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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农夫农妇 ...


  •   这边白浔三下五除二地脱得只剩贴身的亵衣,看她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由皱眉:“怎么,还不想睡吗?”

      怎么还不想睡?也不知为什么,钰如觉得上眼皮一个劲儿地往下坠,要不是她强力撑着,恐怕早就和下眼皮粘一块儿了。她打了个哈欠,双眼却盯着那不起眼的黑木床不放,如果可以,她真想抱住那新崭崭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个春卷。

      白浔看她两眼,见她双眼迷蒙,两颊慢慢渗出桃红来,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于是乎,他抓起酒壶,将壶嘴儿放在鼻翼前嗅了嗅,一嗅之下,面色便带了几分犹疑,紧接着,他又将盘中小菜一一尝了,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把手伸出来!”他直接用了命令式的口吻。

      钰如却是一脸茫然,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正要说什么,对方却已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脉象略浮,跳动略快,节奏铿锵有力,这与她从的前的脉象大不一样。当时从井底将人捞出来时,他曾把过她的脉,并未浮于表面,且跳动较缓,力度自然不及此时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杜嫂,你进来——”

      门帘动了几动,像是没想到会被点名一样,杜嫂子叹一口气,掀帘走了进来。

      “爷。”她福了一福,并不抬眼去看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子。

      白浔背负着双手,以一种鲜见的神情俯视着她:“你在这四碟小菜中动了手脚?”

      杜嫂自知瞒不过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原来,她这四碟下酒菜中,各放了一味形状颜色与主菜相似的野菜,加上这些野菜味清淡且爽口,配入其中,不仅不会扰乱原本的菜味,还为其增添了别具风格的口感。四味野菜本没有什么,但如果令其汁液混合在一起,便会令人呼吸、心跳加速,变得异常感性。如果再佐以酒水,等于是直接加速汁液融入血液的速度,后果不言而喻。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原生态的春药。

      “作为鬼手神医的唯一女弟子,你就是这么随意运用师傅传授的医术?”白浔说这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

      杜嫂羞愧地把头垂得更低了:“我,我也是担忧爷的后继子嗣……”

      “子嗣?”她话没说完,就被白浔抢了过去:“旁人若是这么说,倒也罢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子嗣,我不需要子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子嗣……”先前的怒色,在他反复念及“子嗣”两个字时,变成了一种压抑的磨牙声,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他握紧拳头时,指关节用力的噼啪声。

      “日后休得再让我听到你提及这两个字!”最终,白浔还是挥了挥衣袖:“把人带走。”

      “爷……”杜嫂有些不甘地唤道,但见他沉了脸,心知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得收了声,扶钰如出去。

      此时的钰如,则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燥热不堪,连他二人说了什么,都恍若未闻。等到她头重脚轻地醒来之际,已是次日正午时分。虽对昨晚的事隐隐有些奇怪,但见并未在白浔屋中,便聪明地暂时按下不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这样的日子,一过又是足足月余。

      每日里白浔都早出晚归,一天里,俩人除了早晚饭时间之外,杜嫂又把伺候他梳洗的活计交给了钰如,而他依然如同以前在勾栏胡同那样,时不时地捎些城里的玩意儿回来,见她喜欢,便舒展了眉眼,若见她拨弄两下,就直接放下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开。日子一长,相互之间的了解倒也增长了不少。

      相比之下,杜嫂反倒是最忙的那个。每日里除了和钰如一起收拾屋子,伺弄鸡鸭,她还会不定时地离开,长则一天,短则一两个时辰,神神秘秘地样子,对于每次出行的事情,她绝口不提,钰如自然也不会问。

      有一件事情,却是雷打不动的,那就是闲暇时,杜嫂还会一门心思地教习琴棋书画,把她往大家闺秀的道道上引。对于这些,钰如本就是有功底的,加上在勾栏胡同加强学习了几个月,在杜嫂看来,自是完全拿得出手了。有了这层认识后,她将重心,转入了各种花草的辨别使用去。只是这教习的内容嘛,却不是教她如何望闻问切,而是那上不得台面的男女调和之剂。

      钰如学得很认真,要不是有了杜嫂的教习,她恐怕已经不再对白浔产生排斥心理了,就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农夫农夫一般。这种慢慢地习惯一个人和一些事的感觉,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这一晚,天都黑透了,杜嫂和白浔还没回来。钰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到木板吱嘎乱响的声音,愈加地烦躁不安,索性爬起来披了衣裳,想到厨房里去将饭菜热上一热。推门出来时,意外地发现,对面的屋门边儿上,透出隐隐的灯光。

      下意识地,她走到了门边儿上。

      “恐怕有人已经怀疑到禁军了。”白浔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烦躁。

      也不知是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钰如心里忽地安定下来。

      “爷的意思是?”杜嫂的声音有些犹疑。

      白浔并没有立即说话,钰如揣测着,他此时是不是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如何了?”

      钰如的注意力全都放了上去,毫无根据地,她觉得他口中的“她”,肯定是说的自己。

      “比我想的还要好,只是……”

      杜嫂的犹豫,被白浔一口打断:“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钰如深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不由得勾起唇角,心道,果然有这么一天!

      “可,莺……”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杜嫂自行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被发现了吗?钰如后退一步,他们背着她说话,自然是不想让她听到的,可她真的不是有些要偷听什么!

      “什么人?”

      根本由不得她拔腿走人,只听见一声断喝,白浔便一脸煞气地冲出门来。

      “那个,我……”

      这算不算自作多情呢?白浔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像一阵风般,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钰如愣了愣,进了屋子。原以为,杜嫂会脸色难看地追问她,没想到,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大开的窗门还在风中晃动。

      原来,除了她,还有别人。心头下了结论的同时,她也决定了一件事情。

      等到白浔和杜嫂一前一后地回到屋里,看到钰如时,她已整整齐齐地穿了白日里的衣裳,俏生生地立在窗前。

      “你们回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关严了窗户,就好像俩人只是偶然有事,深夜晚归一般。

      见俩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钰如也不着急,端了温度适中的热茶进来,一人手上送一杯。

      尽管已是春季,奈何夜深露重,俩人追着黑衣人跑了一圈,难免微有汗意,经小风一吹,自然有些许寒意,她这一杯热茶,捧在手上,倒是令人浑身都暖和过来。白浔更是径直撇开浮沫,喝了两口。

      “说罢,你想知道什么?”

      钰如的目光落到他掌中的茶杯上:“全部。”她也不去看那两人的反应,只直直地盯住茶杯:“我是个怕死的人,所以不想事情没办成就先送了命。”

      杜嫂眼见白浔面色有异,忙笑着说:“如姑娘想多了,其实……”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不想白浔却抢了话去。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尽可能地用简短的语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当今皇上,育有四子,皇后娘娘所出的嫡子虽不是长子,却是顺理成章的皇太子。可惜的是,那彰显太子从小娇生惯养,不仅没遗传到当今皇上的骁勇善战,更是连母后的威仪天下也没学到三分,成日里病歪歪的,偏生喜好个上不得台面的巧匠功夫,木头也好,泥团儿也罢,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出个栩栩如生的花样儿来。就连太学院的先生们都忍不住暗地里叹息,这样的手艺,偏偏生在了帝王家……

      这样的太子,自然是入不了皇上的眼,可他偏偏从小到大,除了贪玩儿之外,让人捉不出任何毛病,想要废旧立新,只怕是皇帝有这个心,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当然,皇帝从未表露过改立太子的想法,但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谁又能想不到呢?

      只是说起这候选人,也是个大难题。大皇子骁勇善战,对于太子的无能自是看不上眼,但他的性子如同自己母亲姚淑妃一般,是个敦厚的,只一心在领兵打仗,却不与大臣们有过多的私交。这样的大皇子,皇帝是满意的,只是旁人不知,父子俩在一起的时候,都极少说话,连应付了事的客套都极其简单,更别说是温情脉脉的舔犊之情了。

      在白浔说到此处的时候,钰如抬眼看了下他:皇帝和儿子之间的父子关系,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他这个禁军副统领当得还真是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农夫农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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