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通房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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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用回勾栏胡同了。”他依旧轻描淡写地说。
钰如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度：“白副统领的意思是？”
“叫我白郎。”他有些烦躁地把视线转向别处：“明天杜嫂会带你到新家。”
在他将这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说出口时，钰如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对话结束后，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半晌，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白浔看看她，心头估摸着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径直起身要走。临出门时，下意识地扭头看她一眼：这丫头，还硬撑着呢！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看她哭鼻子？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只有内心足够坚硬的女子，才值得他花费时间去培养，当初选中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看到他立在门口出一会儿神，才匆匆离去，钰如倒是没有深究，到了此时，她才深切地到了滚滚食欲涌上喉头的感觉。
“哎呀，如姑娘你忘了用香草露……”杜嫂子捏着一只小巧的瓷瓶进来时，看到她正抓起一块雪松糕往嘴巴里塞。
钰如闻声回头，面露不解之色。
杜嫂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白浔已经离开了客栈。
“爷去哪儿了？”她下意识地问。
钰如嚼了两口雪松糕，含糊不清地说：“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
钰如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正纳闷，那姓白的去哪儿了，难道还会向她打小报告不成？杜嫂子却自行接下了话头。
“他今晚不在这里睡？”
“在这里？”钰如恍然大悟，杜嫂子先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一时反常，而是把她当作了白浔的身边人吧！虽说古代女子素有以“以身相许”来报答救命之恩的习惯，但她却从没想过，更何况，像白浔那样的身份，要娶也会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子，怎么会挑上她这个入了妓籍的呢？当然，她忘了，古代还有两种女子的身份，一种叫妾，一种叫做家妓。
杜嫂子并没有让她继续疑惑下去，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钰如：“爷说了，明日便接你过门，既是这样，你就早些歇着吧！”
“你是说，”钰如有点难以置信：“白副统领他为我赎了身？”
杜嫂子看她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那当然，你以后就是爷身边唯一的人了。”说起这个，她又难免黯然，还在很小的时候，白浔就曾指日发誓，今后绝不娶妻生子！
一时间，钰如有些神思恍惚，她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替她赎身，他更不可能是个贪恋女色的人……她第一次意识到，对于这个自称白浔的人，她真的知之甚少。
直到第二日穿了一身新衣，坐上双人小轿，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门，她才从杜嫂子絮叨的话中得知，那个白浔，竟真的要收了她做身边人。不过名义上，却不是她之前想的妾或者家妓。也许，就相当于通房丫头的待遇吧！她想。
一直走到西城门外较远的地方，小轿才停下来，钰如掀了轿帘，远远望去，果然看到一具面目模糊的尸首，高高地悬挂在城墙上，一阵北风刮过，吹动着那尸身上的裙裾鼓胀起来，扬起一尺来高，就像是女子在翩翩起舞一般。
她努力地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窦姨娘死时的表情，自然是徒劳无功。收回目光时，她看到了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不远处的马蹄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缩回了轿中。
如果这乘小轿能早来一刻钟，兴许她还能见到嚎啕大哭的薛文沛。可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错过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更是两个人无法捆绑的命运。
杜嫂子一再地保证，说白浔已经疏通好关系，不日，便可让窦姨娘入土为安。钰如也只是一味地听着，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与她有血脉关系的人，尽管谈不上什么母女之情，但她还是惆怅难解。
白浔在殷京城外置的房产，完全不能与薛府几进几出的大宅院相提并论，不过是一圈半人来高的院墙，嵌一扇单开的小门，里面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然后便是两室一厅的屋子。放在后世，这也算是一栋复古型的别墅了，可在那时候，这就是最普通的农家小院。
钰如推门进去，不出意料地看到院子里跑着几只鸡鸭，角落里有石磨，有耙子，有水缸，有简易的小厨房，还扎着草垛子，就是没有人。
“到家了，进去吧！”杜嫂子打发掉抬轿的人，催促着她进去：“爷这会儿还在宫里呢！”
其实，钰如好奇的是，以白浔的月俸，怎么也不至于穷到在城外买间这么“破”的屋子吧！只是鉴于和他并不熟悉，她还是选择了闭口不提。
虽是入了春，但还没到日头长的时候。白浔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随手将马儿拴在院子里，净了手，就坐到桌前用饭。
现实生活中的钰如，对于家务活儿本就不在行，加上杜嫂子又执意不肯要她帮忙，百无寂寥之下，她便找了些陈苞米粒儿，蹲在院子里喂鸡喂鸭，看着它们炸着翅膀，跑来跳去地抢食，倒也消磨掉了一整天的时光。
这会儿来到桌子边儿上，看到他端起饭碗就稀里哗啦地扒拉，倒像是饿坏了似的，赶紧拿了竹筷去给他布菜。
菜送到碗里，白浔抬头看过来：“坐下一起吃！”
“啊？”也不怪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大环境下，她还真是想象不到，还有男主人用饭，身边女子跟着一起吃的。
“不打紧的。”杜嫂子拉了她坐下：“爷亲力亲为惯了，不喜欢有人伺候。”
好吧，不喜欢，这也算是个不违背大环境的充分理由。
不仅是钰如，连杜嫂子也上了桌，三个人一言不发地埋头用饭，就像是在比速度般，白浔第一个放下碗，杜嫂子第二个，最后只剩下钰如，还在小口小口地扒拉着饭粒。
杜嫂子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暗自欢喜的，这姑娘家做了新妇，一开始总是会不好意思的。因为报了这样的念头，后来等到钰如要履行“先吃完不管，后吃完洗碗”的原则时，她更是竭力阻拦。
“去去去，这里不用你，小心打了碗，快去陪陪爷吧！”
她越是这样，钰如越觉得别扭，禁不住面红耳赤，心里也慢慢地敲起鼓来。其实，那一次在勾栏胡同，俩人早就在一张榻上睡过了，她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心神不宁。最后被逼急了，她索性直接向杜嫂子开口要酒。
只是，她想的是喝酒壮胆，杜嫂子想的却是闺房情趣儿。
“有的有的，”她笑容满面地从小厨房里拿出一壶温好的酒，外加几碟佐酒的小菜：“你端了去吧！”
钰如端着酒菜，挺直了背脊，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刚要伸手去掀帘子，却见白浔从里面掀开帘子出来，要不是中间隔了个盘子，恐怕俩人直接就得撞上。她看了看正前方的厚实胸膛，好像很硬的样子，会撞得鼻子酸痛吧！
见她端着酒菜，白浔也不多问，直接闪身避到一边。这一回，她就是想再犹豫，也没有时间了。
钰如摆好酒菜，斟满了其中的一只酒杯，一抬头，看到他正注视着这边，唇角微微吊起，像是对她的小动作很感兴趣。这让她愈发地紧张，索性直接端起那杯酒，把心一横，倒入了口中。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酒并不辣，而是汁浓味微甘，唇齿留香。
米酒？她下意识地掀开酒壶盖子去看。
“我看你不善饮酒，便嘱咐杜嫂做了些甜酒。”白浔在一边解释说。
钰如有些沮丧，不想喝酒的时候，偏偏要被他灌醉，现在想喝了，偏生又甜又香就是不醉人！尽管小有失望，但她还是一连饮了三杯，要不是白浔在一旁瞧着，恐怕就要端起酒壶直接倒了嘴里了。可惜的是，这米酒的度数实在太低，就算是量上去了，也无济于事。
许是饮得急了，洒了些许在唇角上，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粉嫩嫩地舌头尖儿在唇角上划了道弧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白浔正一瞬不移都看着她鼻子以下，颈部以上的位置。这让她忽然想到从前看过的那些欧美情色片里，女人勾引男人的小伎俩，顿时僵在了当场。
“额，白副统领，你如今唤我作什么？”她随便找了个话题来化解尴尬，薛家二小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作为他的身边人，名分可以没有，名儿总得有一个吧！
可白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蹙眉道：“你唤我作什么？”
钰如愣怔了一下：“白郎？”
“小如。”
钰如想到杜嫂子一直唤她“如姑娘”，他又叫“小如”，还真是切合了她之前关于“通房丫头”的猜想。怎么着都行吧！反正是来走剧情的，又不是自己真正的人生。她劝说着自己。
“小如，时辰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早些歇下吧！”白浔说着，便开始动手除去衣物。
钰如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其实她很想说，她还没做好准备工作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通房丫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