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吹又生》盲忆

7、第 7 章

　　走出超市，莫文去报刊亭买了一份娱乐报纸，预料之外，这一份报纸上，阮星泽并没有占据头版头条的位置，头版的位置被与阮星泽同属一家公司的性感歌手BOK占了去。其实，被BOK占了去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本来她一直也是占据娱乐版第三的位置，在星辉，仅次于阮星泽。所以，只要再使把力，暂时性地P掉阮星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这一次，BOK登上头条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一条负面新闻：“昨日，性感歌手BOK携友人在其豪宅举办吸毒趴，警察破门而入，BOK被抓。”莫文略略地看一眼，便转到阮星泽的版面。

　　正一边走一边看，忽听得后面响起轿车喇叭声，莫文让过去，继续走自己的道。却不想那车直接绕到自己身边，又摁响了喇叭。莫文偏过头，见那车窗降下来，却是于渊，依旧是以前标志性的红头发。看到这一头红头发，莫文的心情莫名开阔起来。

　　“上车！”于渊道，看上去与以前没什么分别。莫文转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于渊发动车子，向前开去。

　　“那一段，你去哪了？我到地下道找你几天都没找到。”于渊道。

　　“你还说！你说过一个星期后让我在地下道等你，我连续等了整整三天，都没等到。”莫文反诘道。

　　“我本来能够在约定时间回来的，后来，传来我父亲出海被浪卷走的消息，我替他办了后事才回来的。”于渊道。声音忽然一下子变得沙哑苍老了。

　　“原来是这样。”莫文心里有些麻木，痛到极致便是麻木了。

　　“我们去法国餐厅吃饭！”于渊忽然明朗道。

　　“好！但是，你顶着这样的头发，人家会让你进吗？”

　　“来者是客，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不让进！”

　　于渊点了最好的法国大餐，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于渊一共来过这家法国餐厅两次，都是为了钱陪不同的女人。于渊带莫文来这里吃，是因为这是这座城市中最好的一家法国餐厅。于渊不知道为什么便与莫文的关系拉得如此近了，从第一次看到她跪在哪里乞讨，便觉她与众不同，一时恻隐给了她一百块。这个女孩很奇怪，她乞讨的时候，不管别人给多给少，从来都波澜不惊，不抬一下头，不像别的乞丐那样千恩万谢的一脸奴像。

　　那一天，他陪一个女人逛街，再次经过这地下道，他鬼使神差地忽然叫那个女人自己先进店逛逛，待那女人进去，自己便跑进地下道去，刚好看见两个混混在欺负那个女孩子。于是大叫一声便朝那两个混混踢过去。可是那个女孩子，好好地站起来，只在旁边观了一会儿战，便不顾自己死活，抱着她的破瓷碗一声不响地走了。

　　于渊看她抱着瓷碗的样子，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那瓷碗比自己的死活还宝贵。有一瞬间，于渊真的后悔救她了。但是，那两个混混杀过来，根本让他来不及多想。最后，他还算轻易地摆平了那两个混混，他把那个混混头子踩在脚下，恶狠狠道：“希望不要再给我看到第二次那种情况，不然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两个混混唯唯诺诺地逃走了。于渊却有些后悔说了刚才的话，那个女孩子那样没良心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保护她呢。

　　可是，这一次之后，于渊却刻意往莫文瓷碗里一天一次一百地投钱，他真想看看，在莫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下会有怎样生动的表情。然后，他终于得逞，莫文偷偷地看了他。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经常会去那个地下道附近的商店闲逛，逛着逛着便逛去地下道。然后有一次，恰巧被他撞见城管在追莫文，便又英勇地当了一把英雄。

　　不认识莫文的时候，他一个人也会有滋有味地去大餐厅享受美食，而现在他却喜欢带着莫文一道，带着她同自己一道享受自认为最好的东西！

　　于渊的生活由一个人的不孤僻变成了一个人的孤僻，必须要加进莫文组合成一对才会充实起来。亦或许，一个人本来就是孤单的，只是一个人久了习惯了，一时便感觉不到孤单，直到生命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才会猛然发觉，原来自己一个人已经度过了那么久的孤单岁月。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偏是莫文呢？这是无法解释的。人说，每一种相遇都是缘分，命中注定。于渊想自己和莫文正是这样。不然，他那么看重外貌的一个人，在面对莫文右脸奇丑的疤时，为什么会这么安然自若？他曾今是连女朋友嘴角的一粒痘都会嫌弃的人啊！

　　莫文的吃相很优雅，这都是学习三年影视表演造就的成果。两人用完大餐，于渊送莫文回家。被莫文拒绝了，他怕于渊看到她的新寓所，会有疑问，她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去跟人解释。

　　九点起床来，正在浴室泡澡的时候，忽然接到夏影的电话。“莫文，今天有事吗？”

　　“没有，怎么？”

　　“哦，不是上次说掉了个东西吗，我老公出差去了，你自己再来找一找吧。”夏影道。实际上，夏影叫莫文来找也出于一种私心。她对莫文第一印象很好，在她眼里莫文的本质跟自己是一样的，是可以信赖的。她太寂寞了，她需要朋友。

　　“好。”

　　“那你来吃午餐吧！”莫文答应。

　　挂掉电话，夏影叫来老白道：“今天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就是你以前送过的莫文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慕少！”

　　“我看这位莫文小姐也不像坏人，我暂时不会告诉慕少。其实，慕少这么做都是因为紧张少奶奶，怕少奶奶受伤害，毕竟现在人心不古……”

　　“好了，老白我知道的。”夏影打断道，知道老白又要端出那一番道理来了。

　　泡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看时间已近十点，便出门，去平和堂买了条披肩，再去玩具店买了个店员推荐的四岁小孩喜欢的毛绒玩具。然后便搭出租去慕宅。到达慕宅，夏影开心易于言表地来迎接。莫文将毛绒玩具送给四岁的小爱，小爱一直抱着到吃中饭都不肯放手。

　　尽管夏影挽留，但为了给人一种安全无所图的感觉，莫文吃过中饭，再同夏影聊了一会儿天便走了，莫文答应第二日再来拜访。

　　过了一个星期，莫文从外面回来，看楼道口旁停了一部黑色奔驰车，奔驰车旁站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看见莫文，便走到后座，对窗里的人耳语了几句并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然后，莫文便看到一个严肃温和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直径走到莫文面前站定道：“是莫文小姐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

　　“我是辉煌慕之青慕少的助理，我叫李正文，慕少派我来跟你谈一件事。这是我的名片。”中年男人不急不缓道。莫文接过名片，这名片很厚，质感丝滑，是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

　　“如果莫小姐不反对的话，可否去附近咖啡厅详谈。”

　　“可以。”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座，司机打弯朝街道开去，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这条街上有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厅，很适合安静地谈事情。咖啡厅很快就看见了，司机将车停好，莫文便和李正文下车走进咖啡厅里。李正文手里提一个黑色公文包。莫文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坐下。

　　李正文征求莫文的意见点了咖啡，便开始切入正题。实际上，莫文已经大约猜到李正文接下来会跟自己谈什么，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应当是不久前她跟慕之青提出的那个“合作项目”。

　　“冒昧问一句，听说莫小姐跟如今当红小生阮星泽曾经是男女朋友？”

　　“这个我想你们慕总应该跟你说了。”

　　“那就是了，我废话也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代表辉煌，也是慕少的意思，想跟莫小姐达成一个协议。”

　　“你说。”

　　“我们想借助你使阮星泽脱离星辉，最好能跳槽到我们辉煌公司，当然，如果这两项都不能实现的话，我们也希望你能抛却私情，将阮星泽给毁了。”

　　“辉煌那么有本事，毁得了BOK，毁不了阮星泽吗！”莫文嘲笑道。当初不需要她的时候，慕之青对她那样无情，现在需要她了，就派个人来跟她谈条件！

　　“这个自然是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能达到我们开出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你开出的两个条件。帮你整容并且帮助你报仇！”

　　“我可以答应你开出的要求，但是我需要在原定条件上再增加第三个条件。”

　　“你说。”

　　“关于第三个条件，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们说。”

　　“这个我要跟慕少请示一下。”李正文没料到莫文会意料之外地提出第三个条件。李正文打通慕之青的电话，向慕之青请示这个事情。

　　电话挂掉，李正文道：“不好意思，莫小姐，慕少说，只能答应这两个条件，如果达不成协议，也不强求。你看，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那好吧。我答应！”莫文迟疑了一会儿道，一直处于劣势的是莫文，比起慕之青，莫文更加需要这份协议。这一点，慕之青和自己都非常清楚。

　　李正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协议，递一份给莫文道：“你再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符的地方，可以当场提出来。”

　　莫文接过细细看了，没什么问题。李正文适时递给莫文一支笔，莫文接过签了字，然后便跟李正文交换着在另一份上也签了字。这两份合同，两人各持一份。签完了合同，李正文将新证件交给莫文。按照合同规定，为了事情进展顺利，莫文重新换了个身份，现在她叫莫梓琳，身份是名成娱乐公司的小艺人。

　　“这是房子钥匙，这是银行卡，上面有两万块钱。星月洞那边，等会我会带你去看一看。”李正文道，虽然依旧严肃，但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公式化了，虽然，对于莫文的忠诚度存在怀疑，但因为有协议在，现在至少名义上，莫文已经是他们阵营的了。

　　两人站起来，走出咖啡厅，上车。李正文吩咐一声，车子便往星月洞开去。星月洞的别墅不算太偏，环境很好，很安静。房子是一栋两层旧的小楼。

　　“你以后就住这，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李正文微笑道。

　　“好，谢谢。”

　　李正文走后，莫文用李正文给的钥匙打开门，屋里比较干净，家具虽然简单，但一应俱全。看来这慕之青还算有心，做得很周到。莫文决定今晚便在这睡一晚，明日再去将公寓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