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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 弹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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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醒来后会是怎么样呢?我睡着前这么想过。你昨天应该很累,你比我先睡着。我没有让我们穿上睡衣,我没有离开你的床你的房间。我想与你赤诚相对,再无隔阂。
我竟突然这么勇敢了,是你给了我勇气。可是不知道当你睁开眼,看见这样的我,会是什么眼神?你会不会记得你怎样压着我?你会不会记得你怎样带着颤抖吻我?带着战栗进入了我?
我心中其实很忐忑。我怕你醒来又远离我。对,你在有意识的远离,我以前只是以为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同一种,可我现在知道你是故意的。
那么经过了如此亲密,你无法远离我了。即使你要说你不记得,你的身体会让你知道。
可你竟然不在。我独自醒来,身边空空,房间里,客厅,家。你不在。
薇薇安说你上班去了。我看看表,你没有早走,是我彻底起晚了,我迟到了。
桌上有早饭,你做的,你还会做早饭!煎蛋,面包,粥,我喜欢的小菜。粥碗下面压着字条:“到时间了我先去上班。”
“先去上班”,这是什么意思?昨天答应了一早去医院。当然我知道醒来后答案很可能不一样。
匆匆开车,到了DBI却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我找到小Q,“发生了什么?”
“探长,你终于来了。你们抓回来的眼镜男转去监狱的路上被狙击手打死了。包检察官带sherry姐他们去现场了。”
狙击手!发动车子,我的心提了起来。
瑞金路伊泰利大厦。
一圈黄色的警戒线里,sherry正在站在车边做初步尸体检查。死者正是那个日本专家。他的后脑中枪,一枪毙命。sherry把子弹递给我:“一样的子弹。但也不能证明是同一人。”
“包正呢?”
“他命令大家分组搜查了,自己也带了一队人。”
我抬头环视附近,三百到四百米直径的圆周内,有四座合适狙击的大楼。
sherry看到我的视线,指着尸体头部道:“从子弹进入的方向看,是从东北方向发出的,高度应该是三楼。”
那里只有两座大厦。我冲进去,第一座,从下到上,每一层都找了一遍。没有包正,没有狙击手。
“谁看见包正了?”
“探长,检察官带几个兄弟去另一座了!”他们回答。
我去另一座,仍然没有。我抓住一个人,“包正呢?”
“好像去追人了。”
“方向呢?”
“没看清。我看见他从三楼跳下到下面,我探头去找就不见了。”
“你们呢?你们怎么不去追!”他们互看一眼,匆匆走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方向。他追人了。他独自去追人了。那人是狙击手。而我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找。我有些乱想不出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出了大楼,向着现场方向走去。看见一些探员正在和我一样往回走,也许他也没找到就回来了。
他的背影!我看见了!站在警戒线里面,和sherry站在一起看着死者。
我要加快步伐。
砰!
一声枪响。背后出现一朵血花,他就倒下了。
包正!我急冲过去,看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知所措,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我蹲下,抱住他的身体把他转过来。
一张年轻的脸,不是包正!穿着包正常常穿的衣服,却不是他。他还有呼吸,他向我眨眼,但他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没有回答。
他背后流出鲜血,我得马上带他去医院。我喊周围的人来帮忙,转身却见他自己坐起来,解开了衣服,露出里面的一圈血袋。“没事,前面和后背都是这个。我躺了一会儿了那狙击手应该看见了吧?”他冲我笑笑,露出酒窝。
很熟悉,“我见过你?”
“我是阿九,那次你追的小偷。”
“谁让你来的?包正呢?”
“是我!”
我转身,白玉堂和展超一起走过来。
“包正刚刚送医院了。突然昏迷。”白玉堂说,“先去医院,去了再说。”
病房外,我看见包正躺在床上,头上,身上任何部位都没有伤口没有纱布,连点滴也没有挂。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说:“我猜这个狙击手肯定是来冲包正来的,那个医生已经都交代了,犯不上大动干戈,于是就让阿九假扮了引他。因为时间紧急,我来不及找到追出去的包正通知他。展超也去追了,刚才和包正一起抓住了狙击手。不过包正当时看见阿九倒下,估计以为他真死了。”
“恩,四百米以内我们都去控制了。所以他只能在稍远距离瞄准心脏。”展超说,“这样其实他逃开后的二次可射击地点就不多,很快就找到了。我本来觉得这白老鼠的计划挺好的,只是没想到包大哥他就突然抱头晕倒了。”
我去找包正的医生。“他怎么会昏迷还不醒?”
“患者情绪过度激动刺激神经引发头痛,而且晕倒的时候使脑中的弹片极微弱地移位了也更加压迫神经。所以会昏迷。”
我听不懂:“弹片?他没有中枪。”我奇怪地看着医生。
医生好像比我还奇怪:“你现在还不知道他头里的弹片?我上次和你们一位女同事说过了。”他指着墙上的片子,“弹片在这里,上一次被车撞倒受到震动已经轻微移位,虽然是一点微小的距离,但神经受到的压迫加剧了疼痛也加剧了。我说过以后需要尽量避免震动头部需要静养。但弹片在那一次之后又有一次移位,加上今天的这次,已经很严重了。这样下去,随时可能……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弹片,怎么来的?什么叫随时可能死亡?
“那要怎么治疗?”肯定可以治,他不会离开,他曾经没了呼吸,可还活着。所以肯定可以好。
医生摇摇头:“目前德城的医疗水平还不能进行手术取出弹片,无法真正治疗。所以我才和你们说要静养。再次移位后患者可能一直在承受很大的痛苦,神经痛一般晚上加剧会导致失眠。所以建议吃一些强效止痛药,另外需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要情绪激烈减少神经和血管的压力。”
他看着我,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患者本人应该是极其坚强的,这种痛苦很折磨人,疼痛本身和药物共同引起的失眠焦虑厌食恐惧等情绪往往比疾病更能摧垮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作为患者家属要更加坚强,你现在这样多的眼泪,以这种状态是不能见他的。我刚才去看过,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醒了。探视时要控制情绪,多聊一些平和愉悦的事情,不能引起患者剧烈的情绪激动。”
我不知道怎么出了医生的办公室。他快醒了。我应该平静一下,最好面带微笑,进去和他说,那都是个计划,阿九很好,一切都顺利,所有的事都很好,天气也很好。
sherry从我身后过来了,我没有转头。
“公孙,对不起,他不让我对其他人说,他说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就不如不知道,他已经在想办法了。我想,他若看见大家为了自己担心也不好过,所以不说其实也是对的。”
sherry从我的背后拥抱了我,她走了。我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回去。时间差不多了。
转身看见阿九站着,盯着我,神色比刚才冷淡的多:“你爱他吗?”
“你知道我哥几个月前回到德城第一天,去了哪里吗?墓地。一年前他看见你在他的墓地独自站立一天,一年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和她一起依偎。他当时露出一个笑容,我却感到伤心。他知道自己要死,一定想祝福你们,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他当时就控制不住疼晕了。我知道他心里难过。你若是真的爱他,就应该明白他为什么想要对你冷淡。”
“我和sherry只是朋友。”
“你们的关系都太复杂,我一个局外人是看不懂,他一定是懂的。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孤单……”他哭了,哽咽地看着我:“你好好照顾他吧。”
我独自站着。我知道我满脸泪水,我尽力了,可控制不住。
原来是这样,我看见的那些:他的神色勉强,他的偶尔沉默,他的盖着脸睡觉,他的回房间不出来,他的拉肚子,他的有任务迫不得已吃药,他的强忍着不吃药,他的紧紧抓着丝巾,原来是在那么痛,原来是在那么忍。
原来是这样,他一会儿对我说,探长哥,你的侧面很好看,我最喜欢和你跳舞,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人……一会儿他平静地说你有什么事儿?他原来觉得自己要死了,想让我和sherry在一起?他不能表达他也爱我?他怕永远走了我会孤单?
原来是这样,他说:“如果要死,死之前能这样深深的亲吻自己的爱人,还有什么遗憾!”我却不知道他的意思,“如果要死”他一直这么想,我却不知道。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如果要承受痛苦,我和你一起。如果要死,让我先好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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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新29章,前面世界之舞童鞋提醒探长哥不该女人似的晕倒,我写的时候失误了,现在改掉重发,原来的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