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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 痛苦 ...

  •   晚上回家后他没有说话就回房间了。我一整晚在想,我必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我没有想到,这一夜,他又来敲门了。样子和上次一模一样。

      “包正,你在怕什么?”

      “死人,尸骨。都是我做的,是不是我做的?”他茫然又脆弱,看着我的方向,但又不像和我说话。

      他自顾接着说:“我下了命令。那个巨大的山洞,那里已经好多人了,尸骨,碎肉,他们的眼睛都望着我,开门的时候他们都望着我,想让我救救他们。我应该救他们的,我是检察官,是不是?”

      “恩,你当然是检察官。”

      “不,不对。我是孔雀王。我开了门,就是要来看看成果的。显然不完美。所以必须还要下一个命令,他们听了命令会继续试验研究。后来我又开了门,他们还是那样看我,但我仍然不是来救他们的,我又放进来一批人。他们的眼睛,那么失望……”他慢慢说着,全身发抖。

      “我偷了一个尸体扔到路上,这样就能有破案线索。可是他们还在天天研究。每天他们都开门扔进去一两个。我证明了自己,所以不用去了。但是我知道,那是我的命令,那是我做的。”

      我心中疼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抓住他的肩膀对他说:“他们试验了三年了,如果你不下命令,包睿也许会杀了你。他们还会继续试验,只是换一个人下命令。如果你不坐在那里,换了一个人,他们只会更疯狂,案子也不会那么快查清!包正,你看着我。不是你的错,不是你做的!”

      “不,就是我。我坐在那个我父亲坐的座位上,做着他没做完的事情。包睿说我终有一天会沉迷……我……我害怕。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人,他很正直。我做了这些,我还是我吗?我还是和他一样的人吗?”

      他眼里没有焦点,他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我的话,他沉浸在过去,恐惧地盯着某处,是否看见的是那堆满尸骨碎肉的山洞?

      包正,我只知道你肯定迷茫,孤独,很有压力,却没有想到,你是这么……我找不到词汇,这就是他失眠的原因吗?我用力抱住了他。

      我紧紧地抱着他,感觉着他的颤抖。我无法切身体会他的痛苦和矛盾。我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场景,就有几夜天天做噩梦。

      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带着这样的情感去装作平静地下了命令,我无法想象这些命令对他造成了多深的伤害。

      我是多么自私。我以为一年来只有我很痛苦。我想过他也痛苦,但不知道他的处境是这么难,他的痛苦是这么深。

      他对德城之外的事没有提过,我只看见了成果。那些日日夜夜,他又是怎么度过的?他做出了多少违心的痛苦的决定?他暗中破坏了多少犯罪活动?又在这犯罪活动的进行中下了什么完全和内心相反的命令?

      我的心揪紧了,我不知道除了抱着他给他一些支撑,我还可以做什么,才能使他好一点?

      他喃喃自语,已经听不清说什么。我把他送回了房间,继续抱着他。他渐渐平静,在我的怀中坐着睡着了。

      我把他放平,盖上了被子,离开了他的房间。我需要等他清醒的时候找时间和他谈谈。我必须告诉他,不是他做的,他没有做错。

      第二天下班。我要找他聊聊。

      “包正,老布的爱来不来,我们去喝一杯。”

      “好啊。”他说。

      坐下点了特饮。我看着他:“包正,我的哥哥也是卧底。卧底经常需要做一些违反本心的事情。不能太严苛要求自己。”

      “恩,这个我知道啊。”他喝口酒说,“我知道怎么选择,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你要说的就是这个?这些是过去的事儿了啊。今天有什么事?”

      “我就是说这个。不是说你不知道选择。我是说,你已经选择了,不得已下的选择。不要太在意造成的伤害,那不是你能避免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探长哥,我都感动的要流泪了!”他对我笑笑,和我碰杯,喝干了酒,“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些想到这些?其实,昨天我有些反应过度。包睿那边接了很多日本人的活儿,经常搞各种生化研究,这些东西太可怕了。”他向我坦承了,但是却显得轻描淡写。

      “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我找人聊天,想起些以前的事儿。卧底的时候有的事情让人很难接受,我偶尔会梦到那些惨死的人。不过慢慢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我感到挫败,这种安慰就像隔靴搔痒。他都知道,他理智,他懂得自我调节,他对我说慢慢会好。他没有故意隐瞒我或者回避问题,他只是准备独自舔舐伤口,等待时间来平复。

      我想他知道自己吃药后反应过度了。后来几天他不再答应我晚上出任务,若我安排了晚上的外勤,他就说要回去睡觉。他又正常了。但他经常神色很怪,他每天晚上都在自己房间不怎么出来。

      包妈问我他怎么了。我说他有些失眠夜里睡不好可能在补觉。包妈露出很担心的样子,走到闭着的房门外,犹豫了一会儿回去了。

      我终于决定采取非常办法。我找了个机会在他的房间装了隐秘的摄像监控。我觉得他在房间不是在睡觉。我觉得他还是有什么事情我仍然不知道。

      今天,吃完饭他照样打个哈欠:“你们聊,我去眯一会儿。”

      我按捺着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回了房间。我有些忐忑,公孙泽,你这是偷窥!但我在意不了这么多了。我急忙对着镜头看去。

      他在房间里踱步,手里在折纸。他走来走去,越来越快。突然往旁边一倒,扶住了墙。

      然后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走来走去。然后他又坐下,绞着双手。

      他躺下了。侧身,蜷缩。很久没有动,我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我有偷窥癖吗?他很正常,他要睡觉了,我不能再看了。

      但他突然坐起,伸手在旁边的衣架上取了衣服。从衣服里摸出一小瓶药。

      我屏住了呼吸。药!

      他倒出几颗在床头的书本上。开始拧瓶子盖,颤抖!他的手在抖!他放弃了拧盖子,把瓶子随便放在床头柜。然后手伸向那几颗药。仍然在发抖。

      我想马上冲去拍他的门,进去问问他到底吃的什么药,他怎么了,为什么需要吃药,还是这么怪的药。

      但他又放弃了。他扔掉腿上的被子,站起来绕着床又开始走。

      突然他双手抱头。他再次坐在床上,拿过那件衣服,又摸出一条……一条丝巾!

      丝巾!黑色底,上面有四叶草图案,我很熟悉的丝巾!和我的一条一模一样。他买了和我的一样的丝巾?

      我的那条丢了。就在那一天,我去医院,找到桌下的笔记本那天。那天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丢了丝巾,事后发现丢了丝巾。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丢的掉在了哪里,也没多想。他为什么有一模一样的丝巾?他从不戴丝巾。

      他把丝巾展开成正方形,摊在腿上,用双手一点点搓成卷,又拆开,再卷回去。一次一次。

      突然!他倒在床上,他握紧了拳向自己的头上打去。我霍然站起,他在干什么?怎么了?

      他另一手仍然抓着丝巾,用它盖在脸上。他改成双手伸展,都放在丝巾上,丝巾蒙住了整个脸部。他再次蜷缩在床上,手指弯曲,又抓皱了丝巾,我重新看见了他的眼睛,紧闭着。

      “阿泽……”

      我听见了这个声音。阿泽。阿泽。阿泽。

      是……我吗?哥哥走后,再也没有听见过这两个字。我想哭。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在叫我吗?还是我又一次,幻听了?

      我的心好像要跳出胸口,我想相信,那是我的丝巾,那叫的是我的名字。我这么相信。我不能再次否定自己。我很久没有幻听。

      我想抱他,我想抱住他,说我爱他。可我浑身发抖迈不动脚步。

      他也在颤抖,他的手紧紧抓着丝巾,丝巾成了一团。他的脸露出来,他的表情为什么如此痛苦??他又挥拳要打自己的头!

      我冲出了门,一口气冲到他的房门,大力拍门,里面传出各种声音,门还没有开。

      我踹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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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长忍不住偷窥了。这章他发现了包子内心的痛苦和身体的痛苦,他踹门而入,会发生什么呢?

      (关于为啥不问雪莉,探长不知道雪莉是知情的,而且后文会写雪莉被包子嘱咐过不让她说。不会悲剧很久了。包子会治好的。
      关于丝巾,我编的样子。我没有时间回去看剧。关于监控,那时候有相机有录音机。谍战片里有见过那很庞大的设备。如果没有,就假设有吧,就像剧中的话:一切都是虚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7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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