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放手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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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既兴奋又焦急地吊着，又过了两日，薛文沛实在是呆不住了，却又不好指使团儿去问，只好差了安儿去探听消息。
过了大半天，安儿回来了，主仆俩人关在书房里，又是一顿嘀咕。
“你是说，添香阁那边和平日里没有两样？”他难以置信地嚷出声来。
安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暗道，主子不就是想瞒着大少奶奶，独自出去游山玩水一番么，这么小心谨慎未免有些过了。况且，此事与添香阁那边有何关系，他怎会……
他素来是个心思通透的，想到这一层，便觉得不对，但毕竟年纪小，又是个贪玩儿的，也没太往深了去想。
“大少爷只叫小的去看看那边有何不同之处，并没言明具体要打探什么，小的愚钝，真没瞧出来有什么两样来……”嘴里絮叨着，还十分委屈地挠了挠脑袋。
薛文沛心知再问不出什么来，也只能干着急。关于私奔一事，他可是对谁都没交过底儿。可这都几天过去了，钰娘那边却连个消息都没有，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被这事情扰得，一整天都有些恍恍惚惚的。
用晚饭的时候，徐氏穿了一件海棠红的半袖罩衫，配以阿罗多姿的拽地湘绣纱裙，发间坠了时下最为时新的繁花流苏，面上妆容也是焕然一新，甚至还细细地上了额妆，整个装扮不可谓不是花费了颇多心思。
只是，薛文沛垂了眼睑进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直地坐在了饭桌前。
徐氏脸上如花的笑容刹时僵住了。一时间，原本已经触到纱帘的手放下也不是，撩起又不甘。
“大少奶奶，大少爷来了。”锦绣见了，忙过去扶她出来。
勉强走到薛文沛身边，徐氏却不肯即刻就坐。
“哥哥，”她唤了一声，见对方神思恍惚，又见锦绣拼命使眼色，缓了又缓，又道：“相公，这些日子苦心研读，可是身子有些乏了，不如让妾身替你揉一揉。”
“有劳娘子。”薛文沛身形微动，总算是有了回应。
说起这揉捏的活计，自打入了薛府的门，徐氏就没少给薛老夫人做。每每经她那纤纤细指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捶之后，老夫人都免不了要赞她好手艺，再佐以“心灵手巧”“温柔贤惠”之类的字眼儿，以至于连喜鹊和吉祥两个丫头都巴巴地看着，说是想要学上个一招半式，好用来讨老夫人欢心。
从前只是略有耳闻，如今亲身体验一番，薛文沛却觉得，府中那些关于徐氏的溢美之词，兴许大都如这拿捏之术一般，太言过其实了。
徐氏的手指纤长细软，一看就不会有几分力量，可她偏偏把五个手指头扣得死紧，加上从小养在大户人家，不用做什么活计，手指甲便留得长，如此一来，倒像是刻意掐住你的肩一般，不仅没有任何舒适的感觉，反而令人皮肉发紧，疼痛不已。
“好了，够了。”薛文沛并不想因此事，与她再起口角，便淡淡开口道。
徐氏顿了一顿，不知何故，竟错误地理解为，对方是因为担心累到自己，所以才会叫她停下。要知道，为了学这个，她可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苦练了两三日，才敢拿出来献宝的。就这么几下，她理所当然地觉得不够。
“妾身不累，相公若是饿了，就让旖旎替你布菜，你先吃着，我再与你揉上一刻钟……”
不等她把话说完，薛文沛便猛地转过身来，面上的不耐之色深达眼底：“我说够了，你没听到吗？”
徐氏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倒退一步：“奴家……”
锦绣赶忙扯了扯她的衣袖。不知怎地，自打上次被薛二小姐砸昏，醒来之后，她便有些记不清自个儿的近况了，明明已经嫁为人妇，还时不时地冒出一些做姑娘时的词儿。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家小姐竟也学了薛二小姐的口气，将薛家大少爷唤作哥哥，实在令人费解。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眼中明明有了恼意，却偏偏极力压抑的样子，薛文沛忽然想起了钰娘耍小性子时的模样，那粉嫩嫩的小脸鼓得溜圆，眉头微蹙，殷红鲜美的嘴唇撅得高高的……他故意逗她说，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子活像一只耍赖的小□□。气得她哇哇乱叫，小拳头像雨点般落到他身上，一点儿也不疼，跟挠痒痒一样。
“大少爷一定是饿了，来尝尝这晶虾蔬爽丸子，大少奶奶一只惦记着这是你最爱吃的，特意让厨子给做的呢！”旖旎反应也不慢，忙岔开话题。
有些懊恼地看她一眼，薛文沛欠了欠身，换了和缓的语调：“娘子有心了，快坐下一起用吧！”
一听这话，主仆三人立即对视一眼。
徐氏刚刚在薛文沛的右下首坐下，锦绣就执了酒壶，满满地斟上两杯。
“今儿个厨子家里老娘没了，都日头偏西了，才接到消息，奴婢看她走得匆忙，许是忘了交代下面的人，晚饭就摆得比往日晚了，回头奴婢找那代管事的说说去……”锦绣絮絮地说着，既缓解了气氛，又替方才旖旎的话做了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夫妻二人都各怀心事，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食不知味地用了饭，薛文沛本欲向往常般到书房过夜，不想外面竟突然下起了雨，雨点子又大又急，打在瓦楞上噼噼啪啪地响成一片。
“相公求学心切，亦不可不顾自个儿身子，不如今晚，就在屋里好好歇着吧！”见他看着雨帘，双眉紧蹙，徐氏趁机说。
薛文沛扭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以前一直不肯与她同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着日后若是合离，她再嫁人，还能保个完璧之身，这样婆家也不能苛待了她。可此时，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其实不管是否完璧，再嫁就是再嫁，始终名义上赶不上黄花大闺女，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以己度人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徐氏不过是下意识地那么一说而已，还真对他留下来不报多少希望，却没料到，事情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成了。正所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按捺住心底的窃喜，伺候着他洗漱完毕。大婚近一年后，夫妻二人终于第一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徐氏只觉得心头压抑不住的喜悦，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比两个人真的有了肌肤之亲还要来得甜蜜。可惜的是，她娇羞地闭着双眼等了半晌，却不见他有任何动静，不由得睁眼一看，他竟已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心头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一多半儿。
情不自禁地转过身，面对着他仰面而睡的侧颜，视线所及之处，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脸，饱满光洁的额，悬胆般挺拔的鼻，深邃的眼，薄厚适中的唇，组合成一道道完美的曲线，就连闭上双眼，她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画出一个鲜活的他来。
可如今，他却连碰都不肯碰她一下！
一股委屈之情，瞬间涌了上来，冲出她企图紧闭的双眼，溢出了眼角。徐氏赶紧伸手抹掉，如若换了是从前，他一定会心疼不已地把她搂入怀中，细细地劝慰一番，可如今……如若不是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又何须忍受这些？
好在情况已经开始慢慢地好转，假以时日，哥哥定然会幡然醒悟过来，一定会像从前那样，只对她一个人好的……
次日一早，徐氏还没醒来，薛文沛就自行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出了院门。
他已打定主意，亲自到添香阁去一趟。
一路上刻意避了下人，到了院中一问，小丫头春芽却说，钰娘一大早就到老夫人房里请安去了。
上次薛老夫人让喜鹊传给钰如的话，他并不知情，还只道是她在老祖母跟前儿讨巧，亦是为了俩人的私奔之事扫清障碍。这样一来，心头倒是好受了许多，寻思着反正还早，便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一见人，也不枉费了自己的苦熬相思之情。
哪知这一坐，不知不觉间，竟坐了一个时辰，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不说，还吃了些小厨房里新做的点心，撑得小腹胀满，不得已，只得去了茅房。
钰如找不到书蛊，只得自行琢磨。思来想去的，倒还真让她找出一条可行之路来。这不，未免夜长梦多，一大早的，她就借着身子已大愈，到老夫人那里请安去了。
不想到了西蟠楼一看，竟连薛老爷和薛夫人、窦姨娘都在。
都在更好，她琢磨着，就不用再挨个儿去跑了。当下寒暄了几句，就把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听了她这番话，老夫人倒还在其次，最为惊讶的，却是她的亲爹。
薛老爷捋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我薛家的女儿，果然是有远见的，不像那些市井妇人，只知守着相公孩子，围着锅沿儿转……”
见他说着就没边儿了，薛夫人忙笑着附和：“二姑娘果然是懂事了。”
薛老夫人皱了皱眉，却没有言语，只闭目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钰如面上自是不露丝毫，心中却是很有些瞧不起薛老爷，明明是商人出身，却不好好经营祖业，非得投机取巧，花钱买了个小芝麻官儿的职位挂着。这才刚刚接到任命呢，就开始琢磨着要把自家女儿送到宫中，去与那些高门大户的官宦小姐争男人。这亲爹，还真是够“疼”女儿的！
至于窦姨娘，则只是稍稍露出了一些诧异的神情来，这种场合，自然是轮不上她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放手一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