大开,惠文王与公子姐迎于城外。这是接待外宾最上等的礼节,一时间浩荡大军,何等荣耀。
“你姐姐好漂亮,跟你一样是狭长眼哎。”
“那当然,她可是我……”
“哇啊,平原君好帅喔。”
“喂喂,那可是你的姐夫哎。”紧搂住小幺,信陵君坐在马上,不禁害怕老婆移情别恋。
“我知道。你是我孩子的爹,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
“这才象话。”信陵君感激地抚抚她的肚子。
可一转眼,小幺又对着平原君大发口水了,“喂,喂,潘小幺,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
在犒赏三军之后,无忌便放他们回国了。故,史书上说:信陵君令其军队自行回魏,知魏王恨己,故与门客留赵国。可是哪本史书或文献里都没有提到过潘小幺——这个在未来四十年里,信陵君唯一的妻子。因为在魏国,还甚少有人来得及知道,她就已经搬走了;在赵国,信陵君则唯一一次利用了特权,向书记官和百姓隐瞒了此事。
古往今来,有哪个被写进史书里的女人生活得安宁了?她只要他一辈子幸福。
“信陵君。”她——这个国家最受尊崇的妇人之一,在见到自己的亲弟弟,也像所有的姐姐一样,热泪盈眶。多年来的思念,不舍甚至是埋怨都尽在其中。
“无忌,我的弟弟。”她轻抚他的发际、脸庞像检察一个孩子在泥水混战之后有没有受伤。
“王姐。多年不见,王姐过得可好?”
“好、好——”接下来的话,便哽咽说不下去。
“当然好,你姐姐跟着我,怎么会不好?”平原君拎着两个酒瓶,一扫刚才的威风,又恢复了往日的邪气。“只是我每天被她折磨的睡不好觉。”
美目一瞪,平原君只好乖乖闭嘴。
“哦?那姐夫你可要加倍努力,免得哪一天,你力不从心,小心王姐会把你休了。”心领神会的信陵君,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引来王姐一阵娇嗔。
信陵君谢绝了赵惠文王的重金酬谢和高官厚禄,只在僻远的平原君府边,建了一个逍遥府。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他才不要当什么劳什子大官呢——哦~,原来平原君是想求自由而不得,才把王府盖得这么鄙远,聊以自慰啊。这小子,从以前开始就邪肆怪僻,与众人的想法不同了。
“噗嗤——”一下小幺笑出声来,“平原君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呢。”看着他英俊严肃的面孔,实在想象不出本人竟是如此亲切,玩世不恭。
“哦?有什么不一样?来,我们私下里聊聊——”
“咳、咳——”警告声传来,“那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赵胜连忙改口,谁让睥睨世事的平原君,独独怕老婆呢。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王姐一路揪着他耳朵回去,忙着教训丈夫,连多年未见的弟弟也放下了。
信陵君很赞同她的做法……
“哈哈……”两家成了邻居,时常把酒言欢,最高兴的某过于姐姐了。
“哈哈……”平原君也大笑道,“弟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胆量。哈哈哈哈……”
小幺在已羞得满脸通红,这个臭无忌,真是百无禁忌,怎连那件事也说……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别理他们。你做得对,我这个弟弟装傻惯了,行动是有些温吞吞的。你要是不用点手段,他是不会明白的。”打了一下丈夫,她从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弟妹,敢做敢为又不失贤惠。
“对,对,”平原君立刻附和道,“别不好意思,你姐姐当年也是这么逼迫我的——”无法再说下去,以为堂堂平原君的脖子被人掐住,生命陷入危险之中。
原来,当初意气风发的信平原君,根本不想结婚,但王兄却偏偏塞给他一个大活人。无奈之下,他只好逃到城外暂时躲避,却在那里遇到了一个聪明倔强的姑娘,从此一颗丹心陷落。直到半年后,她跑大批自己的面前说,她怀孕了,要成亲。他才不得不带她回到邯郸城。等到他拉着她来到王兄面前,誓言非她不娶并准备好迎接一顿臭骂时,却见王兄大笑道:“哈哈,弟妹做得好,终于带回这个浑小子了。”由于惠文王比弟弟大很多,两人的生母又死得早,所以惠文王更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弟弟大加管教。谁知这小子竟不把社稷放在眼里,连自己以储君位相诱也不肯专心政务,因此三五时便给他一顿臭骂。本想给他娶了亲,从此他该立志成人,收收玩心了吧,谁知他竟连夜逃走。惠文王不禁大大感伤,急忙派人寻找他的音讯。虽然惠王每每训斥平原君,但其实心里对他还是极为疼爱的。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呢,况且他知道,赵胜虽然平日里放荡不羁,真到了国家为难之时,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瞧瞧他所结交的贤士和与他齐名的战国其他三公子,惠王便知他只是性格使然,而非整天混日子了。思及至次,惠王倒是羡慕起他们四个来,少年成名,朝气蓬勃,正当年啊。回想起自己少时也曾豪气满天,想要尽情施展抱负,无奈世事多变,自己早被现实磨得没了锐气。这时,刚刚过门的弟媳找到自己,要求给她半年的时间与平原君相处,若是半年后仍带不回他,便请惠王作主休了她。心理自觉有愧于弟媳,惠文王便答应了她的请求,找到平原君的下落后就派人把她送到了那里。没想到,半年之后她竟真的带回了弟弟,惠文王不禁大喜。可平原君哪能接受如此的戏弄,一气之下又愤然离宫。任凭王姐一路追随,就是不肯原谅她。无奈之下,逼得王姐不得不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最后——平原君尽收囊中。]
“啊?王姐,你用了什么方法?”小幺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
“呃……这个嘛,我们以后再聊。”不愧是姐弟,连被抓包后转移话题的手段都一样。
“咳,咳,放手——老婆大人,我真的要死了。”
一时忘记了手上还在用劲儿,竟把平原君勒得满脸通红,王姐赶紧松开手。
“呵呵,姐夫,我看你还是搬回城里去住吧。这里乡里乡野僻远,要是哪天姐姐发起飙来,没准你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嘿嘿,不会的。”赵胜一脸得意,“就算你姐姐舍得杀我,也步回让你的侄儿还未出世就没爹的。”
“什么,姐姐你——”
王姐结婚多年,一直未见有喜,这样惠文王对这个无可挑剔的弟媳,一向颇有微词,认为这是她当年谎称有孕的报应。可平原君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如今看来他们是早有计划,要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平原君一向交友广阔,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鸡鸣狗盗之徒,鲜有漏过,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个法子。要不是小幺身上已然有喜,自己也想试试。
“对啦!”虽然已经出嫁多年,但其娇羞还是不改当年,“瞧你这个当舅舅的还这么不正经。”
“呵呵。对,让我先来跟小外甥打个招呼,”无忌无不惊喜地贴上姐姐的肚子。
王姐对他的孩子气不禁失笑。“才三个月,听不出来什么的。”
“对啊,这个孩子好酷,连我这个做爹的跟他讲话,他/她都不睬呢!”
“你们别那么得意,我们小幺也有喜了。”无忌自豪地搂起妻子。
“真的?”马上要做姑姑的女人兴奋得直跳,马上引来丈夫保护性的双臂。
“我们两家亲上加亲好了。如果声的都是女孩,便让她们结拜做姐妹;要都是男孩,就认做亲兄弟,要恰好是一男一女——就太好了,让他们永结同心。”在丈夫怀里,她还是不改积极地建议。
“好!就用这块白玉为证。”霎时间,一块百毒不侵的镂刻白龙玉佩断成两半,总有一天它们会再度重合。
几月后。
从身后搂着她已经挺起的大肚子,无忌陪着小幺在山顶看落辉的夕阳。
“真想不到王姐的婚途如此曲折。”
“对呀。我不久前才隐隐想起,王姐出嫁的时候,我在集市上见过——应该就是她出东门的时候——凤冠霞披,好漂亮哦!”
“等我们的孩子一出生,我就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不用啦。比起以前只能在窗口仰望着你,我现在不知道多满足了。”
“不行。我信陵君的妻子,怎么能错过一生中最美的回忆。”
侧头掩饰羞红的脸颊,“那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尔不见,搔手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管彤。彤管有炜,悦怿女美——”
“说什么,听不懂啦。”
“呵呵,匪女之为美,美人贻之。”其实她明白他是在告诉她,不管是男是女,因为是她生的,他都会加倍珍惜。
“不过说起来,也不是一直只有你在仰望我,我也很早就开始注意你那个院子了,每次上楼都会先看看它有没有亮灯。”
“真的?那这么说你也是很早就注意我喽?”
“那倒不是,我不知道圆子的主人是谁。”
“来嘛,别害羞,承认吧。”
“我没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