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一存亡》临清之

6、形势

　　“哭，哭有什么用。”瑶华宫中，柳昭仪坐于上位，听着下方的文绣贞嘤嘤哭诉便有些不耐烦。

　　这后宫中有些脑子都知道可能是文家哪儿触怒了陛下，偏偏自己这个表妹真真是个没有脑子的，一味的只知道埋怨那苏美人有什么用。后宫的女人，都是陛下愿意宠着谁便宠着谁，她们这些女人为的不过是给家族多添几分荣光吧罢了，这个文绣贞真是愚蠢。

　　“可是，表姐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文绣贞拿着手帕擦了眼角的泪水，“明明该是我的，她一个七品小官家出生的凭什么…”

　　“闭嘴！”柳如意听着文绣贞的话越发的不像话，开口斥责道，“陛下的心思也是你能左右的，你怎么不想想你们家最近做了什么。”

　　冷眼瞧着一脸不甘心的文绣贞，柳如意真心觉的她父亲此次是没事给她找事，文绣贞她爹虽说是二品要员，自己家不过是三品六部之一，可她爹怎么不想想近日朝堂的风向，自己都让人传话了，她爹怎么还让沈司设传话让她关注下这文绣贞。

　　“可是表姐…”

　　“文绣贞，文才人，既然入了宫就没什么表姐表妹的，入了宫便都是陛下的人，宫内的称呼我相信当时我让教养姑姑都告诉过你们，你也别一口一个表姐的，要是你实在记不住宫中的规矩，本主就再去尚仪局传令让教养姑姑重新来教你规矩。”柳如意也不想再听文绣贞说些什么，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还有，再不济，那苏美人如今也是美人，你不过是才人罢了，若是日后你位份高不过她去，你就好好的装着。”柳如意抬眼看了文绣贞一眼，“我知道你素来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那么你也好好的想想怎么能一直做下去，这宫中可不是处处不透风的，你要是哪一步走错了，哪一句说错了，你应该懂我说的话对吧？文才人！”

　　“妾身知道了。”听了柳如意的话文绣贞陡然一惊，看了看四周压下了心中的不忿行礼道，“妾身多谢昭仪主子提点。”

　　“这便对了，我知道你不是个蠢的。既然这样，我就再与你说一句，这宫中开始看的或许是家世，可若是你自己站不稳脚，家世再好也不顶用，所以你也别把自己看的太高！”

　　“等你站稳了，这家世对你才有助益，我相信你应当知道我说的什么。”柳如意端茶抿了一口，招了女史上前，“瑶花阁已经收拾好了，本主也让人上备了，你便先去看看。”顿了顿，“过几日我再带你出去见见，这两日你自己也安分点，别做出什么让本主面上无光的事。”

　　“多谢昭仪主子。”文绣贞面上也收敛了那些情绪，只是心中却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只想着日后慢慢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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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瑶华宫的不愉快，悦仙宫从用早膳之前便一直很平淡。

　　用完了早膳，便有人将桌上碗碟撤下。

　　“我知道你还有些难受，便在这花厅说话吧。”苏玲向身边小悦吩咐了几句，花厅内便只剩两名伺候的女史，小悦已带人在花厅外守着了。

　　“多谢婕妤主子。”苏菀絮道了一声谢，但下身残留的刺痛让她仍旧绷紧了身子不敢放松下来。

　　苏玲摇了摇头，“在这悦仙宫内要是没外人你也不必要多礼，说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女儿。”

　　“不过接下来我与你说的你自己也要好好记在心上，既然是一个家族的，我相信你也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理。”

　　“妾身知晓。”苏菀絮点了点头。

　　“陛下自登基至今已有十三载，你们今年本是不该选秀的，是陛下将明年的移到了今年。本来我也是不知道原因的，不过如今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是从妾身这事上？”苏菀絮埋着头想了想才开口试探道。

　　苏玲摇了摇头，笑道：“不止，还有其他一些事，听我细细给你说罢，这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菀絮皱了皱眉，想了近日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大事。

　　“先皇后家出自陇西李氏，这事你应该知晓，当年若不是你哥调戏了先皇后二弟刚定亲的妻子，你父亲也不会被贬谪。”苏玲吹了吹茶末，抿了一口，“你也别心中有何怨怼，这事毕竟是你兄长处事不对，怪也怪不住其他的。”

　　“妾身知晓，妾身对先皇后家并未有什么，妾身如今只想让家里不再…”

　　“如此最好，也免得你日后见了人会有什么愚蠢的举动。”苏玲笑了笑打断了苏菀絮的后语，“你在宫中来了也有一月多了，教习女官都有教你规矩，宫中的形势你应当也该了解。”

　　“目前宫中主位也就瑶华宫的柳昭仪及我，但住在主殿的还有个昭纯宫的白容华。”

　　“柳昭仪那人，聪明，身边又养着楚妃难产后生下的阜阳公主，所以，只要你不是做什么触动柳家的事，她也乐的清闲。但柳昭仪毕竟是九嫔之一，平日里的规矩什么不得少了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苏玲顿了一下，“对了，文家的女儿并未侍寝就封了才人，你自己也长个心，柳昭仪的母亲和文才人的母亲是亲姐妹，那文才人怕是被柳昭仪揽入羽翼了。”

　　“不过吧，你也不用怕，我也说了那柳如意聪明，她可把自己家和别人家分的真真的，你瞧着吧，如果那文氏做了什么危及她或是危及柳家的，第一个不放过文氏的怕就是柳如意了。”

　　“然后是白婉瑜，白婉瑜是十六卫大将军白亦樊的女儿，那可是先皇以及陛下的亲信，不然这白婉瑜也不会以容华的位份入主了昭纯宫了。昭纯，昭纯，你自己想想其中的意思就行了。”

　　“白婉瑜和柳如意不一样，白婉瑜这人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也就是这样陛下也喜欢宠着她，她跟柳如意”苏玲摇了摇头看着苏菀絮，“你明白吧，所以这两人你就算以后想近一近，也别想着能左右逢源了，那白婉瑜虽然喜怒皆形于色，却也不是好糊弄了。”

　　“再来便是陆嫔陆翎，陆嫔住在鸾鸣宫的偏殿，鸾鸣宫本来是楚妃的主位，可惜楚妃走了后主位便一直空着，那陆嫔一个人住在鸾鸣宫，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出来，也没太多需要注意的，只是有一点，陆翎这人是出自文人世家，为人自视清高你如若碰见也就注意些便是。”

　　“福嫔与禧嫔两人如何，你与她们待了一个月，应当也就知晓了，不用我提点罢？”

　　“妾身知晓的。”苏菀絮仔细的听着苏玲说的话，也一字一句往心里记去，她知晓，若非她们都是苏家的女儿，就算幼时再怎么亲近的表姑姑，也不会如此提点与她，虽说很多事并非完全能让她知晓，但苏菀絮也知晓某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对了，说起来，还有个人你要注意些，那就是灵犀宫的慕嫔慕澜清，这可真真是个能人，她原是借着先皇后上位的，只因她与先皇后长的有三分相似，所以入宫一年便从宝林坐到了昭容的位置，连柳如意那时都要让她三分，可惜她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活着的能比得上曾经的？眼看着她就能再上一步封妃，却因为先皇后忌日她不仅不去反而拉着陛下想与陛下同醉被贬为了嫔，她可只早你两年入宫，年少轻狂不知事。不过她从陛下下旨今年选秀便一直蛰伏着，对外说是为先皇后祈福，实则还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呢，你若是遇见了她便好好伺候着便是，不然你这新秀第一人怕是有苦头吃了。”苏玲想到了灵犀宫那位，摇了摇头嗤笑道，“不过也说不一定她会拉着你，毕竟你们家可是受先皇后李家波及最狠的人。”

　　“妾身对先皇后家，并非…”苏菀絮听了这话便想说出口。却被苏玲打断了。

　　“你自己心里应当清楚，我与你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家族罢了。”小悦带着女史将苏玲之前吩咐的东西乘了上来。

　　“这是我让药女调制的，你初次承欢怕是有些不适，这个你回去让人给你抹…”顿了顿，“你若是不好意思，自己抹也行，哪儿不适便抹哪儿。”

　　苏菀絮脸一红，忙收了小匣子：“多谢婕妤。”

　　“行了我让人送你去偏殿吧，你从甘泉宫出来怕是还没好好休息，你先回去休息休息罢。陛下既然免了你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你便好好休息便是。”苏玲吩咐女史送苏菀絮去福熙阁。

　　“妾身告退。”由着女史扶了起身，苏菀絮便由着女史扶出了正殿做了轿抬到了福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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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那李家？”待屋内人退了个干净，沈司设才开口道。

　　苏玲从乳母手上接过了临安，“李家，这事都还没个准数，谁敢乱说？你以为瑶华宫那位主儿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做着准备。”

　　“不必了，就当做不知道罢，如果陛下真有什么想法，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显露的，我们何必多此一举。”瞧着怀中软软的女儿，苏玲觉的自己的心都仿佛要融化掉了一样，当年初入宫不久的她并不理解李皇后当初为何明知道生下太子会亏了身子该是坚持诞下了太子。直到自己有了身子，那种幸福感，是谁也给不了了，包括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临安，你就是母妃的一切。”所以临安，母妃就带着你冷眼看着这后宫的一切可好。

　　“是，主子。”沈司设瞧着苏玲小心翼翼的哄着临安公主，心里一酸想到了自己从未亲手抱过的孙女，藏住了眼中的泪光，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