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在飞花轻似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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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秋日不温不冷的阳光穿过木格子窗，投在案上是简陋花翎的图形，盯久了愈发眩晕朦胧，彷如陷入梦魇。
梦魇，卿暮多么希望昨晚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少女怀春实为无罪，可她不过设想一番，竟出这般事端，失了身子，却平添希望。感觉古怪的像九连环，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略略整理好衣衫，顺便将男子也大理干净，只等他醒来，所有的揣测都会落地。
晌午差半刻，日头隐藏在乌云里，这个秋天的第一阵雨，来的颇有气势，云封住天空，压一下来的是浓浓的沉默。
他不过去厅堂倒了杯茶，再回卧阁时就看到端坐在榻上的人，昏暗的屋内点起秉起豆大的烛光，和当年那男孩与她讲故事的场景重合，卿暮压压嗓子：“你醒了。”
男子眯着眼从头到脚打量她，口头上却礼貌有加：“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果然，他没有认出她，或者根本不认识她。
“不必，但我有一事要说，希望公子不要震惊。”不进大雅之堂的话由女人嘴里讲出就是放荡不堪，可她不打算隐瞒，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强迫她把晦涩的话如实告知：“公子昨日饮了春汤，我好心救了你，却不想反之祸害自己。”
......
些许沉默，对反显然流露吃惊，但没有表示太多的诧异，反倒勾起唇角冷笑自嘲，卿暮看见他薄唇微动，好像说的是“他们真有手段。”她蹙起眉头，怎么，被人暗算？
不消片刻，男子站起走到她身侧，对她弓腰一礼，卿暮理所当然就受下，等着下文如何，男子道：“亵渎姑娘，玄阳实在抱歉，姑娘想要什么便开口，在下全力满足。”
他欠着身，对方屏气无声，他以为这样女子认为太过轻薄，就想开出单子表示自己心意诚恳，没想到竟听到哭腔哽咽的声音——好久不见。
他诧异地抬起头，女子眼中闪耀湖光澄澈的亮点，也翘起嘴角笑：“你说的我要什么就可以满足，那好，我要嫁给你。”
卿暮拉着呆愣在地的玄阳坐下，把身份经历一一道来，却没有询问他半分，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她他人品不会存在瑕疵，方才的姿态装腔作调不容易，反正大家出生的她没看过有女人归自己了，还要补偿什么的歪理。
“阿暮，阿暮。”他和七年前一样呼唤她的名字，也和七年前一样拒绝她的要求，“对不起，嫁给我，不行。”
卿暮咬牙问：“你有妻室了吗？”
“没有。”他坦率回答。
“既然没有妻室，为什么不能娶我，是嫌弃我被卿家遗弃，还是觉得如今高官极品，我配不上。又或是.....”卿暮顽皮的看着他，有一个事情在她这里是筹码，一时半会爱不上，不代表永远爱不上，把柄有时是必死的危险，有时又是爱情的良药，现下，玄阳的巨大把柄就被这个陌路七年的女子知晓。
倾倒一杯淡茶，她像知心人一样面对玄阳不解的目光，缓缓道：“如果是为了你是翁家的人，不要担心。我只会是你的妻子，不会有任何威胁，你全当娶了个村妇。”
翁家的事尘封十来年，据说现皇帝姓胡，他家的外戚就是翁姓，当年的帝王刚登基，因性情暴虐惹出多起起义，翁就是当时乱党之首，也是最大势力。最疯狂的一次是皇位唾手可得，然而，紧急关头居然大败，不了了之。
这些本都是不可知的秘史，还是她偶然从家中藏书阁中翻出的，其中对于“翁戚”反乱，开头详细，结束却怪诞不已，写书人用红笔批注几行小字——民之说，与女子不可拖系，翁家女人，实为焦货。
这令她瞬间想起了那个关于兔子的故事，脑海也闪过老汉的怒骂：你要敢和你不中用的爹一样，老子就怕拔了你的皮！
翁家而后被灭门，包括皇后在内，按照家谱除名，被记成“全灭”，可就是全灭两字下，被批注人画上一道红杠。
卿暮在赌，故事是有感而发的，丁点大的孩子很难克制心情，尽管玄阳尽力敷衍，胡编出的东西仍然有迹可循，她赌他就是翁氏遗孤。
“噗.....”
他笑，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你说得对，可阿暮你可知这么说话是会要命的。”
“你要反对不对？从小都想反对不对？”她反过来质问，尽管现在帝王被迫收敛，但朝臣都可以看出，无处发泄的君主在颓废，暴虐到堕落，是很容易的。
“阿暮。”他又重复，“你算是我的故交吧，这片土地上的孩子我只和你有过交集.....你的要求我答应。”玄阳轻描淡写道。
她唯恐听错，要么杀，要么收，真正聪明的人不会随便杀人，家庭的特殊也给她一定的与人的交往训练。更何况，袖子里的刀还是有能力抵御的。
愚笨还是智慧，她犹如在考验他，果然，家室根基就是不同，她更加坚定心里的声音。
其实，卿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欲望，觉得好像在谈交易，她丢下话：“我知道许多古史真相，都是卿家密书，价值不小。”
“关于你，我要说出来你早就没命了，一心跟在你身边，我想得不过是这样。”
雨愈来愈大，噼噼啪啪像铁蹄践踏。
爱情的起始未必都是一见钟情，他们短暂的见面，短暂的敲定下终身大事，快的比瓢泼的掉落还要迅速。
卿暮用身世，资源，向往去博。而玄阳，不过是收拢一个威胁，多一个女人，多些资源。等价的交换可以勾住一个人，多年来卿暮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明日就和我走。”他微微笑道，恍惚看到当年不大的男孩，在斜阳微暖下露出甜甜的表情，不过现在，那笑意却停留在面庞上，抵达不了眼底和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