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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Day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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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途接着写日记:“我和郑同归又搬运了一大批生活必需品回来,从一楼搬到四楼搬了三趟差点没累死。坐在楼梯间休息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我自己问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两个留在特区等死的人,多活十天能有多大意思。”
这天早上许书途被浓烟给呛醒,三秒之后以为发生了火灾,连滚带爬冲出房间,才发现是郑同归在搞鬼。
烟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三米的客厅里,虎背熊腰的郑同归被烟呛得直流泪,满屋乱窜了一通之后又蹲下去跟地上不断冒烟的炭火炉死磕。
许书途看清楚了之后解除了自身的火警警报,一股起床气冉冉升起,“郑同归,本来就活不了几天了你还嫌命长了是不是!”
郑同归蹲着转身泪流满面地望向许书途,“先别说风凉话,过来帮忙。”
许书途被他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本来以为郑同归这人成熟稳重,遇事沉着冷静,却没想到在生炉子这个上面就暴露了生活白痴的本来面目。有点怀疑昨天那碗西红柿蛋汤是个巧合。
许书途走过去把人拉起来,“你先去把门窗都打开。”低头看了一眼炭炉,好在里面的炭还没烧起来,不然郑同归在密闭空间里烧炭,不是想自杀是想干什么。
郑同归拖着腿过去把大门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许书途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还是先关上。”郑同归看见了之后又把门给关上,“你先去穿好衣服。”
许书途昨天晚上洗澡之后随便裹了见郑同归的衬衣就去睡觉了,刚才情急之下夺门而出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冷风一吹才觉得冷,他就穿了件衬衣一条内裤,白花花的腿裸露在外面,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郑同归表情有些复杂,又重复了一遍:“你快去穿衣服。小心感冒。”
郑同归的衬衣给许书途穿大了不少,下摆刚刚过臀部,衬衣扣子也东一颗西一颗漫不经心地扣着,自己的衬衣这样穿在对方身上,在郑同归眼里,这都快赶上制服诱惑了。
沉浸在起床气里面的许书途浑然不觉,抱着胳膊又蹿回房间里。
剩下郑同归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摸着鼻子发愣。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太久没吃肉了?
许书途再出来的时候被大衣裹了个严实,第一件事就是把炭炉子摆到走廊上去。
郑同归跟了出来,看着许书途把他原来塞进炉子里的筷子一把抽出来,又迅速塞些旧报纸进去,火势转眼间就旺起来,许书途等了一等,抓了一小把筷子在炉子上架好,又加了几块木炭。要起身的时候差点撞上默默站在他身后围观的郑同归,忍不住瞪他:“生火不会,淘米总会吧?”
郑同归没敢吐露自己活了三十年来只在昨天做过唯一一次的面条的事实,没想到还真能吃。
把米淘好了端着锅子回到门口,许书途已经开始在升第二个炭炉,看了一眼郑同归递过来的锅,立即嫌弃:“水放多了。”
郑同归从善如流,直接往楼梯口倒水,倒完之后又拿回来请示,“这样呢?”
许书途这才点点头,让郑同归把锅子放倒炭炉上。
“总算能吃上一口大白米饭了。”郑同归感叹道。
“说得你好像个难民似的。”许书途一边拨弄火一边说。
说完之后才发现郑同归其实一点也没说错,他们确实是难民,只是这场灾难,没有幸存者。
郑同归刚还见许书途兴致勃勃的拨弄火,再抬眼看他时就发现对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动作不停,眼里满满都是兴味索然。
他伤了脚,蹲得很不舒服,于是索性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如这样,我们每天为对方做一件事。”
许书途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郑同归笑笑说:“为了避免对生活失去信心,我们每天为对方做一件事,就是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是能够做到的,都尽量去满足对方。”
许书途缓缓转过头去,半晌之后郑同归才听到一个“好”字。
郑同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伸出手想拍拍他肩膀,刚一抬手就听见一声巨响,不知道从哪来的阴风把大门给吹关上了。
许书途彻底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当场就跳起来炸毛了,“郑同归,谁让你开窗的!”
郑同归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一脸无辜,“房子里烟雾缭绕的,我开个窗子透透气。”
“烟雾缭绕不也都是你搞出来的,现在怎么办?”说着烦躁地挠了挠头。
郑同归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木门。有些庆幸当时搞装修的时候自己坚持了内门装木门,外门装铁门,所以现在他们只是被关在木门外门,铁门还开着。
许书途一抬眼就瞥见郑同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于是没好气的说:“你还有脸笑?”
郑同归只是说,“别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要真不想活了刚才为什么炸毛。”
许书途愣住了。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郑同归继续说。
许书途反应过来,“你也别装哲学家,现在怎么办?”
“踹开。”郑同归吐出两个字。
如果是平时许书途也就信了,郑同归虎背熊腰地一脚踹开一扇木门小意思而已,不过郑同归伤了脚不好使劲。至于说他自己,每天睡到中午才醒到这会儿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
郑同归是认真的,他转到许书途背后,胳膊从许书途腋下穿过把人抱住,声音在许书途耳朵边响起,“我抱着你,你来踹。”
郑同归的胸膛宽阔,许书途想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有些怀念那个人的拥抱,一时间走神了。
郑同归发现抱着的人走神了之后也不提醒,觉得虽然对方也是个男人,但是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嫌重,反而很舒服。
最后还是许书途神游物外归来,“你别光抱着不动。”
郑同归笑了笑,热气都呼在许书途耳后,熏得许书途耳朵发红。
“准备好了啊!”
郑同归说完之后,用力把许书途往上一提,许书途配合地抬腿,像只青蛙一样往前用力一蹬。
还没看清门是不是开了,许书途整个人就往后一倒,跟着把先他一步倒地的郑同归压了个结实。
郑同归的脸上扭成一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睁眼就发现许书途趴在他身上,一脸关切地望着他,一开口就是:“你不会死吧?”
郑同归浑身上下都疼,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我死了你怎么办。”
许书途心里一动,立即从郑同归身上爬起来。郑同归要是死了,没个说话的人,他可能真的撑不到末日那天。
郑同归也爬了起来,虽然摔得不轻,好在衣服穿得多,本身底子又好,并没有伤筋动骨。
许书途见他能自己爬起来,也放下心来,专心去打量那扇被蹬了一脚的门。
没被蹬开?许书途有些沮丧,房子也许可以再闯空门,只是可惜了他们辛辛苦苦搬回来的储备物资。
郑同归却把他拉到一边,自己也退后两步,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撞门,木门不堪重负终于吱呀一声开了,要不是许书途拉他一把,接下来就该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许书途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澎湃的饥饿感,听着一声咕噜,看样子郑同归也是一样的感觉。
经过这么一折腾,饭也已经熟了,揭开锅盖便是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两个人都等不到再来一锅白菜汤,开了包榨菜加上昨晚开的腐乳,每人吃了两碗饭。
郑同归意犹未尽,吃完了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饭锅。
许书途历来食量小,把剩下小半碗递了过去,“吃不下了。”
郑同归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昨天不过吃他剩下的面条还被歧视,今天竟然主动送饭吃?
许书途见他不接,顺势就要把碗收回来,“不要我就倒了。”
郑同归忙不迭把饭碗抢过来,“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