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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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现在你该干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吗？”
天台上，被围困似乎走投无路的孔雀王，淡淡地这样问，脸上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该死的平静和微笑。
沉浸在极度愤怒和激动中一直紧盯着孔雀王的公孙泽似乎听到侧后一声轻微的枪栓声响。他眉毛一动，抬眼看去。正看见包正抿紧了唇，眼睛里还有未消散的迷惘，但神色已经趋于坚硬。
枪口已经转向自己。
公孙泽一瞬间想也没想，就带着怒意和不可置信吼了过去：“你干什么！？”
“放下枪！”包正神情不变，声音里有命令。
公孙泽毫不在意，“你疯了！”他不再看包正，只是再次转向孔雀王的方向，一字一顿：“我不信你敢开枪！”
是的，不信，这不信却不是真的关于包正敢不敢开枪，而是会不会，公孙泽确信，他不会开枪。因为自己的警徽早已经扔在地上，孔雀王也不是可以欺骗两次的人，他这一次开枪，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包正绝不会开枪。
公孙泽握紧了自己的抢，他一定要杀了孔雀王。
“不要啊！”包妈无助地哭喊着望着公孙泽，却见他紧盯着自己身后。
她扭头又向着儿子，喊的更急迫，“不要啊！不要开枪啊！”
“把枪放下！”展超慌忙双手举枪对准了探长，又转瞬对着包正。他简单的脑袋已经无法负荷现在这种情况，手都抖了起来。
展超看见包正脸上的犹疑已经完全褪去，他眼睛微眯起，神色难以形容。
没有人在意展超，孔雀王也一样看着包正的脸色，平静的声音缓缓道：“很好，你心中那扇阴冷黑暗的门终于打开了。儿子，开枪。杀了他！”
公孙泽眼睛喷火：“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他！”
“啊，不要开枪不要开枪！都放下啊！”包妈已经快要崩溃。
“开枪杀了他！”孔雀王的声音不再平静，他看着儿子的眼神在自己出口后再次投向自己。“结束这一切！”他强硬地地命令。“我的时代就可以结束了。”
“你们都不要开枪啊！！”包妈大声哭喊。包正看见神色一动。孔雀王也看向爱人，但却接着平静地叙述：“而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包正神色坚定，不再看向孔雀王，他冷冷地看着公孙泽道：“放下枪！”
公孙泽听出来这三字和刚才包正说出来又完全不同，他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公孙泽还是没有扭头。他只是盯着前方，视线里的孔雀王却已经模糊，公孙泽的眼睛瞪得极大，目眦欲裂，他的胸腔几乎要被激烈的情绪炸裂。
冷冷的声音还在继续：“否则我数到三就会开枪！”
“一！”
展超急了，他举枪大喊：“包大哥，我们可是自家兄弟啊！”
夜凉如水，月光不是特别明亮，但公孙泽如果扭头就能看见包正的眼睛。只是他仍然没有扭头，因为刚刚他看包正的时候依稀觉得熟悉的人脸上越来越弥漫着一种他不能弄懂的神情。他害怕他回头真的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张黑脸，总是笑的发光发亮，眼睛也是向上弯起，亮晶晶，这是他的常态。也有很少的时候，他一脸严肃，表情平静的折纸。
其实公孙泽早已承认，相比自己总是用一成不变的严肃脸色掩饰情绪，包正的情绪隐藏的更深。但公孙泽一直觉得自己能看懂他的眼睛。
就像刚刚不久前那一场戏，包正开枪直奔自己前胸，不过只用了一个眼神，公孙泽就确信自己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子弹进来的时候伴着巨痛，但更有一丝的喜悦，这是一种难得的默契和信任，相互的。
但可笑的是，现在又一次，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这一次公孙泽却不敢看他的眼神。
包正的脸一半在月光中显露着冷硬紧绷的线条，一半埋在夜色里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睛好像吞没了仅有的光线，变得黑沉。
“二！”
公孙泽咬紧了牙关,“别逼我！”他最后的理智即将崩塌。
包妈被他的神色吓坏了，她张开双臂护着身后大叫：“不要啊！我求求你了！”
展昭的抢指向公孙，又瞬间转向包正。
孔雀王叹道：“这一天，终于来了！”手摸向轮椅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包正神色不变：“三！”
“砰！”
一声枪响。
公孙泽的心脏随着猛地缩紧。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心脏中枪，他的手不由自主捂住胸口。
但同时，他左腿突然失去支撑，不由摔倒在地。中枪的地方竟然是左腿的大腿。
公孙泽几乎还未来得及感受子弹贯穿的剧痛，就目瞪口呆。
突兀的枪响之后，一片枪声。
而公孙泽好像听不见，他只能看见眼前无声的一幕，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缓缓铺展——包正——他在一把推开自己的母亲后就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液汩汩地从手指缝流了出来。他就那样一点点地倒了下去。
他脸上刚才一直存在的冰冷坚硬的神色随着鲜血流去，露出惯有的调侃笑容，“探长哥——你干嘛——也捂着胸口，这里中枪的——好像是我才对啊。”
很低的断续的声音。
一口白牙。
弯起的眼睛里闪亮的光。
公孙泽颤抖着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当如何。另一只手更紧地抓紧了自己的胸口。
他喘不过气来！
张了张嘴，只觉得翻江倒海，他想吐。他晕血。那血太红了。太多了。太快了。
他真的晕了过去。
包正牵了牵嘴角，“你倒是比我还晕得快啊！”他想着，扭头最后看了一眼惊呆的母亲和在中响后无声无息的父亲。
“这就死了么？”在一片枪声中，他最后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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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I后续涌入天台的人很快解决了顺着密道上来的孔雀王手下。胡法医在给两个昏迷的人做了急救之后他们就被抬上车转移到医院。
展超勉强平复心情留下收拾残局。
孔雀王死了。
一枪毙命。远距离狙击。展超抬头看向可能的射击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不，不对，那里没有建筑物，却有一排高压线。
但是距离几乎有600米。展超甩了甩头，他无法相信这个推测。
包大哥和探长几乎同时中枪。而后似乎是几秒，孔雀王中枪。
展超凝视手中孔雀王身上取出的子弹。雪莉姐说从包大哥身上的创口来看，应该是同一种。但是子弹要去医院才可以取出。
他的手上还有另一枚落在地上的子弹。和孔雀王身上的子弹一致。从角度上看，本来应该打中的是公孙探长。但是他大腿中枪倒地的时候却使得这子弹只是插肩而过留下了伤痕。想到这里展超一阵后怕。
这是个很可怕的敌人，他不瞄准头部，三枪，瞄准的都是心脏。对超远距离的狙击来说，显然胸口更合适，即使有偏差，一般不死也会重伤。通常不会失手。
包大哥的伤势——不知道怎么样。
想到这里展超急忙转头寻找雪莉姐。却见到她正躲在角落，双肩抖动。
展超犹豫了一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雪莉抬起了头。刚刚做急救时的镇定神色已经丝毫看不见，一双泪眼茫然看着眼前的人，双手紧抓住展超问：“你说，包正他……他……”
雪莉姐的医术展超是知道的，现在她如此六神无主，展超心中一沉，但他很快扯出一个笑容：“肯定没事儿！”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后，展超扶着雪莉进了医院，第一眼，就看见梦飞正在那里急速地踱步。这个向来像男子一样的女孩子眼睛红肿，绞着双手，脸上一片惶然。而包妈靠在手术室的门口苍白着脸双手合十。
DBI的人在手术室外的只有老马一个。
“怎么样？怎么只有你在？”
老马忙道：“这边没动静。探长倒是醒了。你快去劝劝他吧。”
展超一怔，接着就听见不远处一个病房门后熟悉的声音在嘶喊：“放开我！放开我！”
奔过去开开门，就看见老王抱着公孙泽的腰，而床上腿绑绷带的人正拼命地要跳下床来，血汩汩地漫过绷带流出来。
“探长！”展超冲过去按住他，“你这腿怎么走路！”
“展超，你放开我！”
“包大哥还没有出来！你过去也看不到！”展超喊。
“放开我！”公孙泽眼底一抹血色，紧紧盯着展超。
叹了一口气，展超道：“老王，放开吧。”
公孙泽被两个人半扶着半架着出了门，他一直往前，脚下一条腿用着极大的力，也不管另一只腿怎么流血。
紧闭的手术室，终于开了门，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摇了摇头：“伤者已经没有呼吸。抱歉！”
展超心中咚的一声，手不由自主一松。
公孙泽已经上前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你说谎！”
医生转头，看见一双瞪得极大的，血红的，盛满水光的眼睛。但没有泪落下，只是仿佛要吃了自己。
医生叹气，伸手覆上抓着自己衣领的颤抖双手，轻拍了拍：“请节哀！”
“你——说——谎！”公孙泽双手猛的用力，医生脸上血色上涌猛咳了起来。
展超和老王回神，赶紧一左一右上去使劲掰开了公孙泽的手。医生叹息而去。
老王哽咽着说：“探，探长，包检察官他已经……你，你……”
“闭嘴！”
公孙泽目光恶狠狠滴盯着地面。
展超不忍再看，低下了眼，泪水止不住滑下。
“不能哭！”
展超一愣，抬头看去，他所敬爱的探长说完已经抬头，牙齿紧咬，颧骨突兀而分明，整张脸绷紧到极致的弓似乎随时就要折断，碎裂。
然而，这张脸的主人已经抬脚，向着自己的病房走去。
DBI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抢过去扶着他们似乎突然就平静下来的探长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