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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   静女其娈,贻我管彤。
      彤管有炜,悦怿女美。
      匪女之为美,美人贻之。
      能收到信陵君送来的礼物,一开始着实让小幺兴奋了一阵子,可是过了不久,她就不满足于此了。于是,她整天百无聊赖地在府内各处走动,希望能借此碰到信陵君。
      托她整日闲逛的福。老天帮忙,竟让她发现她的住处穿过一个僻静的小花园便是信陵君的书房。有了这个发现,小幺更是有事没事就往花园里跑。这个花园虽小,布置的却也雅致。种满了粉红的桃花,在这个时节,微风一吹便落英缤纷,霎是好看。园中还仿制了小桥流水。瓷制的小桥立在园子中央,底下挖的池塘虽不深却也主够有了落花逐水的意境。
      也许真的是上天帮忙,这座花园当初就是按信陵君的设计建造的,是他最喜爱的一处院落之一。因此,过了不久小幺便如愿以偿地在花园里“巧遇”到了魏无忌。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观赏到信陵君,小幺被他的谦和俊美屏住了呼吸。原来只是觉得他帅,现在仔细的看才发现,他俊眼修眉、线条柔和,这么年轻却透着如此的儒雅;白皙的面孔表现的却是如此的坚毅和阳刚;眼里永远充斥着笑意,却有着触不到底的忧伤。那一夜,小幺失眠了,将近天亮时才痴痴地睡去。
      随着“巧遇”次数的增加,一开始小幺还装装淑女,时不时地上演一些落落河,扭到脚的戏码,虽然都一一被信陵君巧妙地化解了,但小幺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信陵君真的很重视她大哥,所以只要不把他惹毛,一般的骚扰他一定会努力忍耐的;当然,也不会多事地去向大哥告状。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小幺欢快地唱着,舀起一勺汤汁尝了尝味道——恩~~不错,好味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最后加点料,满意的拍拍手——再小火炖两个时辰就可以吃了。小幺又继续高兴地唱道,“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把火拨小,接着就去了花园……
      “北方的河务已经派人去监督;给齐国使者的礼物也已经备好;上个月去世的钱老夫子家里也派人吊慰过了。”
      “恩,很好。钱老夫子家贫又是独子,以后也要常派人去照顾他的寡母。”
      “是。呃,爷——”正在尽职报告的李敦,突然停了下来。
      “恩?怎么了?”边走边闭目养神的信陵君,闭着眼睛问道。
      “那位潘姑娘正在看您。”
      一回头,正对上小幺火辣辣的眼神,无忌赶紧把头扭了回来,不禁向后仰头叹气。“咳,咳——恩!李敦,继续。”
      “是,爷。今年给公主准备的水和粟米已经开始运往赵国了。”
      “好。呃……我们还是往那边点走好了。”
      为了以解王姐的思乡之苦,信陵君在每年早稻成熟的时候,都会派人运去魏国的水和新米。
      “疑?怎么走开了?”桃树掩应后的小幺气愤地一跺脚,“到那边去就看不到啦……”
      “呵呵,位高权重的信陵君也不能怎么样吗!还不是一样要忍耐我?”小幺揣着托盘,一路奸笑地盘算着,“哼哼,小弟弟,你一定逃不过本姑娘的手心儿——”
      “大人吃点甜品;人家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哦!很好吃的。”人未到,声先到。小幺利落地迈进书房,熟得跟进自己家一样。
      “唉。”又是她!信陵君不禁暗叹一声。现在真有后悔当初让她住近来的决定。
      “噗儿~”连一向行事严肃、剽悍的随从李敦,看到他那副无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让无忌更糗了。
      “来、来、来,信陵君大人,快尝尝我特意为您炖的甜品。”小幺一进门就立马为信陵君盛了一碗。
      “呃,有劳姑娘费心。”魏无忌无奈地喝完,脸上还是稳重谦和的模样。该死,谁让自己仁爱下士的名声远播呢,这就是出名的代价。
      “不费心,不费心,只要你把它们喝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呃~。”该死,对使节名臣一向应对自如的信陵君,现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笨蛋,装什么谦和,不搭话不就好了吗!
      “李大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桂、花、糕。”小幺也不忘讨好信陵君身边的人。现在府里上上下下已经没有她不熟悉的地方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小幺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进府一个月来,她已经跟所有下人大成了一片,尤其是信陵君的贴身侍卫李敦和厨娘李大婶。这样就方便从侧面了解信陵君,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混点好吃的。
      “呵呵,还有我的份?谢谢潘姑娘。”李敦憨厚地笑着,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热情的姑娘;虽然动机和企图明显,但仍能一看到低没有心机,不像爷凤帖阁里的女人各有目的。苦笑着干掉剩下的一大碗莲子羹,信陵君饶有兴致地看着正笑着对话的两人。李敦一向对人不假辞色;她居然知道高大威猛的李敦酷爱吃桂花糕的秘密,不简单吗。李敦怕人笑他娘娘腔,素来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偷着吃的;连自己当初也是花了五年才抓到他这个小辫子的呢。“呃儿~~,”该死,中午饭不该吃的太饱,下次一定要先留着肚子才行。
      “不客气。反正也是顺路吗,李大婶说要是明天再找不到人吃这些东西,就该倒掉了。”
      “啊?”李敦脸上顿时出现三条黑线,嘴角僵笑着,看来他的直率也未必什么时候都好。
      “噗儿~”这回轮到无忌偷笑了。
      “怎么了?人家是想不要浪费吗,反正你那么爱吃这个。”
      “哈哈哈哈,没什么,还是要谢谢潘妹子想着我。”李敦郎笑着,他就是喜欢爽快人,虽然潘姑娘看主子时,那让切的眼神让傻子都能看出她的想法;但一看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主子的人,只是表达上和一般扭捏的娘们儿不同!“哈哈……”小幺也跟着爽朗地笑着,完全忘了要装淑女的事儿。
      夜晚。
      在清冷的月色下,信陵君再次爬上高台。
      “呼~”被那丫头烦了一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其实以信陵君的智慧,他大可以找出一大堆方法,在不得罪潘迟的情况下赶走小幺;他只不过不愿承认自己甘愿受这种甜蜜的欺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恼人的政务、疲惫的应酬、多的数不清的礼节,早已变得不再可怕了。每天早晨一醒来,他就要判断今天她回在哪出现;以便想好应对的计策。与躲避小幺的侵犯比起来,那些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再也不让他觉得压抑了。“侵犯?”可笑,堂堂王弟,有关社稷的信陵君竟会被一介女子轻薄得苦不堪言。
      无忌苦笑着摇摇头,习惯性地向东边望了望。疑?为何东边那个院子已经好久都没有亮灯了?早已习惯他的陪伴的无忌,不禁又感到一阵萧索。
      自己虽有姬妾无数,但有几个是自己喜欢的呢?今日齐使献上两个,明太后赏赐六个,后日皇兄又安插六个眼线;都各有目的,有谁能够真心与他相守?因此,他从不在某个侍妾的住处过夜,只是把她们都集中到一个叫凤帖阁的别苑里;偶尔,平均的从里面临幸几个,以便她们向各自的主子报些日常情报,维持两方面的相安无事。剩下的那些,有的为钱、有的为权,都不惜一切地想要爬到信陵君夫人的位子;让他看了只觉烦躁,难道一个信陵君,真的不配有一个肯与他真心相侍的红颜知己?说到知己,无忌不禁想到了她——一个温柔淑德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可惜……她眉宇之间的那股灵气与现在的小幺颇为相似,想到小幺,无忌不禁再次苦笑着摇摇头。
      不知为什么,自己最近总是重复这一动作。想起那次在瓷桥边,无妓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那日,信陵君像往常一样到花园散步,路过瓷桥时突然看见她蹲在齐腰深的河里喊救命,一旁的丫头站在岸上正无可奈何地劝着她。
      李敦也好心劝道:“姑娘,你不必惊慌。我家公子就是怕会有人溺水,所以那水修得只有齐腰深。”
      “人、人家好怕,站不起来吗,呜哇……我要被淹死了,救命,我好惨哪——”
      可是她的喊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受了惊吓。为了不让她再吵
      下去,无妓只好让李敦下去救她。当下,她竟气呼呼地站起来了,“哼!不救算啦,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着便提着湿答答的裙子愤愤地上了岸,走回房间,留下身后啼笑皆非的无忌和莫名其妙的李敦。
      这丫头让人琢磨不透,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就是前阵子进府的潘迟的妹妹。无忌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却不可怠慢了上宾,于是特意选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子派人送去赔罪。谁知从此却惹祸上身。
      先是被派去送玉镯的人被问得告病请假。
      “这对玉镯真的是他亲自挑的?”
      “是亲自吗?”
      “在哪里挑的?”
      “挑了多久?”
      “他挑的时候,表情是怎样的?”
      “是满脸幸福,充满回味把?”
      “他有没有送过别人一样的玉镯?”
      “没有对吧?”
      “你说,他送给我玉镯,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啦?”
      “……,……”
      “喂、喂,你怎么往外吐白沫啦?咽回去,咽回去。耶儿~,你好恶心,我三岁时就不玩这种游戏了……”
      第二天他的家人就来请辞了。说是躺在床上下不来,半夜总是呓语,医生吩咐怎么也要修养半年。信陵君满心愧疚地送给人家三百两银子,嘱托他好好养病。其他下人也纷纷报以同情;唉,挺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儿。
      接下来,无论无忌什么时候去花园,都能“刚巧”碰到小幺。更可怕的是,说什么要为了报答他送这么贵重的礼,她自告奋勇地要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有一次,又在花园远远地看见小幺,他本想趁她没发现赶紧转身回去。不料,一眨眼的工夫,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了自己眼前。
      刚一站定便问,“公子来散步吗?好巧,人家也刚来这里,准备散步。”
      “是、是吗?那不打扰姑娘雅兴——”
      “不打扰,不打扰。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一起走吧。”
      欲哭无泪,无忌只好跟着她走。
      “这里的景色好美呀!”
      “是啊。”
      “哎呦~”小幺假意扭到脚,顺势向他倒去。恰在此时,无忌扭头看花,让小幺扑了个空。
      “哦,姑娘,可否受伤?”
      “没什么,来日方长吗!”小幺坚持不懈。
      “啊?”她脸上奸佞的表情让无忌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一路,小幺的脚扭了不下十次;没一次,无忌都“恰好”在看风景……
      小幺恨得牙痒痒,“哼!早晚让你落在姐姐手里!”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不料无忌全都听在耳里,蹬时在脑后出现一个大汗滴。他开始为自己以后的贞操担心。
      想到这里,无忌不禁为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失笑。后来自己已经不敢再到花园里去了,整日躲在书房里看书,本以为这样就会太平无事。谁知,安静了不到两天,小幺便带着各种炖品追到了书房去。每次来都说自己是来擦擦桌子,顺便当个伴读,还说什么“继续,继续,没关系,不用管我,我不会拘谨的,你可以把我当作不存在。”拜托,那么火热的双眼灼灼地盯在自己身上,有谁可以当作不存在呀!
      现在,自己连找潘迟下棋都不太敢去了。因为每次走到半路都会被小幺拦截,说要同去探望大哥。
      还记得上一次,去找潘迟下棋时,她也说同去。到了住处,她却根本不管她大哥,给自己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弄得自己好不尴尬。
      幸好潘迟老实,竟未看出。还在小幺出去打水时一脸诚恳地感激自己,“我和妹妹住在这里真是给公子添麻烦了……”自己当时真想握着他的手哭诉:何只吗法啊,简直无宁日!可谁让自己是礼贤下士的信陵君呢;怎能在背后告状,况且人才难求啊,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一定要为国家留住潘迟。
      一阵清风吹来,使人民醒。“我在干什么呀!”无忌甩甩头,“白天被那丫头烦得还不够,晚上又想起她来了。这可是宝贵的自由时间哪,全被他浪费了。”
      夜已深了,无忌刚想转身下楼,,就听见风中传来一连串呼唤,“无忌哥,公子,信陵君大人——”
      再一次甩甩头,今天真是中邪了,怎么在这时候也能听见小幺的声音。
      “无忌哥,公子,信陵君大人——”声音再次传来,仔细聆听;没错,就是她的声音,而且还越来越近了。
      “无忌哥!”糟了,这声音就近在咫尺,“哇啊!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一转头,看到身后的小幺,无忌不禁吓得倒后一步。
      “就刚才啊!今夜风大,我给你送斗篷来的。”
      “不,不用了,我马上就要下去了。”说着飞也似的跑下楼,逃进了离次最近的凤帖阁。
      阁里的姑娘侍妾还以为今晚要受到额外的临幸,都揽衣推枕,及尽奢华的打扮自己。一时间院里灯火辉煌,女人们淡装浓摸,争奇斗艳。谁知信陵君自己要了一间房,早已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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