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寂寞》林未央

5、天涯

　　那天晚上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

　　小凌带上我一起去了一家小旅店，条件很差的房间，老板带着暧昧不清的目光看着我们。但是我们什么都不怕。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心中酸楚得无力承担。

　　“安，我们在一起吧！我们一起住到外面去。我能养活你。”

　　我哭了，“凌，那是没有可能的，我不可以让你荒废了学业，那是你的前程。”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我制止了。

　　“求求你，别再说什么了，你抱我再紧一点好吗？”

　　小凌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开始吻我，从头发到嘴唇。

　　我抱住她，激烈地回应他，在那一刻，我宁愿我们坠入罪恶的深渊。

　　后来我们□□了，有点疯狂地，不顾一切的味道。我们没有允许对方退缩。我们脆弱而放纵。

　　之后，我靠在小凌的胸膛上，无语。

　　“安，答应我，以后一定要信任我，有什么事情不可以一个人承担，我要与你共享彼此的生命。你知道吗？我们注定要在一起，这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上天注定了我们的相遇，就注定了我们的相爱。我们只能在这个世界上互相依存。”

　　我无力地点头。那时，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我觉得安心极了。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他是我的神。

　　###

　　后来，情况急转直下，再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局面，没有人可以理解我的绝望，我的生命亦因此而黯淡。

　　因为，他要离开我了；因为，我要让他离开我了。

　　###

　　第二天，我们回到家，准备等那个男人回来，与他摊牌，将一切说清楚。

　　然而，我们见到的却是小凌的母亲，一个美丽的女人。她专程从美国回来，要带小凌去国外读书。

　　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化浓妆，说话得体而步步逼人。从见她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中就已经升起了绝望的心情，我知道这一局我必输无疑。而事实也就是如此。

　　小凌厉声拒绝了他的母亲。他说他决不会跟她去的。那时候他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我第一次有恐惧的感觉。

　　他母亲的眼光，开始转而注视着我。

　　“你就是小安吗？长得真好，我可以单独的和你说几句话吗？”他的母亲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跟她去了，不顾小凌的阻止和担心。我有预感，她说的话对我来说将是一个晴天霹雳，但是我必须要听，为了凌的将来。

　　“小安，小凌一定很喜欢你吧？你也很喜欢小凌对吗？我看得出来。但是……你也已经大了，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在美国有比中国好几倍的教育和学校，为了小凌的将来，我必须带他去国外，他是我的儿子，我希望它可以过得好，你明白的对吗？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子女好的呢？所以，请你劝劝他，到美国来，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生活可以更好。”

　　我望着她，不发一言。我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这样深情的剖白，那一刻，我心动了。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小凌根本不可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这是一个机会，让小凌永远地脱离这个肮脏的家庭。

　　###

　　谈完，小凌迫不及待的拉我出去，问我他的母亲跟我说了什么。

　　我微笑了，轻抚他的脸，“瞧你，瞎紧张什么，你妈妈只是和我随便说说而已。”

　　他盯着我的脸，想看出我的真正想法。“安，昨晚你答应过我，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我的。”他的眼神显示他急于取证我的诺言。

　　我柔柔地笑了，“相信我。”我眼波如水地看着他，想溶化他的焦虑。

　　“今天晚上我们还是住在外面吧，我不想回去。”我对小凌说。

　　他点头，眼睛中透露着坚决，我知道，没有他的世界，我会很痛苦，但是，今天我必须为了他牺牲自己那一点点的幸福。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

　　###

　　晚上，我们还是在那个旅店。

　　我依旧躺在他的胸膛上，但是心情早已不复昨天。我只想珍惜现在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小凌，你去美国吧！”我忽然谓叹，很轻地说。

　　他的肌肉马上僵硬了起来，“下午那个女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还不肯和我说吗？”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问题不在于此。你知道吗？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很想去外国，我不喜欢这里的一切，我渴望离开。可是，我无法做到，凌，我想你可以替我去，去替我完成这个永远也不能实现的么梦想，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求求你。”

　　“你在骗我，你只是要支我离开。”

　　“不，我永远都不舍得骗你的，凌，我只是爱你。答应我。”

　　“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小凌露出坚决的神情，我知道，他顶多可以退到这一步。

　　我笑了，“好，你跟你妈妈说，我就和你一起去。”

　　###

　　那天我目送他的离开，我知道，我生命中的一个时期已经过去了。

　　也许他会怪我，怪我的狠心和欺骗，但是，我别无他法，我只希望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