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以和琴瑟》碧落岚溪

2、2

　　我叹口气，起床洗漱更衣，然后化妆，瞬间，镜子里不复再见刚才那个邋遢凌乱的女子，取而代之的是个弯眉杏眼，五官清晰，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沉静气质的女大学生，书卷味十足。
　　小贵看得呆住，目光停留在我未过膝盖的短裙之时，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不满的催促他：“你赶快把饼干吃完，我送你回家。”
　　“可是我还想跟你一起玩，我还没玩够。”
　　我不理会他，拿下架子上高高挂着的亮黑色菱角格子小包，拉过满脸不情愿的小贵，撑开伞出门。
　　“可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
　　“那我只好送你去警察局了。”
　　经过几片草坪，来到小区门口，马路对面立着几株硕大的法式梧桐，雨渐渐小了，将我们两个人包在伞下，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轮廓。
　　我以谈判似的口吻让他抉择：“现在你是要告诉我你家在哪呢，还是让我带你去警察局呢？”
　　“我不要去警察局，我也不要回家，我要去你家。”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他有些激动起来，皱着一张脸，用力挣开我的手，往我们刚才出来的方向挣扎。
　　我手中全是东西，差点就抓不住他，双手被扯得生疼，真想任他往雨中跑算了。
　　他挣脱不开，突然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哥哥，快来救我！”
　　我吓了一跳，飞快扔掉伞，抱着他捂住他的嘴。小区门口的大路上，稀稀拉拉几个路人，有人停住脚步对我侧目，我露出歉疚的微笑，无辜又难堪。
　　就在这时，有个男生穿过梧桐树林飞奔向我，我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刚掉落在地上的雨伞，被他弯腰拾起，他举过我和小贵的头顶，遮挡住飘摇的细雨。
　　我不知为何不敢抬头，这人腿很长，高出我许多，窄小的伞面下，呼吸起伏间，我感觉到了十足的压迫。
　　正在我对此人的出现与他体贴的举止充满着疑惑时，小贵在我的手心下挣扎，发出不舒服的声音。然后一个令人心神俱震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缓慢沉着又温和：“小姐！”
　　我坦然迎上他垂下的目光，仰着脸，看着他的脸，这是一个白净儒雅，看上去相当内敛又不失正阳味道的美男，他的目光在我和小贵之间梭巡，沉静无波的脸上表情微变：“可以麻烦你先放开我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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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冯心瑜闻言一怔，微胖的身形转了回去，从大冰柜中一勺勺往半尺高的桶里装冰块，动作熟悉之极，我堵在门槛上，背靠着一扇陈旧的铁门，昏暗的光线下，回忆出几天前发生的事情说与她听，无聊打发着时间。
　　“那后来呢？那孩子喊救命，他哥哥来了之后呢？不会揍你了吧？”冯心瑜回瞟了我一眼，化成烟熏的大眼睛柔媚得有些狠了，我懒懒地回看她，她那一身涂满啤酒彩页广告的工作服，五彩斑斓又高贵冷艳。
　　“那倒没有，他弟弟不见了，又刚好跟我这个陌生人在一起，想歪也属正常。”
　　“那人家总得对你表示表示吧，毕竟你给他免费看了半天的弟弟，就没请你吃个晚饭什么的？或者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我努着嘴没有说话，看着冯心瑜弯下身去往冰块桶一瓶瓶的放啤酒进去，专属“啤酒妹”的超短裙遮不全她的大翘臀，廊上男酒保们来来往往，我只好移几步过去挡住那些瞟来瞟去的目光，谨防她被偷窥。
　　“喂——”大概感觉到我挪开了位置，冯心瑜急了，涨红了圆脸吃力的回头。
　　我背对着她守在门口，半轻快的音乐从前头封闭大箱似的场子里渗透出来，传进我们所在的工作间，不得不使我提高了些音量，又产生些烦闷：“我在呢！没走！”
　　冯心瑜也被迫拔高了分贝，语气有些冲：“我说，如果对方男的品貌还不错的话你就主动认识一下会怎样，不要总想着EX，都过去那么久了……喂，我说你能不能走近点……”
　　“疯女人！”我不想再听冯心瑜老调重弹，飞快脱下外套丢在她腰上然后往场子的方向离去。
　　工作区域距离场子有一个黑色的通道，手机显示的时间为夜晚8点，后面忙乱成一片，大家都在为前头的开场做着准备，化妆间附近待满了助场、模特、dancer,她们全部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妙龄女子，浓妆艳抹到让我辨不清她们真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