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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 ...

  •   虽已近黄昏,可太阳的热情丝毫不减,即便是茂盛蓬勃的大榕树枝上的知了也忍不住聒噪起来,闷热的空气想用它毒辣的火舌将人们身上的每一颗汗珠都舔干。这时候的校园简直就是个大热锅,高温将少得可怜的水分蒸发得几乎就要爆了,可还是有很多很多蚂蚁往这热锅上到处乱窜。这也不是什么司空见惯的了,老师呀家长们到了这八月份的尾巴,一般都会在学校忙得不可开交,若是见到了他们,他们沧桑的脸上准会出现无奈的表情,老师们说:“唉,没办法,为了工作。”家长们说:“唉,没办法,为了孩子。”
      黄文老师是这一中里少见的既有活力又阳光的英语老师,可今天她也被这新生报名的工作压得像偃旗息鼓的美人蕉似的无精打采的,她趴在直对空调的桌子上,头发被空调风吹得乱蓬蓬的,嘴巴里小声嘟囔着:“要是能在海南的椰树下安然躺着再来一杯冰镇椰汁就好了,我的旅游梦呀,就这样被新生入学给幻灭了........”
      “呵呵呵.......辛苦就辛苦点吧,谁让老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呢?一生劳累,两袖清风,三餐都吃不饱........”一旁的杨老师,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框子,无意中看到对面正在恹恹欲睡的龚萍主任,她手腕正与桌面成九十度托着圆润的下巴,脑袋微微耷拉着,像受了点点惊吓的水晶吊灯,从背后看又像极了一个正在苦心忧虑的思考者。手中的圆珠笔,已无数次被她拿了放,放了拿,一边小心翼翼地思索着,一边用圆珠笔轻轻地在纸上划,然后又若有所思地微微点点头......所有人都知道,她那是对工作一丝不苟,别说她有着一双锐利的双眼,哪怕她有一天老眼昏花,她也能把大大小小繁琐的工作像细线穿过绣花针一样干净利落,每每她交给学校的都是出色完成的“工作锦绣图”,一针一线都是她满怀的心血与精力。龚主任是一中远近驰名的精英骨干,行教十多年,在学校舞台和三尺讲台上叱咤风云,一身干练的气质和领导风范使她的形象在众人中更加威武起来,在她身上,永远都找不到玉浆琼瑶的甘甜,更没有春风拂面的温柔,脸上时时刻刻挂着严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总让人让人心惊胆战,小小的朱唇皓齿能说会道,锋利如刀,语气似铁,教训起人来“嗖嗖嗖”秋风扫落叶,八路军扫荡鬼子般,戴着所谓的“有色眼镜”,她身材是南方女子的小巧玲珑也有着三十多岁女人的小发福,但很有分量,站如岩,坐如佛,行如风也似火。她笑起来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可这就像天山上的雪莲,千年才开一次,更多时候还是冷笑吧,而这样的冷笑即便是这八月火辣的太阳也不免被煞白了脸。或许是因为她都是常胜将军吧,学校的很多名誉勋章都揽她怀中,她带着一批神兵小将奔赴“沙场”,将英勇进行到底,每每考场上下来,又是独占鳌头的一阵欢呼........
      “阿萍,放假都没有去旅游吗?”黄文老师一边把瓜子磕得呯啪响一边把密密麻麻的一大盘香瓜子移到陆主任面前:“来来来,吃瓜子,我侄子结婚的.........”“呵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最近嗓子疼.......旅游?想倒是想,可这身不由己的事还是太多了.......”龚萍一边笑道一边摆手笑辞香瓜子,那声音嘶哑得沧桑甚至令人心疼,那笑里表面是□□,可这背里可藏着许多的无奈与辛酸,有时候谈笑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给流露出来了。而在一旁的梁老师便从自个的抽屉底里拿出一大包广东凉茶:“来,试试,压力太大上火也管用的,工作也该适当注意身体啊,阿陆........”突然,“嘭——”地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了,一股强大的热流马上就钻了进来,迎面袭击了正在享着空调的老师们,,老师们都异脸同转,都诧异地望向门口,“老师——老师——”,人还没看到,就是一大簇一大簇的鲜花拥了进来,还有大大小小的花篮水果,彩带将它们装点得美轮美奂,还有学生们沉甸甸的心意,初中毕业一年多了,一个个都像吃了发酵粉似得以火箭速度猛长,长高的长高,变胖的变胖,变英俊的变英俊,长漂亮的长漂亮,往日青涩的脸庞都添上了几分成熟,稳重的书生气息,是高中生了,都长大了。一个个老师目瞪口呆,欲言又止,大概是认出却叫不出学生的名字了吧,而同学们一个个蜂拥似的跑到老师跟前,像一群小猫围着母猫在撒娇,他们说的说,笑的笑,打成一片,又仿佛回到了昔日糖纸般透明的时光,只不过是老师的目光从期许转变为了欣慰罢了,他们把班上同学的名单打印到纯白的T恤上为Mr杨穿上,摆出最帅最酷的造型与此合影,与母校合影,恭恭敬敬地献上花篮和果篮,他们欢呼,他们呐喊班级口号,定格成了永恒。而这份重重的师生情,师生恩也浓似茶,在这秋日的黄昏层层荡漾着怡人心脾的清香,久久散之不去.......
      再过几天就是教师节了,怪不得高中的学生都纷纷回到母校探望恩师,特别是捧着骄人成绩的学子,那份自豪感漾在脸上比每一朵葵花都灿烂,但是映得最美丽的还是园丁的脸,那沧桑的脸,那疲倦的脸,那严厉的脸,那欣慰的脸。
      金秋的太阳还是起得比较早,看来这太阳也是个辛勤的主儿,更别说是太阳底下的园丁了。
      一大清早,安静的晨风忽悠着,大路上还是怪冷清的,只有些早市摊点和早餐店在早早忙乎着些许生意,路边早餐店面包还在炉中升腾着热气,大路上已有许多车轮碾过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和谐而有音律,机动车倒很少,反而是自行车,大概是五分钟一辆,还有的结伴而行,都是些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大概都是一中的初一新生吧,开学了,这也怪早的。
      “三华里——三华里!你等等我啊.......我还没弄懂学校怎么去呢。”一穿白色牛仔裤的小胖子踩着辆新式自行车使劲蹬使劲蹬一边冲着前边的家伙喊,而前面那同学似乎没听到,像只猴子似的飞速窜,只听那风在他耳旁呼呼地叫,看他的表情就了解了一个字:爽。嘿,这是小胖子就有些不爽了,他立马使上他吃奶的力再加九牛二虎之力,忽地一下就把那猴子似的三华里给超了,把三华里超了还不止,还险些闯了红灯,在闯出斑马线不到一米时小胖子右边唰地飞过一辆摩托车,小胖子吓得那是目瞪口呆,胆儿差点都破了,赶紧急刹车,等小胖子压过惊之后立马就破口大骂:“什么烂人?!一大早就闯红灯,我找交警大队拖了你!”小胖子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他肝都快气爆了,那叫一个怒发冲冠啊。
      三华里又急忙从后面赶上,也吓了一大跳,怔了怔,心有余悸:“你骑那么快干嘛?以为没人就可以闯红灯啊?欲速则不达!”这下小胖子更不服气了:“嘿,什么叫我想闯红灯?这分明就是别人看着这有人他还闯红灯,你看没看清楚就别乱说啊,我才真正的受害者啊!”
      ........
      就这样,打着闹着他们到了学校路段,他们的单车轮子刚迈入十字路口他们就看见特别醒目的四个大字:学校路段。他们索性地安分了许多,因为在这路段,上班族的车子正井然有序地悄然前进着。
      “怎不见又咱学校的学生呀?”三华里傻乎乎地摸着自个儿脑袋。
      “白痴!我们迟到了呀!”小胖子顺手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三华里的脑袋然后赶紧使劲蹬二轮........
      一炷香功夫之后,他们不好意思地骑着车进入学校大门,门口的门卫大叔正嗞嗞地吃着学校热腾腾的肉粥,满头淋漓的大汗像刚从雨中跑出来的落汤鸡,破旧的风扇呼呼呼叫着,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见小胖子和三华里小心翼翼地拉着车进学校,显然不觉得出奇,反而颇有些搭讪味道地冲他们笑了笑。
      “门卫叔叔好!”不知是脂肪极具燃烧还是太阳太辣,小胖子的脸差点就比上重庆麻辣火锅的辣椒色了。
      “门卫大叔好!”三华里赶紧跟上,显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把车停在三号楼后面吧,同学们都停那儿,往这直走再左拐就是了。”胡子拉碴的门卫大叔一边掀开他的白褂衫露出他肥油油的肚子出来乘凉一边含着肉粥模糊地提醒他们。
      “谢谢门卫大叔!”他们转身拔腿就拖着自行车跑。
      “完了完了,死翘翘了,我们迟到了!你看多么安静啊,这儿一个人都没有。”三华里的眼睛瞪得已经跟牛一样大了,他有些惊恐地环视着寂静的校园,紧张的心脏像只兴奋的小袋鼠,砰砰砰直跳个不停。
      “咱赶紧走赶紧走,先停好车先,他们该不会已经开始上课了吧?”
      “我晕啊,真是对你无语了,今天不是军训吗?今儿可是军训第一天我们就迟到了,是想挨教官揍还是班主任批啊?”
      “会不会..........会不会是混合双打双批啊?”三华里的脸跟川剧变脸似的由黑变为煞白,而小胖子的脸则像红绿灯一样由红变绿。
      宽阔的校道两旁贴满了榕树的绿荫和阳光的碎影,偶尔飞过几只麻雀唱着不知名的曲儿,逸夫楼面前的那些白色的花骨朵儿也再竞相闹着,很是一派清新,可这么优美的景象也有谁那么悠闲来好好欣赏呢?
      小胖子和三华里安放好了自行车跟使上轻功似的溜到操场,看到的那一幕让他们一下子惊呆了:军训已经开始,各班同学早已各就各位排好了队,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那些军队里整齐的列兵战士们,有模有样的,身着橄榄军服的教官站得跟笔杆儿一样直,太阳底下黝黑的皮肤更是棱角分明,任凭太阳的毒箭怎样攻击,任凭汗水怎样洒脱,他们仍然身不改姿,面不改色的,颇有些松的气势,岩的刚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军人形象吧。
      “各就位——”教官洪亮的口号发起,小胖子和三华里真想一下子冲进他们班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就排好了队,可他们哪敢呀。他们一看到那教官铁一般的脸就被吓软了双腿,他们就站在那里树荫底下怔了好久也不知所措,手心不停地冒汗,他们四处张望,没看见他们那胖胖的班主任,小胖子鼓足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拉着三华里就往队伍走去。其实他们腿肚子一直都在抖,像跳肚皮舞女郎的肚皮。
      “报告——长官!”小胖子的声音颤抖地振了振,音调由高转低,有点像泄了气的鼓,这一声刚发出来,同学们都不谋而合地笑成一片了,叽叽歪歪地又开始讲话了,一看,教官的脸早已黑成了锅底色,但毫无洞察力也不懂事的同学们仍在下面叽叽歪歪,音量居然还敢随着教官的怒气升温一点点扩大了,教官就站在中间,站姿仍是标准的军姿,双手向背靠拢,用力地握着拳头,爆出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像是一群正在发怒的青蛇缠绕在一起或许正在商量着怎样攻击敌人或吃掉盘中餐,这时教官想:这群小鬼,竟然那么放肆,一点儿都不把我放眼里,像什么话了都?真该好好治治才行了,看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但是这.......这群小家伙都是些独生子女,娇生惯养的,怕是吃不了什么苦的,父母又都是达官富贵,这万一小鬼回去告状怪罪下来那可就........但要是手下留情的话,达不到什么军训效果也对不住学校领导和学校呀........百炼成钢,不磨砺磨砺怎么成才,这九零后是温室的花儿就应该多吃苦!”于是怒发冲冠的教官发狠地喊出一声爆破声:“吵什么吵?闭嘴!我允许你们说话了吗?”
      底下跟断电似的立马就停了声,一个个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教官大步走过来,一手揪住小胖子的后衣领:“你,去那边!”
      指指后面的三华里:“你,到后排最左边!”
      “立正——向右看齐——稍息!”
      “现在听我口令,你们先给我到操场跑五圈回来,再做五十个仰卧起坐,听明白了吗?”
      “向左转——起步跑!”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就被罚了?..........”
      “早早早,早什么早?还不都是你这晚到的菜鸟给害的?”
      小胖子旁边的眼镜仔和小胖子是小学同学,他们俩可是典型的骨灰级欢喜冤家,没想到初中他们俩居然还分一班,眼镜仔在小胖子后边看他怪异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小胖子的白色T恤也被汗水从浅色浸成了深色,头发也是成一条条的粘成一块贴在了额头上,眼珠子那么大的汗珠一颗颗从一条条头发上坠落,看着都倍感凄凉啊。
      眼镜仔是觉得这跑步无聊乏味极了,真想从这跑道上逃出去,再说了这等肌肤之苦放在这十多岁的细皮嫩肉小书生身上也实在不太合适,不过虽说眼镜仔是一副柔弱书生相,可其实他是皮字当头,可闹着呢,这不,这会儿眼镜仔就在后面偷偷地用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细白小手指轻轻往小胖子厚厚的耳垂一弹,也许是太阳太狠,小胖子几乎处于中暑模糊状态了所以这一弹他根本就没什么反映,又可能是小胖子皮厚肉粗的这用力太小他根本就感受不到。眼镜仔有些纳闷了:这死胖子,该不会是中暑了吧?还是我没还他魔法卡不想搭理我?不对呀,这要是以前只要轻轻一碰他,他非扒了你皮不可,可今天怎么.......今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莫非是上初中了懂事乖巧了?
      眼镜仔双腿有气无力地慢跑着,左手托右手肘,右手托下巴,深邃的眼睛里思绪渐行渐远,摆出一副柯南破案的模样纳闷着..........苦思冥想没结果了之后,眼镜仔决定再逗小胖子一次,甭管怎么说,刚开学他可只有小胖子一个熟人在这班里,不混熟点被魔鬼教官体罚的时候可没人帮了。
      眼镜仔其实比小胖子跑得快的,但为了弹小胖子耳朵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他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将坏手伸向了小胖子,增大了力度往小胖子耳垂“嘭——”地一弹,小胖子条件反射地到处乱抓像是被了一只无敌大蚊子咬了一口,眼睛仔看见了在后面得瑟极了,捧着肚子直笑个不停.........
      “哈哈哈.......嘎嘎嘎.......你小子,是我呀,杨深呀”
      “臭小子杨深,瞧你那点损小样,信不信我把你给皮扒了当洋参煲汤喝?”
      “你都营养过剩好多了,还补啊?”
      ........
      他们总爱这样吵吵闹闹的,从上课吵到下课,从下课吵到上课,从早吵到晚,这么多年的童年时代都是这样过的。
      他们嘴上是谈天说地,可实际上他们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
      “胖子,你.......你累么?”
      “能不累么?你晓得五圈是多少米吗?2000米,在烈日当空下........”
      “还有一圈,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等会儿就可以休息了。”
      “我包里有水,还有冰镇可乐,跑完这里我们就过树荫那边去吧!”
      “好!”
      .........
      不仅五班被罚了,其他几班也陆陆续续往操场上进发了,还有操场中间各班的教官变着戏法惩罚他们这群小鬼,时不时闹出阵阵笑声和几声叫苦连天的呻吟声,看来跑步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看戏。
      从远处看,可以说是几乎看不到三华里的个头,就像是矮矮的白葱头,直接被茂盛的芦苇给淹没过了,但是令人惊艳的是三华里旁边的短发女生。一身柠檬黄的运动服,张显了几分活力,从内到外的秀气如七里香的芬芳般地散发,骨如冰,肌若雪,举止娴雅有点像艺术家,精致的五官一颦一笑都带了些清新的味道,如淡淡的薄荷茶,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更是如水晶般透彻,如钻石般深邃.......
      三华里在短发女生旁边想打什么主意连树上的鸟儿都知道,只是一直都没有找着跟她搭讪的机会,这下机会来了。
      “嘿!你看那边,穿咖啡色衣服那个,跳来跳去那个啊,像不像猴子啊?”三华里的声调一下子变得如丝绸般柔和了,说完就略显诙谐幽默地坏笑,这表情是跟许多电影里头的男主角学的,这下那么多外国电影可没白看了。
      短发女生爽朗地笑了,看来她很开朗,听平易近人的,这使三华里心里乐开了一大片花海呢。
      “我叫李烨,你呢?”三华里有点开始眉飞色舞了。
      “我叫钟晴,我是处女座的。”
      “一见钟情?这说的可不就是我嘛.......”三华里小声嘀咕着。
      不料被钟晴听到了,她便跟小鸟似的咯咯咯笑了起来......“是晴朗的晴啦”
      “噢.....噢,呵呵呵........我是金牛座的耶,听说我们都是属于土象星座喔。”
      “对啊对啊.......”
      .........
      他们俩聊得正起劲呢,旁边跑过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太妹。
      “天——教官真不是人!本来还以为他长得挺帅的,哪知道人不可貌相啊!”像极了女鬼的尖叫。
      “是鬼!而且是十恶不赦的大魔鬼,让我代表太阳消灭他吧!”像是恨得咬牙切齿。
      “我要代表奥特曼,代表宇宙消灭他!”
      “你谁呀?凭什么代表宇宙消灭他呀?”
      “妈呀——救救我吧!妈,该喊我回家吃饭了。”
      “喊妈没用,人教官不看女色。”
      “哼哼哼!神啊!救救我吧!”
      “都说人家教官不看女色咯,叫神又什么用?你不知道上帝是个女孩吗?”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有这该死的太阳,肯定跟教官是一伙儿的,哎呀我又忘记涂防晒霜了,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你干嘛老像怨妇似的怨天尤人啊?你看我怎么就没被晒黑啊?”
      “人品啊.......”
      ......
      “快点,超时不过来的再罚跑十圈,五,四,三——”
      “催催催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吗?”
      哒哒哒一个个不得已都马不停蹄地赶到集合地,地上的狂沙瞬间卷起千层浪,那叫一个壮观,仿佛一下子来到了沙洲地带。
      “各就位,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各排开始报数!”
      “一!”
      “二!”
      “三!”
      ......
      趁着报数,教官又开始凶神恶煞地在各排巡视了个来回,这会儿居然还有人敢在教官眼皮底下放肆,就第二排最后那两个,长得黑黝黝的两个小子,怪机灵的,就像刚从泥巴里钻出来的小黑泥鳅,就是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惹得教官心烦意乱的。
      “你觉得教官帅吗?”
      “听说他不是本地的。”
      “那是哪的呀?怎么会来咱这些小地方呢”
      “嘿,这还用说,肯定是在部队犯了错被领导分来的呗。”
      “哈哈哈.......”
      教官双手背着,又缓缓从自个头上摘下早已湿透的军帽,露出他短短的小寸平头和四四方方的额头,他用八字脚步踩着俩小泥鳅的影子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小样,居然还敢在背后议论起我来了,等下我就让你们有苦说不出话来。接着教官用军帽用力地各敲一下俩脑袋,俩人都摆出了风格不一的怪异表情,翻了个大白眼还冲着他做了个大鬼脸,教官用手指着他们,严肃的目光传出肃杀的信号,俩小泥鳅就像被冻结了一样。
      “你们俩,出列!”
      他们都不敢走前头,你推我我推你,不过也是,这时候谁那么傻当枪打的出头鸟呀,他们都胆怯怯地小心挪着步子,手放在背后很不自在地搓着一角,又或亦是试图揉干手心里的汗水,他们可真像是在走着卢沟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跌进万丈深渊或者羊入虎口。
      “扭扭捏捏的干什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话音刚落,马上那个又是一阵海啸似的哄笑,哄笑似乎是有点触及了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表情一下子生硬了许多,他们的眼里,满是不情愿,不乐意,不高兴还有丝丝悔恨,他们的眼眶已经开始一点点泛红了。
      “你们先在这站着欣赏一下这热烈的阳光先吧,其他同学,解散!”教官很随意地说。然后打开矿泉水瓶,冷水在他突突的喉结咕噜咕噜滑动下去。
      他们呆呆地战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挺能闹腾的呀,嘴巴都没停过,累不累啊?说呀,接着说,我洗耳恭听。”严肃的气氛又开始升温了,教官教训起人来有模有样,也算得上是气势逼人,逼得人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继续不说话。
      时不时调皮捣蛋的三华里和小胖子也跑来在教官背后手舞足蹈,做鬼脸。
      泥鳅小声地假装几下咳嗽,目的是想让几个不知趣的家伙赶紧走开:跑来这干什么,看什么笑话呀,忒缺德,别引我发笑........要不等下我该怎么死还不知道呢,没看见这阎王爷在这呀?
      引人发笑还不止,两个不知趣的家伙还拿来了冰镇可乐,边喝边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偶尔还发出阵阵坏笑。
      泥鳅冲他们挑弄自个的的眉毛起来了:哼!就你那点诱惑?罢了吧罢了吧,这俩家伙家伙可真笨,这万一要是教官一个心血来潮“唰地——”转过头来,唉,又多了两个陪我们罚站的。
      而另一条泥鳅呢,看着旁边不停舞弄的眉毛和对面滑稽可笑的鬼脸,他们像极了正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他感觉自己大笑的神经好像一条被挠过痒的毛毛虫,忍不住动来动去,人们都说人有三急都能忍,最难忍还是笑和痒。
      教官脸上严肃的神情愈加可怕,像隆冬中深沉而毫无生气的古槐树,与泥鳅那张忍得几乎扭曲的脸真是莫大鲜明的反比啊!
      泥鳅的牙齿小心地咬着下嘴唇为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是他发现这好像没有什么用,接着他又鼓足一口气,大大地深呼吸,暗示自己:千万不能笑!千万不能笑!要死笑了你就完了,就算是忍出内伤你也要忍!
      泥鳅这会算是深刻认识到:最磨炼他意志的不是酷暑烈日,不是教官无情的体罚,而是这番个人的考验,更需要的是自己的忍耐和坚持去挑战。
      十分钟过去了.........
      任凭三华里和小胖子玩遍自身和积累的所有花样也没能把他们两条小泥鳅给引诱犯错,他们觉得没意思,无聊极了就溜走了,而俩泥鳅依然不动,他们依然不吭声。
      教官的第二瓶矿泉水也已经喝光了,瓶子里空空如也,透过瓶子里仅余的几滴水珠可以看到教官疲惫的脸,似乎是已经消气了。
      他们俩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汗水像一只只勤劳的蚂蚁在他们脸上,身上,从上往下钻来钻去,迅速敏捷,那些蚂蚁搬走的不是食物,也不是什么东西,或许是一些精神粮食吧,不知道到底重不重。
      教官慢慢地走过去,各拍拍他们的肩膀,认真地打量着他们:行啊!好小子,说不动就不动,从刚才的活泼小蜜蜂一下子成了现在的笔直小白桦,看来纪律还真有点效嘿。他像是在检阅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你们先去休息吧。”他摇摇手。
      “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坐在了树荫底下,教官也和他们一同坐了下来,还很随意地吹起了哨子,是挺嘹亮的军歌。
      泥鳅把书包里的可乐、雪碧、矿泉水都抄了出来两人都分了,他拿了一罐雪碧走过去递给教官:“喝吗?”
      “谢谢!”教官很客气地接过雪碧,又坐过了些,他把手搭在泥鳅肩上:“你叫什么?”
      “姚权。”
      “你呢?”
      “姚威。”
      “哟嗬!你们还是权威机构呀?”教官笑着把左右手都各自搭在他们肩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我们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看得出,双胞胎兄弟,样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认你们俩了。”
      “我是姚权,我是大哥,我弟下巴下面有一颗很大的痣,而我没有。”
      “哦......我瞧瞧......还真是哎。”
      “教官,当兵好玩吗?”
      “呃........这个嘛,也不怎么好玩,部队生活挺苦的,不过可以锻炼身体。以后你们都别叫我教官了,我听着别扭,就叫我阿鹏吧,其实我也是九零后,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说这话的时候阿鹏的脸真是和善了很多,但是刚毅还是有的。
      “阿鹏,那你多大呀?”
      “你们自己算咯,我是刚好九零年的。”
      “啊——才十八。”
      “什么叫才十八?我很老吗?”
      “不是!”他们异口同声,诧异的表情还没缓过来。
      “那你几岁就开始当兵了呀?听说你在部队里还是个挺大的职位呢,是不是营长呀什么的?我从没想过我竟被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治得那么妥妥帖帖的,小弟我真是甘拜下风了。”说完便做出一个江湖上武林大会高手打完后服输佩服的动作,大家伙都笑了,气氛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阿鹏,你不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是捣蛋王,比电视剧上的捣蛋大师还要更胜一筹,皮得跟顽候似的,老师同学都怕他,老爸老妈也拿他没辙呀。”
      “好小子呀!你竟敢戳我水,你自己还不是?”
      他们便开始激烈地打闹起来了。
      “好了好了!我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啊就开始进部队了,部队生活比你们现在的苦多了,整天训,整天训........不过现在部队条件已经改善很多了,又电视看,还有网上呢。”
      “阿鹏,那以后你带我们去你部队上网哈!”
      “好啊,有机会肯定带。”
      “你有□□号吗?阿鹏。”
      “有啊,下次你带纸和笔来,我写给你让你加我,我带你玩穿越火线。”
      “是,遵命!”
      “呵呵.........”
      “阿鹏,你为什么那么小就去当兵啊?部队那么苦........你看我们现在都叫苦连天了,更何况部队的军中生活呢,真是不敢想象啊!”姚威眼睛嘴巴都开得大大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呀,你看操场上的很多教官,他们也都是十几岁就离开父母到部队当兵的呀,要不是说你们的条件太好了吧,你们都没见过真正的苦,更别说吃了。”
      “可这父母要把我们当温室里的花儿供着养着我们也没办法啊,我倒是很想像你一样在外面风吹雨打壮壮观观当一回大树。”姚权的神情中流露出无比羡慕但也有些许无奈。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都不一样的,有利也有弊,有苦当然也会有甜的,阿鹏就是小时候家里条件太差,读不起书又不想去打工就干脆去当兵了。”阿鹏表情开始一点点沉重起来,就像天上压得沉沉的乌云,他又开始淡淡地一笑,是勉强的,是□□的,他把头低下,手很自然地垂着,玩弄着地上的枯叶,把它们折碎,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那你后来有埋怨家庭父母吗?”姚权很小心地问。
      “当然没有啊!傻瓜,埋怨他们干什么呢。”阿鹏又笑了,这次是他真的觉得这小泥鳅的问题很好笑。
      “那......那你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吗?”姚威表情很淡定,但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了。
      “当然没有!”阿鹏很坚定也很有力地说,斩钉截铁似的。说起当兵他倒是轻松自在了许多,有些乐意还有些自豪。
      他忽地一下站起来,把腰板挺得很直很直,把军帽戴正,远远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其实当兵很好的,可以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什么?”两兄弟异口同声。
      “更重要的是当兵很光荣的,无比光荣,能让我妈,我家人骄傲,待遇也不错,你们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去当兵啊,锻炼一下自己,当兵可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男儿,就应该去当兵!”
      “的确,兵妈军属挺光荣的,要是我妈也这么骄傲光荣那该多好啊!”姚威两眼发光,又开始羡慕了。
      “就是啊就是啊,免得她整天说我们不争气,没出息,败家子,让她伤透了心........唉.........”姚权本来有些欣喜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呵呵........那你们就应该好好努力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大概也是恨铁不成钢吧。”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在他们青涩懵懂的脸上,或许看到了些思考的痕迹。
      阿鹏看了一下他们,然后拿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哨子,用力一吹,哨声划破了渐渐冷下来的安静气氛。
      五分钟后,同学们都迅速集合回来了。
      “立正——向右看齐——稍息!”
      “各排开始报数!”
      同学们都玩意未尽,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满腹牢骚等着发泄,因为总是重复着这乏味的训练,甚至还有些男同学在高谈阔论,直接把阿鹏给无视了。
      “同学们,我们到操场中间训练,这儿已经成为了人家的地盘。”
      “向左转,齐步走!”
      阿鹏在操场中间找了块好地方,左看看右看看:“就这儿了吧,现在你们开始做五十个俯卧撑,反正你们也休息够了。”
      “在这种太阳下?那么多——”有人已经开始抗议了。
      “就是啊,就是啊,我们都已经快中暑了。”
      “这也忒恨了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像沸腾了的开水,嚷嚷得直起热泡........
      这是三华里有点看不过眼,提了提嗓子大声喊:“大家都别吵了别吵了,听阿鹏说话。”
      渐渐地才开始安静了下来。
      钟晴站在第一排,刚好在阿鹏的眼皮底下,她瞬间灵机一动,用温柔的声音笑着对阿鹏说:“教官,你看我们今天都那么累了,您就大发慈悲就减少几个吧,五十个实在也太多了,这样吧,我们先做二十个,然后再进行其他的训练或活动,剩下的就明天再做呗?”钟晴水灵灵的来回转呀转。
      阿鹏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会儿也实在不忍他们一张张可怜吧啦的样子:“还真会安排呀,好吧,就这样吧。你们先做二十个俯卧撑,其他的等下再说。”
      跑步还说得过去,而这俯卧撑可不是一项日常运动,看他们才没做几个就已经快撑不住了,一个个大汗淋漓,那辛苦劲儿啊,看了都心酸。女孩子就更加,且不说动作不规范,还快直接趴下去了。
      “十!”
      “十一!”
      “十二!”
      ......
      “坚持坚持,再坚持!”
      “十九——”
      “二十——”
      “啊——”
      “哎哟喂——”
      “我的姑奶奶啊,这可真够折腾人的!”
      一个个都蹲着,坐着在烫得起烟的地上去了,有的还直接躺下去了。
      “快起来!快起来了哈!”阿鹏看着他们也有些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些心疼:唉,这些孩子,真不知道他们生活是怎么过的,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在家肯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皇帝,小公主,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心软,不训训他们怎么迈好成才成大器的第一步呢。
      “站好来,站好来!各就位!”
      “立正——向右看齐——稍息!”
      “叫你们平常都不锻炼一下,平常多去跑跑步啊,打打球,游下泳啊,很容易长高的,别整天待在电视电脑前面。”
      “阿鹏,你可真像我妈!”小胖子学着他唠叨的样子。
      “小子,欠揍是不是?”阿鹏学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哎哟,我好怕怕呀。”三华里在一旁添油加醋。
      “哈哈哈.......”
      钟晴掩着嘴巴笑不成声:“阿鹏教官,你可不知道,他们俩号称‘新型FM对讲机’。”
      “呵呵.......你们这群小鬼啊!”阿鹏搬出长辈的语气。
      就这样,在一片热闹的玩笑声中,他们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下课铃声,这下课铃声是这天早上的最后一次,也就是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学了!
      阿鹏拿出手机瞅了瞅时间又放回,马上就要放学了,这时同学们倒是开始活力四射,激情澎湃起来,说话声,吵闹声,玩笑声.......像在大海里的浪花汹涌,一浪更比一浪高。
      “下午两点半,一定要准时!”阿鹏提着脖子扯着嗓子眼吃力地喊,快要按捺不住了。
      “一定一定,路上要注意安全,解放!”又补充道。
      阿鹏迅速和伙伴集合在了一起,四周环视了一下这偌大的校园:嘿,这帮孩子,刚才训练的时候一个个有气无力,死气沉沉的,叫苦连天。看现在,一个个倒是精力充沛,神采飞扬,兴高采烈的了。”
      “唉,现在的孩子呀,都搞不懂,搞不懂。”
      “呵呵,我们算是out了。”
      .......
      校门口,满头大汗的门卫大叔早早就把学校大门开好了,他算是悠闲自在地听了半天的收音机,而同学们就进行了半天的艰苦劳动。
      一辆辆各式各样的,独行的,结伴而行的自行车陆陆续续离开了一中。
      满载着军兵的大型消防队车也离开了一中。

      热得不耐烦的知了真是在树上唱了一中午的《仲夏狂舞曲》,太阳最毒辣的中午算是过去了,炎热迟迟不退,但下午已经到来,去学校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大家肯定都依依不舍地从酣睡的梦中醒来,也肯定不想从舒适的空调房中出来,这也难怪,因为空调房与外面的温差足足有十度。
      一中里,都准时地看到了大家的身影还有大家不情愿的表情。
      学校领导从小卖部搬来一箱箱矿泉水,分发给教官们,他们很亲切地笑着分发,教官们很客气地接过。
      话不多说,同学们已经迅速地排好了队等待教官的命令。
      睡了一觉醒来,大家都精神抖擞了许多,而阿鹏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的。
      “立正——向右看齐——稍息!”
      显然他们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但是比起真正的训练有素他们还是又一定差距的。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已经进行完三个训练项目了。
      “好!大家原地不动,站着休息一下吧。”阿鹏迫不及待打开矿泉水,咕噜咕噜就喝。
      “阿鹏,你看那边,他们班都围起来唱军歌,我们也来唱吧。”钟晴旁边的女孩忽然冒出一句。
      一听到这儿,一个个的精疲力尽一下子被激活了许多。
      “好啊好啊!阿鹏来教我们唱吧!”
      “我......我不会唱呀,吹哨子就会,你学不学?”
      “不可能,你肯定会的,来嘛来嘛来教我们唱军歌。”
      “不不不了......我吹哨子给你们听哈。”阿鹏连忙摆手推辞,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哎呀,阿鹏你害什么羞呀?你唱歌肯定很好听的,赏个脸唱就给我们听嘛,我们都那么熟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怕的啊?”
      “既然阿鹏不想唱,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一个女孩沙哑的声音从中间传出来,人未见,先闻声。
      大家唰唰地把目光转移到中间,女孩马上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而女孩仍是面不改色,自信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教官旁边,双脚成一个八字,双手抱臂大声地有说有笑,其实又像是自言自语但更像是在表演。
      女孩扎着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尾,是女孩中少有的不留刘海,露出光光大大的额头,上面还残留了些热气的青春痘,长长尖尖的鹅蛋脸但不失圆润,肤色是婴儿似的白里透红,最有特色的是她勾勾的鼻子,还有她笑起来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和米白色的尖虎牙,在初中女孩子里她的个子算矮,但身子骨还算结实,还带了点青春期女孩的发胖迹象但并没有凹凸有致的趋向,走起路来倒是有板有眼,可以说是千变万化,有时候像秋风扫落叶的秋风,有时候又像快刀斩乱麻的快刀,每次她带着她的八字脚走过来时总觉得底下有一阵风,嗖嗖嗖地让人措不及防就刮过来,像是力大无穷的浮夸风。女孩一看就看出来了很有表演的潜质,颇有几分姿色,不过与其说是颇有几分姿色倒不如说是颇有几分作秀的风采,更重要的是她嘴巴能说呀,伶牙俐齿,能说会道,表面像是涂满了油的蜂蜜,但实际上后面还藏着一个僵尸牙齿呢,又或亦是一把刀吧。
      就是这样的女孩子,长的算漂亮,能说,爱笑,爱与长辈老师呀什么的套近乎应该就很讨老师欢心吧,讨不讨同学喜欢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阿鹏是挺喜欢的。
      “现在,我们有请我们的‘大明星’罗媚媚小朋友为我们来山歌献唱,请大家掌声欢迎!”
      说话那男生头大大,眼睛大大,鼻子嘴巴小小,穿的像引领潮流的街头小子“一哥”,他装得很嗲的声音边笑边说,幽默风趣不打一处来,特别是他那头顶几撮阳光下有些泛橘黄色的卷毛,嘴唇上蘸有些许无色的小胡须,笑起来小小的牙齿和俩深深的大酒窝,要是再加个黑眼罩就真是像极了索马里海盗。
      罗媚媚假装羞涩的样子,她原本已经红润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改变,不知道是不是脸上出油的缘故还是众人的目光反射,使她的脸微微泛起了油光,这是春光满面还是油光满面呢?这也许就是出尽风头的导致的必然结果吧。
      罗媚媚有些故作埋怨的语气冲大头男孩有些嗲里嗲气地说:“刘家明,干嘛啊你?你故意想看我出糗是不是?你没听见我声音都沙哑了吗?唱唱唱唱什么唱?”
      “人家不过是想给你个舞台展示一下嘛,好让新同学们开开眼界瞧瞧我们学校的花旦啊!”他作出很委屈的表情,把罗媚媚的声音学得更像,更嗲了。
      “除了跳舞,其他你不要叫我,学校老师叫我去我还没空去呢,唉,最近教师节又要出活动,看来啊又得推辞了,老这样真是不太好意思啊。”罗媚媚口是心非,但从她的一言一行都看得出,她身上的资本已经被她炫耀出了五六分。
      看得出大头男孩和罗媚媚是从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而且关系还挺不错。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唱的是哪出呀?”一个清爽的短发女孩看得一脸迷惘。
      “我怎么知道呀,问他们去呀,咱当观众的只管好好看就是了。”
      “呵呵,这休息时间当娱乐娱乐也不错,虽说那不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但也总比那乏味无趣的军训好。”钟晴旁边的眼睛女孩扶了扶眼睛说。
      “轰轰轰.......”天上像是开过几辆坏了的拖拉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打雷了,像是要下雨了吧?”钟晴很郁闷地望着天空。
      话音刚落,一颗颗龙眼那么大的雨水就开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才不过几秒钟,地上就全湿透了,唰唰唰就开始猛烈起来了,同学们当然是一个劲地跑啊,一个个全是湿漉漉的,头发就像刚洗过的空心菜,刚才还是像是离开水在岸上的鱼,而现在水分倒是富足了。
      也有一群群潇洒的男孩们在操场上狂奔,他们呐喊,他们冲过女孩身边把水溅得高高很是享受女孩们的呐喊声,而女孩们则是提着伞在雨中小心漫步..........
      雷雨像一场野马的咆哮,是草原上无尽的洒脱........
      雨在大棚上卖力地敲着鼓,这一场交响乐真是足够恢宏,足够壮阔。
      “拿去擦擦身上的雨水吧!”钟晴看到旁边淋得狼狈的白衣男孩把自己的纸巾递出去。
      “谢谢!”男孩长得不帅但耐看,双眼皮大眼睛,有点像瓜子型的圆脸但棱角分明,小麦色的皮肤在雨水与汗水的衬映下熠熠发光。他的声音好听且带磁性,比周董的音色更具动感,更圆润,像一部老式收音机上面的磁针在缓缓转动,他身上所有的气质和才情都于此流淌出来,殊不知他是学校乃至市里的小主持人单宇豪,人气大概也有五月书上那般荔枝的红了吧。
      钟晴看到他一副湿漉漉失态的样子,不由地轻声笑了起来。
      詹宇豪也傻傻地笑起来以掩饰自己涨红的脸。
      天晴了,阿鹏吹哨子集合又到了放学时间,但是不同的是同学们的反映,他们的兴高采烈并不是那样强烈,反而倒像是云际边的夕阳对着天空依依不舍的。
      已经是第五天了,他们要以军训比赛的方式来为这第一场人生的历练来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机器人,在教官们的指挥下显现出别样的军人风范,阿鹏调教出来的五班,力图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确到完美的瞬间都被评委老师尖锐的目光剖析,但最终还是得了冠军。
      这是他们班第一个努力成果,这是他们班第一个班级荣誉。
      这可把作为五班班主任的龚萍给乐坏了,虽然她朗朗的笑声早已被同学们的欢呼呐喊声给湮没了,但她合不拢嘴的笑容已与那张光彩熠熠的奖状定格在了一起。
      龚萍让具有最抢镜头“明星脸”的罗媚媚上前领奖,可见龚萍对她的厚爱。这时太阳早已偷偷躲进了云层里,因为它早就被罗媚媚灿烂的笑给比下去了,这一次罗媚媚的笑是真的,是真正地流露出来的而不是作出来的,鉴于她的“名气”,她的流言蜚语说,罗媚媚是太阳一样的女孩,温和的时候,灿烂开朗,但要是如果你是地球,水分太多无法蒸发的话当你靠近她,她就会比这当空的太阳,更毒辣。
      军训结束,既是终结又是开始,既是相识相遇,又是不舍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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