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劝君更尽一杯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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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正式攻陷天初城的计划还有三日，这是卿暮知道的最大限度消息。一周前玄阳把她接到苍南王府邸里居住，临走时告诉她，如果他们不能回来，身为局外人的她务必回到卿家，千万不要牵扯进来。
——因为这会是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不论输赢都势必见血。
看似诸侯国以浩大的声势倾倒而袭，其实不过事先布置的诱饵，让朝廷自觉只是某些野心勃勃的诸侯王试图谋反，哪晓得真正的始作俑者就在城内，到时国军都出城抗敌，城内却出现恐慌起义，那他们铁定照顾不及，方此城外军队来个里应外合，正所谓，夹肉饼的计策长久不衰啊。
计策很干净利落，卿暮暗中赞叹：谋权不是民间百姓想象中血雨腥风阴谋暗戈的模样，越是简单的战术往往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是几万个人一起参加一项大设计，想必不要三日就走漏消息，还谈什么对策，干脆开个茶话会商议一下怎么死比较舒服。
正发愣，红素拎了些小吃就走进来，她是苍南王的独女，看似是病弱娇小的大家闺秀，也只有亲眼见过她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英姿，才能领悟到女人是种潜力无限并威力无穷的物种。红素剥开一枚花生，边嚼边道：“暮姐姐，你整日担忧又有什么用，你看我父亲还不是跟着你心上人跑了。”
话虽说，怎么就是有那么不对劲，卿暮也抓一把花生，笑说：“你还像个女儿嘛，哪有父亲出生入死女儿还悠然恣意，我看你是没良心。”她听了不高兴，拿捏着粗糙的果皮冷笑：“我信得过玄哥，不过不孝的女儿不止我一个啊。”她瞅瞅卿暮，对方脸色黯淡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玄哥不是答应你尽力不伤害卿家吗.....你别这脸色。”意识到自己失言，红素慌张捧了把果仁递给她，卿暮舒口气，是了，尽管说再无关系，她还是思念家里人的，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对那高大的院落的感情。
“是，我该相信他。”卿暮反手握住素红带来的弓箭，问：“你日日苦练，万一你家人....你会怎样？报仇？”
仿佛不屑于回答，流转秋光般水灵的眸子里骤然射出寒光，一汪秋潭顿时冰封，红素把玩弯弓上镶嵌的血色宝石，道：“我不知道报仇的意义，我是要随心所愿，有人令我伤心，我要他们为我祭献。”
卿暮打了个寒战，“好一个祭献，你这话听谁说的？”
“玄哥。”她答道，“是偶然偷听到的。”她和玄阳算一点青梅竹马，不少东西都是他教的，其中就包括箭术。卿暮哭笑不得，原来是他那个家伙，这不是带坏孩子吗。“你啊，该向纤弱的姑娘家学习，叠音一个哥字，玄哥哥。”
她觉得此时红素的样子非常可爱，又变扭又欲罢不能，是真如她年纪的乖巧，不是冷漠取人性命的狠绝。
忽然，茗推门走了进来。茗乃玄阳贴身的护卫，自幼天赋窥察联通，被收做八玦之一，露面机会少，屋内的两人都感惊异，不想对方先开口，声音不徐不疾道：“两位小姐，主人命我来带两位离开此处，请跟我来。”
“什么！”红素惊呼，茗把背上的包裹解下，里面是男子的衣装，“是不是出事了？父亲说到时攻城时不会伤及无辜的。”茗不说话，摆出请的手势，一派坚决执行主人命令的肯定。
她们将信将疑就换上衣服，跟着她去往城外。红素带上武器以防不测，而茗还是面无表情。驱车五个时辰她们才停下，茗跳下马车对两位行礼，恭敬说：“小姐，我们计划有变，正式攻城就在今天晚上，事情仓促，请小姐宽恕。”
她走进不远处的店家，然后回来道，“那是我的下属，留在这里，等我们来接你们。”说完解开拉车马的缰绳，翻身而上。
卿暮撩开高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可眼见着茗早已策马奔去。
“莫慌，定是有情况，我们先在旅店住下，她不是说今日攻城吗？我们就看明天。”红素安抚卿暮，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出门时阿暮把小黑也带上了，此时却正睡得香，子夜风呼啸而过，秋天活生生被镀上冬的色彩，不过冬天，其实也不远了——这个生涩的秋啊！
程曦微露，荒野村庄里都能感觉到战乱的黑灰，原本以为能碰到诸侯军的人经过，却直直等了十天，都没有丝毫消息传来，也没人来接她们。
红素的竭力制止卿暮的冲动，然而她自己更难受，她能接受大风大浪，却忍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以为外援在九日前就该到的，可就是因为迟迟不来的援军，让她一次又一次打消回去的念头，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尖，她只有反复说：“没事，明日再看。”
终于有一天，卿暮哭着去求她：“红素，出事了.....真的出事了.....”——“我知道你父亲要你来护我，我知道这是他们的好意，可我等不了啊.....”
没有人喜欢等待，卿暮说得对，家里人明显要保护她们，才让茗连日护她们送到这么偏的郊外，但与其当机立断，也比苦苦折磨猜测要爽快。
“好，不等了，他们只晓得保护我们，哪里晓得我们的急迫恐惧！”红素疯了般去回应，“要么是在善后，要么是失败，看看便知。”
在起风的夜里，她们踏上回去的路。
红素表面很稳定，但心里的慌张卿暮看的出来，她望着马上的女子，不禁道：“对不起，我硬要拖累你，或许你父亲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该冒险。”
红素听闻笑，“呵呵，什么话，你我都心有牵挂，我从练箭那日起就不怕死！”
风飞扬起卿暮长而凌乱的发，她脑海中浮现玄阳的脸，他可好？老天是否听到她的愿望：请您不要如此无情冷血，让我们缘分浅薄，相遇为何不相亲。
“来，我问店家要了点酒，喝。”红素递给她一翁酒，道：“既然决定要不怕生不惧死，要不我们结拜姐妹，怎样？”
卿暮大声叫了好，拉缰停下马匹。红素首先高喝道：“我红素，愿与卿暮接结姊妹，不论生死，相濡相沫。”
“我卿暮，愿与红素结为姊妹，不论悲欢，相携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