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符之爱》13640816

10、(九)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各诸侯闻信陵君留赵，知魏王与其有隙，借大喜，认为从此魏无所惧。
　　五年后。
　　秦兵攻魏。大军压境，(魏)安欷王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爹，刚才那个促织好好玩，下次我还要去远游。”
　　“我也去。”
　　“我也去。”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围着信陵君，要求野游。
　　“好。可是你们可要听话。昨日我听说又有谁惹娘生气了。”
　　“是他！”一个孩子举报，“是他把天井的竹篮里放满□□，吓娘的。”
　　“不是。□□是春抓的。”被举报的孩子又指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小幺拿这些淘气的孩子实在没办法。
　　“你们瞧，姑妈来了。”
　　“姑妈。”孩子们有一齐奔向美妇人。
　　“乖、乖，我的孩子们，姑妈煮了绿豆汤，快去喝些。这么热的天，不要玩闹得中了暑。”美目里满是慈爱，却掩饰不住担心。
　　“怎么了，王姐？”无忌上前笑着关怀道。
　　“魏国被包围了。”
　　公子听得一愣，登时收起笑答，“何日之事？秦军到哪儿了？”
　　“昨日到达，兵临城下。”
　　小幺皱着眉头听着，知道他们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里，信陵君寝食难安。虽然想极力掩饰，以免她担心；但他的恍惚神情，小幺全都看在眼里。
　　于是，她再次勇敢地说服他，“去吧。我不要你整日活在煎熬中。不用管我和孩子，我们有王姐照顾，会很好的活下去。”
　　信陵君感激地望着她，然而他知道，没有他在，她怎么会好好地活下去。
　　“去吧，不去你会一辈子把自己当罪人的。”
　　于是，第二天，信陵君入朝向赵国借兵十万。
　　“这……”赵王有些犹豫。
　　“愿大王没忘当日秦军围赵，魏国出兵解围之事。臣冒死以闻。”
　　“喔，没忘、没忘。信陵君真乃大义之士也。”
　　“王上错奖了。倘若以无忌一人之力，即效死力，也未见其果，功在魏军；现秦又困魏，魏国百姓困于城内，还望陛下思及旧恩，救魏于危难之中。臣愿誓死报答陛下。”
　　“大胆信陵君，我国待你不薄，你却枉为上宾，时时提及旧恩以功邀大。”一个大臣想在赵王面前显示一下，讨好其主。
　　“放肆！”久未开口的平原君，不屑地看着他，“信陵君乃国之上宾，几时轮到你辱之甚矣。”此大臣立刻吓得禁声，“汝等助奸贬诺，是陷王于食言之不义！”此言一出，刚要帮忙劝解的大臣纷纷跪地讨饶。
　　平原君进一步劝道，“况，信陵君洗国家为难之时一心报国，乃义夫也。王常曰：‘报恩’。臣请王兄成全。”
　　“好、好，寡人在国内选兵十万，助你移师伐秦。”惠文王本来只是有些疑虑，现在见到此二人如此义愤填膺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娘，爹要去哪里？”大军出征在即，小幺和王姐带着孩子们在城楼上送行。
　　“爹要回到你们的母国去。爹是魏国人，你们也是魏国人。”
　　“娘，爹好威风啊。”此时的无忌调转马头，威风凛凛。
　　“对，你们的爹，无何时都是最棒的。”
　　“牛～～牛～～”牛角号的声音响起，信陵君深深地向城楼上看了最后一眼——“大军——出发。”
　　小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熠熠生辉。他又要走了，不得不走，不得不完成他一出生就注定的使命。小珧不断提醒自己：要坚强、要坚强，要照顾好他们的孩子；谁让她爱上的是万众归一的信陵君呢。
　　从送别至出发，信陵君始终没有再对她说一句话。他怕一开口，就再也舍不得离去；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也像骨梗在喉，只等回来再说。一路无语，凭着日里的心有灵犀，他知道，她懂。
　　日行百里，一颗赤子之心急欲回国。
　　“停止前进，”副将潘迟担忧地下令，“公子，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再不驻营，恐怕我们还未到魏国，士兵们就已经劳累过度无法再战了。”
　　“是。是我太操之过急了。”无忌也意识到自己是太焦虑故国，以至犯了兵家大忌；再这样，就算到了魏国，也会让秦军以逸待劳，全军歼灭了。“传令下去——扎营。”
　　“嘿嘿，妹夫，你也不必太担心。前方再有二十里，就到了魏国的外城了。”从这里望去，城墙隐约可见。
　　此时的秦军就在二十里外的魏城下。魏王焦灼不堪，本以为天下已定，自己便不再需要信陵君了。谁知，他这一走，竟弄得百姓惶惶不安，诸侯重又虎视耽耽。这几年他疲于应付，最后还是招致秦兵围城。
　　“魏国之安，全在信陵，”这个全天下人都知道的道理，却由于善妒而不知的魏王，实在愚不可及。
　　宫娥们早在秦兵围城之初就跑得消失殆尽，更别提如姬。她早就跟着一个卫兵安身立命去了，年初得一个孩子就使哀王十分起疑。由于宫中新来了一个秦夫人，这大半年哀王都甚少与她行房，哪里来的孩子。现在想来，该是她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得来的野种了。这个贱人，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能保住性命；秦军如果破城，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封位和俸禄，魏国江山要他拱手送人也是可以的。
　　“报——八百里急报”一个卫兵闯进来，态度也不似以往敬畏。
　　“呈上来——”哀王依旧傲慢，徐徐接过信——“哈，啊哈哈～寡人有救啦！魏国江山社稷有救啦！”看过无忌的来信，哀王当下喜得发狂，像一只乐红眼的耗子。
　　致军中——
　　潘迟正愁容满面地坐在帐内。无忌见他不断摇头叹气便打趣，“怎么？是想你的棋谱老婆啦？赵国出美女，回去以后我给你找一个脸上有棋谱的。”
　　看了他一样，潘迟又叹了一口气，“唉！我根本不是行军打仗的材料。除了看看兵书，我连排兵步阵都不会。你为何非要我做副将？上次救赵也是一样，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嘛！”
　　信陵君高深地笑笑。“你不是不会排兵步阵，只是不适应普通的地图。”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棋谱，只不过这张棋谱是由魏国的地图改画而成的，连楚河汉界都是魏国的护城河。
　　潘迟一见果然来了兴致，以棋子做屯兵，连夜与他制定好周密的作战计划。
　　几代以后，有个叫做司马迁的史臣记载：“信陵君从赵国借兵十万，千里勤王，破秦存魏。实在威矣。”
　　无忌在战场上是威风八面了，可是他的妻子却在家日夜煎熬。小幺不断勉励自己：他是信陵君，是自己曾经高不可攀的信陵君，自己能在误打误撞之下与他一起生活了五年是赚到了。不要灰心，不要丧气……虽然这样自欺欺人，可显示的失落感还是带着浓浓的苦涩时时向她袭来。
　　由于指挥得力、布置周详，大军势如破竹，在短短三个月内，便逐秦出境四十余里。造成了战国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