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Day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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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同归所言非虚，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特区银装素裹，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仍旧絮絮在落。
一心想着堆雪人打雪仗的许书途却没能按时起来，他头痛欲裂，鼻子堵得厉害，窝在被子里动也不想动。
郑同归也没发觉他的不对劲，直到做好面条之后才发现平时会按时出现吃早餐的许书途不见踪影。
靠近床边，郑同归发现许书途满脸通红，叫他几声也只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探了探额头才发现他体温高得吓人。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郑同归找来之前从诊所里拿回来的药，翻来覆去找了两遍也没找到退烧药。
郑同归皱着眉头先泡了感冒冲剂喂许书途喝下去，然后说：“我出去找退烧药，很快就回来。”
许书途烧得迷迷糊糊，但郑同归这句话却听得真切，本能地张开眼睛看着郑同归说：“你别走。”
郑同归本来站起来的身子又压低，伸手揉了揉许书途的头发说：“听话，拿了药我就马上回来。”郑同归见过在梦里哭泣的许书途，能够了解他被丢下一个人的那种痛苦。
许书途重新闭上眼睛，没再说什么。
郑同归也没顾上吃饭，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去了。
雪下得比想象中的要大，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郑同归试着走了一步，一脚踩下雪就漫过脚踝，发出嘎吱脆响。为了行动方便，郑同归穿了一双运动鞋，没走几步就觉得脚冻得不像是自己的。
平时五分钟可以走到的小诊所郑同归这次卯足了劲也花了十分钟，他打开手电在柜台里搜寻着退烧药的踪迹。好不容易找到一盒安乃近，郑同归又拿了两包敷在头上的小儿退烧灵，这才往回赶。
之前他儿子郑世和发烧的时候，贴上这东西没多久就不哼哼唧唧了，郑同归对这东西印象可谓深刻。
还没走出诊所门口，郑同归突然听到诊所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刚自己还在那拿过药的铁架子轰然倒下，砸在对面的玻璃柜台上。还没反应过来，郑同归又猛然感受到脚底下的震动，不远处洁白无瑕的雪地里开始出现一道道蜿蜒的裂痕。
身后的建筑物开始剧烈颤抖，郑同归终于意识到这是出什么事了。
离世界末日不过一天时间，老天爷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这他娘的是地震！
与此同时，烧得糊里糊涂的许书途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身下的床板不住地开始颤抖，他不适应地翻身到床边，不料一个剧烈的震动让他直接滚到床下。地板冰凉的触觉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揉了揉额角，许书途终于觉得不对劲，昨天才见过海底火山喷发，今天就干脆碰上地震。
世界末日总算找到了他应有的节奏！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不住的颤抖，他身后的那盏纤细落地灯更是率先被震翻在地。忍着剧烈的头痛，许书途光着脚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摸到门口，“郑同归！”
没有回音。
许书途半晌之后才想起来，郑同归不在这里，他去给他买退烧药了。
再也没有可以指望的人，许书途太阳穴针像扎一般，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着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门口走去。
他并不希望被埋在这栋大楼底下，好歹给他一个跟世界末日碰头的机会。
郑同归应该逃得远远的了吧。许书途浑浑噩噩地想，这周围都是小区房，摇摇欲坠的居民楼不知哪一秒就会被震塌。
许书途七手八脚地下楼梯，只感觉眼前景象模糊成一片，双腿软绵绵的，如果不是一只手死死抓住不住颤抖的扶手，他可能早就滚下楼梯去了。
刚想到这里，许书途脚下一空，踏空得还不止一级台阶，巨大惯性之下导致整个人往楼梯转弯处跌下去。
只是没有预期中的疼痛。
反而是跌进一个暖暖地，还不断在他脸颊上哈热气的怀抱里。
郑同归刚一跑上三楼，就看见摇摇晃晃地许书途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脸先着地，情急之下快跑两步把人捞在怀里。
“郑同归！”许书途呼出的热气喷在郑同归颈边，热乎乎的，“你怎么回来了。”
郑同归把人负在背上，背了就往楼下冲。
是回来救许书途还是留在原地不动，郑同归也曾犹豫过，在他犹豫的这三十秒钟里，心里就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抓挠，逼得他不得不迅速行动，连郑同归自己也说不上来他为什么会回来。
毕竟他跟许书途不过是萍水相逢，在等死的这几天里搭伙一起生活，远远还没达到同生共死的交情。
把人从房子里背出来之后，郑同归喘了口气想，他们现在，应该有同生共死的交情了吧。
许书途眼前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无边的寒冷朝他袭来，昨天晚上宛若精灵珊珊可爱的雪花到今天就变成噩梦一场。他被冻得只想缩成一团，恨不得小行星提前一天撞击地球。
背着许书途站在空旷的雪地里，郑同归感受到背上的人在瑟瑟发抖，刚准备把人放下来，却发现许书途匆忙之间竟然忘了穿鞋，冻得发白的脚丫子曝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样冻下去，只怕会烧得更厉害，郑同归心想。
脚下的土地突然停止了震动，如果不是凌乱的雪地，郑同归几乎以为这场地震没发生过。许书途滚烫的呼吸就在耳后，郑同归想了一想，背着人往回走。
“你干嘛？”等许书途缓过神来的时候，郑同归已经背着他走到了楼下。
“地震停了，我们回去。”郑同归脚步不停，感受到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紧了一紧，接下来就听到背上的人急促地说道：“不行，肯定还会有余震。”
刚刚地震完就回到高楼林立的小区房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郑同归却不理会他，只问：“你觉得被冻死和被活埋有什么区别？还有，多活一天和少活一天有什么区别？我们其实不用害怕的。”
许书途安静下来，把脸埋进郑同归的风衣帽子里。遇到地震会慌慌张张急着逃生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只是他们早已经被宣判了死刑，明天就是行刑的时刻，如郑同归所说，没什么好怕的。
冷静下来之后，许书途想通了，就让他被埋在温暖的被窝里吧。
白菜汤被震下餐桌跌个粉碎，郑同归安顿好许书途之后又重新做了一份。
许书途没有一点食欲，但还是被逼着吃了小半碗面，喝了半碗汤。吃完饭，郑同归又让许书途把药吃了，然后把人捂在被子里，从衣柜里翻出些床单被套一股脑压在许书途身上，这才放心了些。
“别走。”许书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格外的无助。
郑同归本来是想去收拾那一地狼藉，听了这两个字之后突然定在原地。他俯下身去，低头亲了亲许书途的额头说：“我不走。”
许书途似乎彻底安下心来，连眉头也舒展开来。
倒是郑同归有点发愣，许书途是把他当做别人了才会这样？还有，为什么他会像哄儿子一样去亲许书途的额头？
已经开始天黑了，由于下大雪的缘故，窗外的天色还不算太黑，郑同归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不过下午两点半。
世界末日，真的开始倒计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Day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