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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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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却见屋香帐暖、锦被绣衾,雨时茫然四顾,听有人喜道:“姑娘可醒了。烧也退了,总算让人放心了。”竟是碧妆。雨时即刻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碧妆捧了碗过来,“姑娘稍进点清粥吧。”
雨时背过脸去,“王爷位高权重生杀予夺,只是,他不让我生,却还管着不让我死不成?”
碧妆搁下碗,柔柔道:“姑娘快别说这样的话。世事无常,总该走走看。”等了半响,不见雨时答话,又叹口气:“自然生死都是由姑娘自己的。只是既然有生路,又何必一心求死。叫九泉下的亲人知道,也难安息。”
雨时蓦然忆起母亲临终之时,风华神采都被多年病痛耗尽,笑起来却依旧如春风动人,“年轻时唱过一首曲子,名为凭阑人。那时便想,若真有一日沦为深闺弃妇,不如一死,何必百般感怨。今日真到这光景,却仍觉生之可贵。悦宁,无论你以后遭遇什么,我只盼你活下去,替娘多看看这世俗尘烟。”
房里寂然无声,镂花铜熏炉里逸出甘松香,丝丝缕缕,交织纠缠。雨时拿手挡在眼上,松绿色云罗纹帛枕上,渐渐漫开一圈水渍。
虽名为王爷的贴身侍女,其实并无多少事可做。清言已有四人随身侍奉,除碧妆外,还有梅初、云晓、惜夏三人。虽不都似碧妆那般伶俐热心,却也都温婉和善,渐渐也就相熟了。她们都是从小伴着清言的,许多事情雨时插不上手,几人也并不着意让她劳累。清言亦不分别待她,只仿佛两人从无相识,她不过就是个新入府的侍女而已。
雨时有时也想,这算什么愧疚?补偿?还是新的游戏?可又有什么分别,便是宋侍郎的嫡女宋悦宁当年也在继母眼下得过且过,今日她无根无依的安雨时,怎就不能安享他这一份恩惠。想开了,便觉得无所畏惧。只是不离身的戴着一支锐利银簪,拿来在脖颈上比一下,寒气森然。大不了一死。虽是下下策,但前路未卜,这样总算有些底气。
想来可笑,当年两人相遇,都隐瞒了自己名姓,谁想造化弄人,她后来真正成了安雨时,却从不曾有过李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