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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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钰如料定出了那样的事，薛文沛筹划的私奔一事，只能搁置下来。果然，一连两日，再不见他来添香阁。
第三日里，梳头的时候，香雪正抱了新摘的木芙蓉进来，问她要不要戴上一朵，春芽却跟进来说，看到清漪苑的安儿在院外探头探脑的，不知道究竟想要干什么。
钰如眉头微蹙，随手捡了两朵粉团蔷薇戴了，起身说：“把他叫过来问话。”
谁也没有留意到，香雪很是盯着她头上的两朵蔷薇瞧了许久，手中握住的芙蓉花茎都险些被她掐断了。
安儿得了薛二小姐召见，跑得飞快，迎面就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求二小姐救救大少爷！”
钰如微感诧异：“此话怎么讲？”
香雪紧跟着道：“大少爷好好的在清漪苑待着，你这要死要活的是什么道理，若是敢在二小姐跟前儿胡言乱语，休怪我撕了你的嘴！”
钰如斜睨她一眼，好吧，这丫头还真是会拍马屁，就好像是时刻准备着一巴掌下去似的，而且还拍得又快又准。身边儿有个这样的丫头，要立威诈人什么的，倒真是少不了这么个角色。只可惜的是，钰如并不想做凤辣子那样的，她的目标，是外在向宝钗姐姐看齐，内在估形势而定……
安儿听她说得厉害，忙喊冤说：“姐姐莫急，小的怎敢欺瞒二小姐，还容小的细细说来。”
原来，这两日薛文沛不仅再也不肯见徐氏，甚至连清漪苑都不回了。整日里的不见踪迹也就罢了，昨儿个三更天总算是回来了，却是喝得烂醉，拉了夜不能寐的徐氏，就一口一个“莺歌”的叫，当着下人的面儿就对其又搂又抱不说，还在院子里就要强行拔了她的衣裳。
话说这殷京城里，谁人不知，那莺歌是青楼里新晋的头牌，据说唱起小曲儿来，声如黄莺，婉转动人，故此得名。但也有与其春宵一度的恩客说，莺歌这个名字的真正来历，在于其床笫间的工夫，转辗反侧之间，音如淫*糜之曲，生生勾得人三魂没了七魄，叫人飘飘欲仙一般。
故此，当安儿提到莺歌这两个字的时候，屋中两个大丫头都不自觉地有些面红，唯有钰如，压根儿不知莺歌为何许人也，反倒不曾多想。
“大少奶奶一时羞恼，便将下人们嚼舌根儿的话嚷了出去，直气得大少爷哀呼一声，直接背过气去……”
安儿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当时的情形，却被钰如打断道：“下人们嚼舌根儿的话，指的是——”
安儿小心翼翼地往上瞄了一眼，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看清，吞吞吐吐道：“不过是几个丫头婆子碎嘴子的闲话，二小姐大可不必……”
他倒是不说还好，这么遮掩着，反倒叫钰如上了心。想到他是薛文沛的人，自己不好随便拿捏，便扶了初荷的手说：“既是如此，那就该去请郎中瞧瞧，你倒是跑我这儿来作甚？”口中说着，双眼却瞧向香雪。
“大胆的奴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香雪装模作样地挽起袖子，作势要去抓人。
安儿吓得一咕噜钻到了桌子下面，抱着桌腿儿喊：“姐姐你就饶了小的吧！二小姐，小的说还不成吗？只求你快些去救救大少爷……”
也怪不得他不肯轻易说，那些闲话要是换了真的薛二小姐听到，只怕要气得当场吐血。也不知怎地，那日薛文沛与徐氏的一番云雨，竟然传了出去，更要命的是，下人们都一边倒地认为，温良贤淑的大少奶奶终于盼得云开见日出，有了出头之日，而不得人心的薛二小姐则遭天谴的报应。当然，最后的结论就是，这次无论如何，都再容不得她在薛家胡来了，定要将人送入宫中为奴为婢，以了结她这个祸害。
话入了钰如的耳中，却是令她哭笑不得。难不成，那些下人以为，皇宫大院里是流放女犯的地方么。不过仔细想想，那种地方，倒也当真与监牢有得一拼。
但有些误会是注定了无法解释的，她挺了挺身子，绷了脸说：“莫非大少爷今儿个还没醒过来？”别看安儿说得凶险，在她看来，指不定那薛文沛就只是饮酒过度，意识不清，睡过去了而已，若说此时未醒，那也只可能是宿醉罢了，哪至于他如此紧张。
“醒倒是醒了，”安儿哭丧着脸，倒也毫不隐瞒：“这天儿才刚刚见亮，大少爷就起床了，只是前一晚的事儿全不记得了，独独记住了那些下人的胡话，出了房门就直奔老夫人房里去，小的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呀……”
钰如不由得暗自腹诽，什么下人的胡话，明明是徐氏说给他听的好不好！这安儿果真是清漪苑的人，字里行间还是处处维护着自家女主子的。
“哦？”她挑了挑眉，佯作不解。
安儿也是个惯会看眼色的，见状连连磕头道：“求二小姐救救大少爷——”
见钰如沉默不语，香雪便道：“你这奴才，说话好没道理，大少爷喝高了，惊动了老夫人，你不去请大少奶奶劝人，反倒来添香阁求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被她这么一喆问，安儿脑门儿上的汗珠都滚了下来，这种事情，本是府中各人心底都有数的，只是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此时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小命。
“这个……大少奶奶自然也有出面劝阻，只是……只是小的想着，多一个人替大少爷说话，这不是更多一分胜算么，再说了……”他拔牙一咬：“大少爷打小就和二小姐亲厚，小的就想着，就想着……”
看他实在编不下去，钰如也不为难，端起茶盅，微微掀起盖子，嗅上一嗅：“此事我已知道，你可以回去了。”
“那二小姐……”
“此事我自有分寸。”钰如冷了脸撂下一句，转头对初荷说：“陪我去院子里逛逛。”
安儿一听，心头顿时安生不少，忙垂首俯耳，不远不近地跟着，出了添香阁的院子，方才发现，薛二小姐一行，并没有往西蟠楼去，而是拣了相反方向的小径，缓缓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姿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