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忍足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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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你究竟爱他爱得有多深？
每每一思及此，忍足总是逃避性的不愿深究，因为他担心这美好的现状会被轻易打破，害怕现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观月会无情地投入不二的怀抱中，更恐惧明明知悉一切却刻意隐瞒的自己，这样的他不再是以前风流倜傥的忍足侑士，而是个自私卑鄙的胆小鬼！
自己怎能陷得如此之深？
自嘲的轻笑，忍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对上那墨色的眸子，伸手抚上那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庞，并不意外看见观月此刻眼底的哀伤与挣扎，他并不想让他如此难受。
『在冰帝正选选拔赛之前，我不会再来圣鲁道夫，如果你有答案了，那天就来看我比赛吧！』说出这样的话，对忍足来说自然是痛苦的抉择，但是该给个解脱了，不管是对他，抑或是他。
用手轻轻磨蹭了那白皙精致的脸，指尖传来的细致柔滑让人心神荡漾，忍足对上观月迷惑的眼神，再来便是微启的红唇，好似邀请般的魅惑着，令人情难自禁，就这么地忍足缓缓欺身上前，吻上了那薄唇。果然如同忍足预料般的美妙，让人沉醉，但这样浅尝辄止的甜美，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想要观月的身、观月的心，归他一人所有。他希望他那黑曜石般的双眼只注视着自己，再也别离开，但人生哪能尽如人意？
『这就当作是给我的纪念吧！』邪魅一笑，但其中参杂的苦涩也只有忍足自己知道。转过身，避免那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他要他永远记着忍足侑士最完美迷人的样子。『初！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语毕，忍足头也不回地向前，他怕只要回眸以后，他的决心就会轻易动摇。
忍足……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清醒的观月，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得内心那股强烈的悸动。想唤住他，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想挽留他，可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他就这么离开，从观月的视线中离开。
之后的日子，忍足果然如他所说，再也没有出现在圣鲁道夫。观月的冀望被忍足确切地实现，但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生活就像是齿轮错乱般，开始全都不对劲了。没有在球场旁深情凝望的视线，也没有练习结束后递茶倒水的体贴，更没有耳边低沉温柔的细语，明明每次都觉得那带有独特关西腔的嗓音，吵得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可现在观月居然开始想念起这一切，关于忍足的一切。
忍足侑士！你这个浑蛋！突然闯入我的生活，搅乱我本已平静的心湖就算了！怎么可以在夺了本少爷的初吻以后说消失就消失！
紊乱的思绪不断徘徊在观月脑海里，等他会意过来之后，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般抱怨情郎。
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强烈的思念，竟然比想念不二的时候还严重？
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不二了？
不二……
惊讶于自己此时对于这人的平静，也诧异自己此刻对于那人的眷恋。顿时，观月豁然明了，这些日子对于忍足时而悸动的手足无措，时而燥热的脸红心跳，时而温暖的安心踏实，是为了什么？该知道的，也许早在那樱花树下时，自己已落入忍足无限的柔情里。
对于这样迟钝的自己，观月很是懊恼，很是自责，但更多的却是茅塞顿开的喜悦。
他想他有答案了。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选拔赛对于整个冰帝来说，也算是年度重要体育活动之一。可想而知，场外那些观战的人潮会有多壮观，将球场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些抢不到位置的人，甚至拿着望远镜在较高的教学楼上观战。对于这样的景况，忍足早已见怪不怪了，无所谓的在一旁暖身做准备，可还是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搜索。
别傻了，他是不会来的！轻易击碎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忍足收敛心神准备上场，此刻的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否则他连最后一个正选的资格都会失去。对手是个很有潜质的低年级生，后起之秀实力不容小觑，他不能再让心情影响表现了。
傍晚时分，人潮逐渐散去，球场上空荡荡的，不似方才的热闹非凡，此刻却透着淡淡的孤寂。靠着球场旁的铁丝网席地而坐，忍足静静地直视前方，面对这样子的他，无人敢上前打扰，识趣收拾东西安静离去。于是，宁静的球场上，只剩下忍足一人。
『嗯哼～冰帝的天才忍足侑士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从身侧传来的声音震惊了忍足，也不管那话到底是赞美还是嘲讽，忍足连忙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人，此时的他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那水灵灵的墨色双眸正看着自己。
初！真是你吗？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黄昏的阳光照耀地那人散发着金黄的光彩，好似错觉般的朦胧，深怕这只是个幻影的忍足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怎么？不想看到我？』见忍足一言不发的模样，那人挑挑眉，没好气地继续说：『那我可走啰！』
『别走！』见对方作势要离开的样子，忍足赶忙伸手紧紧握住那人的手腕，好似一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逝一般。
回眸一笑，观月笑得灿烂，可还继续佯装不满地说：『放手！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啰！』
『初！这就是你的答案？』忍足的语调有些颤抖，他不在意观月此刻的疏离，但他怕观月的出现只是出于同情。
『嗯哼～我是来讨债的！』答非所问，观月不再看向忍足，微别过脸掩饰心中的紧张。
『讨债？』皱起眉忍足很是不解。
『你以为夺了本少爷的初吻，可以这么轻易地就算了吗？』观月越说脸越觉得燥热，头也不自觉得越垂越低。『可、可以不用负责吗？』说到最后观月不只脸红，连耳根也红了起来。
忍足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无比的欢喜，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上前紧紧拥住眼前害羞到不能自己的人儿，用低沉嗓音温柔地说：『当然！我忍足侑士一定会负责到底！』初！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拥有你！没将最后的话说出口，忍足默默在心里起誓，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他都会好好珍惜他，珍惜他最灿烂的笑、最莹亮的双眸以及那颗七巧玲珑的心。
回忆至此，忍足静静看着那片花海，过往与观月那些点点滴滴萦绕心头，心中只有万般痛楚。其实，早在大学入学仪式上见到不二时，他就预见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观月还是爱着不二，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从见到不二的第一眼，观月与自己相握的手微微发颤那刻起，他就了解即使自己再怎么温柔呵护、体贴入微、用尽心力的爱着观月，但他心中始终都有一个角落是留给不二的，那是个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涉足的地方。
忍足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面对所爱任谁也无法毫无芥蒂得拱手相让，尤其是在知道不二和观月不仅是同系同学，还是同寝室友后，担心失去观月的他，更是无时无刻不想待在观月身边，早中晚照三餐的嘘寒问暖外，只要一有空他便会亲自陪着观月，不管是约会，抑或是念书。无奈的是他俩的课业都非常繁重，尤其是升上大三后，两人的相处时间可说是少之又少，有时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更让忍足备受煎熬，可他不想给观月太多束缚与压力。
直到昨天那无可避免的一幕，听见不二嘴里说出多年来让自己惧怕不已的话语，看见观月眼底的不可置信与让自己心碎的动摇，在在都让他无法继续欺骗自己，观月是属于他的……
「侑士！」
倏地，一声叫唤打断忍足的思绪，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观月从远处跑来的身影，在微风抚过的花雨下，一如当年那般美得动人，忍足的心也跟着狠狠揪痛着。
「嗯哼～原来你在这儿，我可是找了你好半天！」一边平复方才急冲冲找人的喘息，一边用手拨弄凌乱的发丝，观月一如既往地保持优雅，掩盖着匆忙慌乱。
忍足勉强扯起一丝微笑，站在观月面前的他柔声说：「这儿还有东西呢！」伸手拿掉落在观月发丝上的樱色花瓣，忍足并不意外看见观月脸上的一丝红晕。他啊！虽然表面上看似精明，但在很多时候却是迷糊得可以，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观月初，只有他忍足侑士才知晓的观月初……
不！还有一个人……
一思及此，忍足的面色一沉，手也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你怎么了？」发觉忍足的异样，观月不解地问道。虽然心底也猜到了大概，但他今天就是来找他好好解释清楚，他可不想为了昨晚的事情破坏两人多年的感情。
见忍足不说话，观月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没想到这时忍足却抢先说：「我们分手吧！」
「你、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噩耗让观月很是错愕，他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如此地步，更从没想过要与忍足分开。
「初！我们分手吧！」别过脸再说一次，忍足避开观月直视的目光，这样的决定他何尝不心痛，但如果无法给他真正的幸福，就让那个人来给他吧！这是他深爱他的方式。
「侑士！你在说什么傻话！昨天是个意外，不二他喝醉了，我跟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观月一边说一边紧紧抓着忍足的双肩，用力摇晃只希望他能好好看着自己。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俩就此分离，他！观月初！说什么也无法接受！
「初！别再欺骗自己了！你还爱着不二，就如同不二一直爱着你一样。」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着，忍足拚命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的哀伤，说出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不可置信地看着忍足，观月顿时脑袋一片空白。茫然中，耳边好似又响起不二昨天说的话：『初，如果我当时就说出来的话，我们就会在一起了。我爱你！』
看着观月此刻失魂的模样，忍足惨然一笑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在你跟不二告白以前就知道了！不二周助纵使是个天才，可却是个情商为零的笨蛋！」双手紧握成拳，忍足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漫天随风飞舞的樱色花瓣，而后闭上眼，继续说：「明明知道你们互相喜欢着对方，却趁虚而入的我很卑鄙吧！」
观月沉默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何表现，该愤怒吗？因为忍足的刻意隐瞒；该哀伤吗？因为错过曾经的所爱；该平静吗？因为这已是陈年往事。
挣开观月的手，忍足转过身，才又说道：「从再次见到不二开始，我就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过他，纵使我如何努力、倾尽生命的爱你，终究无法将他从你心中抹去。」
这样的自己真是悲哀呀！忍足侑士！在心里自嘲着，忍足之所以背对观月，就是不愿看到观月现在的神情，不管是鄙夷，还是同情，这些他都不想从观月的眼中看到。「即使刻意避开你与他见面的机会，可终究还是让你们再次相遇，这是命中注定吧！同系同学，同寝室友，老天爷可真爱开玩笑呀！从入学以来时时刻刻担忧着你会随不二离去的我，是否该感谢老天让我见到昨天的那一幕，这样一来我就解脱了。初！感谢你这些年的陪伴，希望你幸福！」语毕，忍足踏出脚步。
「站住！」平静的说着，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隐忍，「忍足侑士！你说的对！我是喜欢不二周助，非常非常的喜欢。」
果然！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忍足停顿的脚步，再次迈开，观月现在说得话，句句都足以轻易击溃强撑起的从容。
「忍足侑士！你这个大笨蛋！」不知何时，观月倏地冲到了忍足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说不二的情商为零，你也差不多呀！你难道分不清楚喜欢跟爱的差别吗？」一直以来都是忍足对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这次就换他来捍卫他们的爱情吧！「不二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留恋是在所难免，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年陪伴着我的人是你！忍足侑士！在我伤心难过时，给予我安慰的人是你！忍足侑士！在我心烦意乱时，逗我开心的人是你！忍足侑士！在天寒地冻时，会牵起我的手，温暖我的人是你！忍足侑士！」
一手握住对方的手，一手轻抚上那俊逸的面庞，观月坚定地说：「忍足侑士！你给我听清楚，我爱的人是你！」语毕，观月猝不及防的吻上忍足。
初……从心伤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欣喜，忍足眼中流露出的温柔是如此的幸福，紧紧抱住怀中的人，让那人更加的贴近自己，加深这见证他俩相爱的吻，唇舌纠缠越加激烈，直到观月瘫软在自己怀中，忍足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低下头，忍足在观月耳边轻声低语：「初！我爱你！」
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靠在忍足怀中的观月闭上眼，由衷地说：「侑士！我也爱你！」
沙～沙～沙～
风，轻轻的抚过那片盛开的樱花树，花瓣片片飘落。
相拥在花雨中的恋人，深情互望着彼此，嘴角满是幸福笑容。
这粉色花雨见证两人的相识，也见证两人的相爱。
这份美满会一直延续下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忍足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