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唐小泠

2、第一章 “听说

　　“听说了吗，有人收购了南城最大的那个徐记绸缎庄，而且用得是南宫家的名义。”
　　“南宫家？难道是五年前被灭门的那个南宫家，这不可能吧。我听说，当年仇家杀红了眼，连一个仆人都没有放过，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我也不相信，但昨天有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去拜访我家老爷，我家老爷看着他拿出的玉佩，老泪纵横叫他南宫少爷，这肯定错不了。”
　　“没想到，这南宫家居然还有人活着，不过，当年那些人残忍的杀害了南宫家的人，这南宫少爷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也不关咱们的事，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还是想着怎么努力赚钱过日子吧。”
　　“也是……”
　　南宫轩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两人的谈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花雨澄，定要让他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当然，背叛他的那个人亦不能放过。
　　此时——
　　花雨澄也接到密报，南宫家收购绸缎庄的事，皱了皱眉，当年为了永绝后患，连南宫家的仆役也不曾放过一人，但是，唯独没有找到南宫轩。他命人翻遍了南宫家，找了整整十日，也没有发现。
　　他本想继续找，可当时白道的领袖，也是南宫飞的结拜兄弟，神医薛离在外域得知南宫家的灭门惨案，急匆匆的往回赶，花雨澄不得不罢手，撤回了所有的人手。他以为薛离定不会甘休，必会追查此事，可是，薛离只是呆了短短的三日，之后便离开了。
　　如果，此人真的是当年漏网的南宫轩，那必定会是一个祸害。
　　“来人，去把北辰给我叫来。”
　　侍从应声而下，不久，便带了一个少年进来。
　　少年的肤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一双水灵的眼睛，小巧的粉鼻，淡粉的樱唇，虽然穿着粗糙的衣衫，却掩盖不住那惊人的美。
　　花雨澄看到少年时，也有一丝的惊讶，两年不见，北辰长的越发的像她了。
　　北辰被花雨澄那样的眼神看的有一些难受，紧张的捏着衣角，低着头。
　　“北辰，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如果你做好了，我就答应放你和你哥哥离开花家，如何？”
　　北辰扬起小脸，眼中闪现着不敢置信的光，但是又充满希望。“花老爷，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做到。”
　　“很好，我要你去南宫家，你必须取得南宫家的信任，之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可是，我不会武功，我怕不行。”
　　“没关系，我会让总管给你重新安排身世，你只需记得，不要向任何人透漏你是花家的人，还有，你和北胥是兄弟的事。”
　　“是的，花老爷。”
　　“你先下去准备吧，明日便出发。”
　　北辰有些犹豫，但花雨澄的条件真的很吸引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娘。在他的记忆中，娘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晚上总是会唱歌哄着他们两兄弟入睡。只是好景不长，在他七岁那年，娘便离开了他们。之后，哥哥带着年幼的他到处漂泊，直到他的身子开始虚弱起来。他知道他遗传了娘的病，没有办法根治，只能养着。可是，普通人家，哪有这个能力，更何况是他们。
　　无奈之下，哥哥只能去给别人做小工。一天只能赚两文钱，哥哥却攒起来给他买药，北辰的心里很难受，他哭着求哥哥别做了，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知足了。哥哥厉声的责骂了他，他们现在是彼此唯一的亲人，绝不会看着他就这么死去。
　　转眼过了一个月，有天隔壁的二蛋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告诉他，哥哥跟人起了争执，那人气急推了哥哥一把，哥哥不小心撞到桌角昏了过去。
　　北辰急急忙忙的跑过去，一个穿着很华丽的人，正抱着昏迷的哥哥。哥哥脸色苍白，额头裹着纱布，北辰这才发现，曾经健康的哥哥，何时变的骨瘦如柴，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
　　北胥转醒，还没来的及细想此时的情况，便看到哭花了脸的北辰站在不远处，挣脱那人的怀抱，步履艰难的跑到北辰面前，提起衣角为他擦了擦眼泪，然后将他搂进怀中。
　　“最近天凉，不是告诉你别出来吹风么。还有，你身子不好，别哭了，等下又昏倒了，我可没有力气把你背回家。”
　　“哥…呜呜…你…你别做了…好不好…刚才，刚才我好怕……怕你也离开我了…呜呜呜……”
　　“傻瓜，哥怎么会离开你，哥说过会把你治好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北辰靠在北胥怀中默默的流泪，他知道这病根本就治不好，他不想离开哥哥，但是也不愿看到哥哥这样为他磨灭自己的生命。
　　那人看着兄弟两旁若无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光，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了什么后，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你们两个，跟我走。”
　　北胥防备的将北辰藏在背后，“凭什么跟你走。”
　　“如果你想他活的久一点的话。”侍从指了指北辰。
　　北胥犹豫了，他知道以他的能力，根本负担不起那巨额的药费，他不能看着北辰像娘一样死去。
　　侍从不再理会他们，径直的往前方走去。北胥一咬牙，就算要他死，他也不能让北辰死，拉着北辰跟了上去。
　　马车停在郊外，侍从示意他们上去，一路颠簸。
　　北辰不知道花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每天有人定时给他送药，衣服虽然依旧很简陋，却很暖和，只是，他不能见到北胥。
　　他小心翼翼的问过送药的丫鬟，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哥哥。
　　丫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想见你哥，那得问主子什么时候能放他下床了。你可真是好命，有一个那么会讨主子欢心的哥哥。”
　　小小的北辰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见到哥哥而已。
　　渐渐长大，他终于明白了，每次想到哥哥苍白无力的微笑，他的心就很痛，他知道哥哥是为了他，才会受那样的屈辱。
　　之后，北胥消失了，花雨澄只是告诉他，北胥只是出去帮他做事了，很快就会回来，这一晃，便是五年。只是，有什么变了，北辰再也没见北胥笑过，他知道这五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能问，他不想触碰哥哥的伤口。
　　他不能总是让哥哥牺牲自己保护着他，这一次，让他为哥哥做一点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