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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只如初见 公子这回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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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白日风在香,一汀烟雨杏花寒。
初春时节,天气总算是暖和起来,终于换下冗重的棉衣,无尘穿上新制的薄衣,倒也衬得身材英挺些。想起公子可能老早就起床读书了,顾不得臭美,赶忙去厨房,端了早饭朝公子书房而去。
自己入府五年有余,因为长相还算端正,被选为了公子的伴读,每日只需侍候公子的日常起居,倒是比被卖之前还要清闲。
公子的书房在后花园的一处小院内,环境清幽,平时极少有人靠进,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公子每日五更起床习武,之后便会来这里读书,如果不用进宫,经常在这里呆上一整天。
别苑的杏花开得正好,莺飞草长间,一派春色。推门入内,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端坐案前,手里端着一本书,眉头轻蹙,听见门声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无尘兀自摆好碗筷,这才抬头去看至今未语的公子,玄色锦服包裹着稍显瘦弱的身段,未结髻的青丝由玉带高束着,发梢散散的披在肩上。细碎的刘海散了几许在眉眼处,却遮不住明眸下的点点的星光,当真的如画中之人。只是现在仍带着些许稚气,若再过个三年五载,必又要祸害一方少女啊!
念及此,无尘微叹口气,想自己当初也是十里八乡挑不出一的俊生,如今比这公子却是望尘莫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清早的,无端叹什么气……”
无尘光顾沉浸在自己的悲绪里,竟没发现公子已经放下书,坐到了食案前。自己的所念所想总不能说与公子听,无尘帮公子盛了一碗红豆薏米桂花粥,等公子喝了一口才道,“今日不用进宫,天色又极好,不如今日就出城踏青去吧!公子每日读书,怕是脑子都要读钝了……”
公子闻言剜了他一眼,“你当我不想策马由缰,赏春游夏啊!明日皇上要亲自到上书房考兵法,这次若是再输给南宫汐那个混小子,我爹肯定会把我扔进军营半年的……”
无尘嘴角抽了抽,上次考诗书,因为公子答得慢了些,被将军带到军营一个月,回来之后整个人黑瘦了一圈。从此便发了狠的读书,誓要把南宫汐也扔进军营一次。
虽然知道公子报仇心切,但无尘还是好心提醒道,“公子,若是被将军听到您直呼太子殿下名讳,还说他‘混小子’,又要打您军棍了……”
南宫齐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爹他自己不也是对皇上、摄政王直呼名讳,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无尘无奈垂下眼,自己未到将军府之前,就听闻当朝护国将军——南宫如嵩与皇上、摄政王是至交,从御赐的国姓就可见一斑。而将军的独子——南宫齐麟作为太子伴读,入宫如回家般自由,倒真是天大的恩宠。
将军常年住在城外的军营中,极少回府上。但若是皇上要亲临上书房检查皇子的功课,将军往往会随行。无尘因为是公子的随身书童,也经常随公子出入深宫。将军在皇上面前虽还算恭敬,但若是公子表现差过太子殿下,回来必是要重罚的。
“真不明白,你们非要跟皇家争雌雄作甚……”
无尘只是小声嘟囔,南宫齐麟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爹爹生性好强,自是不愿我被别人比了下去。皇上、摄政王平日是最不正经的人,经常打趣爹爹不会管教我,爹爹便更是发了狠的要我高过太子一头了……”
无尘听罢垂头轻轻叹息,我还是安心做我的贫家子弟吧……
吃罢早饭,南宫齐麟起身到院子里赏了赏花,无尘在廊下的小桌上帮公子泡了功夫茶。
公子虽是才14岁的年纪,容貌俊美,又承袭了将军的英气,一点不显女气,倒是气质非凡,此刻站在那杏花树下,倒有几分人比花美的感觉。
“公子,喝些茶吧……”
听到无尘的叫唤,南宫齐麟把目光从那花上收回,走到回廊坐下,品一口茶之后道,“今年杏花开得倒好,一会儿让笑笑做些杏花糕给南宫汐送去吧!他喜欢那个……”
无尘恭敬点下头,心道,公子跟太子虽然平时争得火热,倒是交心的朋友。过一会儿才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不过,太子殿下现下应该有点忙呢,恐怕顾不上吃点心吧……”
果然,南宫齐麟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他,“哦?”
无尘压下笑意,开口道,“公子近几日都在书院,想是不知道,前几日西冥国派来使者,进献了美女给皇上呢。不过,有两个年龄很小,皇上赐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了……”
“哈?”果然,南宫齐麟听罢一脸错愕,太子比他还要小上一岁,虽然皇家都是成亲比较早的,不过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有亲事啊……
错愕之后,南宫齐麟马上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笑道,“哈哈……南宫汐那小子估计也不知所措了吧?怪不得近几日都没来烦我,原来是陪美人儿啊……那我明日估计赢定了……”想到这里,“你说,我要不要今天进宫看看他是怎么对付那两个美人儿的?”
无尘已经满头黑线,这可谓是最佳损友了吧……
无尘无奈的摇摇头,想着一会儿要准备进宫的事。南宫齐麟却突然放下茶盏,一拍桌子,“完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面对无尘不解的目光,他一手按住自己的右眼,“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呢!”
无尘轻轻笑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南宫齐麟无奈叹口气,又拿起一旁的书进屋读书去了……
无尘苦笑着收拾了茶盏,去厨房让笑笑给公子做些杏花的点心,一些作为午饭后的茶点,一些准备送进宫中。然后才猛然忆起自己的事情倒是忘了跟公子说了。
公子的午饭一般也都是由无尘直接送到后花园的小院子里的。平时公子读书读的尽兴时,总是要催几遍,热上两回,才能吃完午饭。今天公子倒是怎么都静不下心的样子,无尘只请了一下,就乖乖来吃午饭了。
无尘知道公子想着太子纳妾的事情,倒也不说破,默默的伺候公子吃了饭。收拾好餐具,回厨房让笑笑端了茶点送去,自己则是泡了个参茶才过去。
到了后院就见笑笑正在跟公子调笑。笑笑是曾经在北齐国时就在王府的小丫鬟,后来自己逃了出来,投靠了将军府。
虽说笑笑比公子大了两三岁,但据说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跟公子也没有旁人那么多的礼仪,经常就跟公子开开玩笑了,公子倒也不以为杵,也不把她当成是仆人。无尘这些年,见公子真心对待,能喜怒不掩的倒也就两人,一个是当朝太子南宫汐,另一个便是笑笑了。呃……勉强还可以算上自己……呵呵……
好吧,无尘可不敢在公子面前那么放肆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忠言逆耳一点点。不过,将军对笑笑也是仁慈的让人咂舌。将军是皇族出身,自是最在乎礼仪的,但是对笑笑却是格外的开恩,见过几次两人追笑打斗,都没有加以责罚。长此以往,附上的仆人自然也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谁都不曾真的把笑笑当成是奴仆,倒是笑笑自己喜欢做些小点心,小菜之类的,没事喜欢去厨房帮忙。
这样想着,无尘便快步走进了小院,稀奇的是,平日两人调笑自是常事,自己也未曾避嫌过,今日,怎地自己一靠近,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呢?
疑惑间,无尘放下参茶抬头看了眼公子,公子正低头拿起茶盏,神色虽说如常,却有些僵硬的感觉,细看之下,咦?耳朵怎地红了呢?
无尘疑惑的立到一旁,想着两人的异常便抬头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笑笑,不料一抬头倒是与她看对了眼。笑笑面上一如常往的挂着微笑,往日总是觉得,笑笑的笑容极美,很是趁她的名字,今日怎么觉得有点……狡黠的味道?
笑笑看着无尘笑了笑,便又开始冲南宫齐麟眨眼睛,南宫齐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清咳一声放下茶盏,正色道,“越发没有规矩了啊!赶紧回去准备几味茶点,选南宫汐喜欢的做,我一会儿要进宫看看他去……”
笑笑听罢,狡猾的吐吐舌头,懒洋洋的应了声是,便欢脱的蹦了出去,出门前还冲无尘眨了眨眼睛。
无尘真是给这主仆二人搞得一头雾水啊!自己就是去冲杯茶的时间,这是错过什么大事了啊!
笑笑走后,南宫齐麟顺手拿起案旁的书柬,心思却还萦绕着刚才笑笑的话上。
笑笑跟南宫齐麟是极没有礼数的样子,但是对南宫汐还是有礼的很,很能分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对于他纳妃的事,府上的人几乎都知晓的。于是,笑笑也就想到,齐麟这都14了,按理说也该有婚配了,怎么将军、皇上都忘了似的呢?
笑笑也就随口一提,南宫齐麟听罢,连吃点心的心情都没有了,叹道,“恐怕快了吧!”父亲这什么都跟皇上、摄政王争得你死我活的,成亲这种事怎么可能落下,这次难道是要比谁家的孙子多?南宫齐麟不禁揉了揉眉头。
虽然,南宫齐麟心里面是愁父亲总是喜欢跟皇家争先,但在笑笑眼里却是变了味道。试探性的问道,“公子好像也不是很想成亲呢!这么久,都没见公子跟哪家姑娘有过交往,身边的人都尽是些公子呢……”
南宫齐麟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随口应道,“当然,谁想无缘无故就娶了个不认识的女人啊……”
“哦……”笑笑听罢,意味深长的答了一声,倒是南宫齐麟不明所以了。“不知道这问题是出在‘不认识’上呢?还是‘女人’上呢?”
“咦?”南宫齐麟一下没明白笑笑意指为何……
只见笑笑促狭的一笑,随意坐到对面的石凳上,眼睛一挑,道,“我听闻,公子前些日子去过小倌馆?”南宫齐麟脸色瞬间煞白,倒吸口气。笑笑见他神情变化便知传言非虚,“还是城里有名的小倌馆呢……”
南宫齐麟捶了捶脑门,无语呢喃,“南宫汐啊,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话说小倌馆这件事还真是乌龙,明明都严厉警告过随行侍卫不可外传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其实这件事的主因还是南宫汐,齐麟虽然在炎都算是个正经的王宫贵胄,但却是个极不懂得享乐的一个人,据说是六岁的时候烧坏脑子了,虽然学东西还是很快,但是在人情世故上总是有点……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做一些闻名都城的事,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背后有人罢了……南宫齐麟的朋友没有几个,这个背后人只有一个人,就是南宫汐了……
南宫汐身为一国之太子,自然不能随意出宫的,但他又是个天生的野性子,总喜欢往外面跑,听说一些新鲜的事情总是要去看看的。但,太子总是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一来二去的,这“最佳损友”——南宫齐麟,便变成了最佳的挡箭牌。
这论武功学识,南宫齐麟是从来不愿意落在人后的,尤其是南宫汐,但是论花花肠子,他就差远了,当然,他也不想比的。一开始,听闻一些将军之子救了哪家的花魁、替谁捉了鬼的事迹,还觉得可能说的不是他。但日久了,竟有些人登门拜访或者答谢,搞得他一头雾水。跟南宫汐说这事的时候还挺郁闷,结果南宫汐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才知道是他的伎俩。于是,之后南宫汐再有什么活动,齐麟总是尽量跟着,一来也当散心,二来,做好事可以,可千万别闯祸啊!而且,南宫汐总是顶着看他的名头出宫,要是出事也不好交代。
虽然,自己并不是每次都会跟着南宫汐胡闹,但这次小倌馆的事,自己却是真的参与了。
话说,南宫汐听闻炎都竟然开了一家小倌馆很是好奇,以前光听闻女子身不由己出来卖的,怎地男子也有啊……那得有多怪啊!便想着法儿的要去看看。
这小倌馆叫春雪楼,正开在城内出名的烟花之地,南宫汐左右想了一下,这样好玩的事情自然是要叫上齐麟的,只是事先却瞒了他目的地,道去了便知道。齐麟见他故意卖关子,却也不是十分有意,不过左右无事,还是陪他闲逛一遭。这闲逛却是逛出了麻烦……
马车行进到“四正街”的时候,南宫齐麟轻皱了下眉,却也并不十分排斥。这“四正街”号称“四正”,实则却是五毒俱全之地,街两旁尽是些妓院、艺馆,穿着暴露的姑娘站在门口拉客。
不过齐麟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南宫汐跟这边“异香楼”的花魁是朋友,据说是之前救过她的命,之后便成了知己。齐麟陪南宫汐来过一次之后,发现这若香姑娘虽身陷烟花之地,却是个难得的知书达理之人,便也当做朋友一般,经常陪南宫汐过来坐坐。两人还都年少,若香也不过16岁,最多就是喝喝酒,聊聊诗经,谁也没在异香楼留夜过。
这次见目的地是四正街,齐麟只道又是来找若香了。怎料马车停下,门口的牌匾却是——春雪楼。齐麟疑惑的看了一眼随后下车的南宫汐,后者抬手示意他先进去就知道了。
齐麟虽有些疑虑,脚步却是先迈了起来。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么!
这春雪楼貌似是新开的,以前没有听说过,门口竟也没有任何花娘招揽客人。进入大厅才发现,原来人都聚在大厅呢。
老鸨没出意料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得让人有些作呕,看见南宫齐麟跟南宫汐进去的时候有些微的错愕,倒是很少见这样年纪的少年郎来小倌馆的啊,不过她也深知,不管这两人年纪如何,看这一身的锦服就知道,虽然年纪小,但是跟那些老爷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她惹不起的!
在老鸨“热情”的招呼下,两人在大厅稍微雅致一些的小隔断里落座。南宫齐麟也发现,今天似乎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这大厅里聚的人不少,甚至有些熟面孔呢,便示意南宫汐看。南宫汐把自己往角落里又缩了缩,轻语道,“你也躲着点,你跟他们一样,都是来玩的哦……”
南宫齐麟瘪瘪嘴,稍微往里坐了一下。两人没有要人作陪,只是点了一些酒菜。老鸨料想两人大概也只是图个乐子,也不多说,吩咐上齐酒菜,便忙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这样吃喝了一会儿,南宫齐麟才发现了问题,“喂,太子殿下,这里招待客人的怎么是老鸨跟龟奴啊?连一个花娘都没有?”
正在喝酒的南宫汐有点无力,“你才发现啊?这里是小倌馆,自然没有花娘……”
“小倌馆?”南宫齐麟有点犯楞。“小倌”这是个新名词啊……
见他不理解的样子,南宫汐示意一边的随从给他解释一下,于是那个小内侍红着脸附到南宫齐麟耳边,那片红色便随着内侍红彤彤的嘴唇传染到了南宫齐麟的耳朵,而后红了整个脸……
“男的?这个……这个……要怎么……”
见南宫齐麟窘迫的样子,南宫汐心情兀然好了不少,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都城内的首家小倌馆,我们来长长见识,我也想见识一下,男人要怎么招待客人啊……”
南宫齐麟搔了搔下巴,喃喃道,“估计不是什么好看的场景……”
想想就觉得很恐怖了,一个男人要是学女人那样摆手弄姿,呃……南宫齐麟突然觉得,今天的书好像读的还不够,武也练得不是很好,不如还是回家吧……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南宫汐略带挑衅的眼神激回去了,大不了视而不见啦!
之后两人才知道,这春雪楼之前不过是试营业几天,今天才是众小倌头一回正式接客。当然,这个接客并没有那么简单。小倌馆的小倌也是人,因此,也是有一定的人权的。也就是说,他们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权利,不过,这个权利却不是谁都能享有的。
这营业的头一天,老鸨会把所有小倌正式的介绍给众宾客,保证都是清白的公子少爷。老鸨会挨个介绍他们,每介绍完一个,就会由众人竞价,出价最高的,就可以得到这小倌的初夜。
而那些小倌们,如果运气好,没有人买你,那么恭喜你,你以后就有卖艺不卖身的权利了。
而其中,初夜价钱最高的那一个,就将是这馆里的花魁了。
当老鸨带着众小倌出来的时候,人群开始喧闹起来。这些人很多都是为了看热闹,南炎国不尚男风,以前只是听说过东岭国众多小倌馆的事迹,今天的小倌也有很多是从东岭国买来受过训练的,大家跟南宫汐的想法一样,见识一下。当然也有很多人是耳闻东岭国小倌质量颇高,想来尝一尝鲜。
齐麟那时候喝得已经差不多了,没错,他一般都是通过喝醉的方式视而不见的。
醉眼朦胧中,他也随着众人的眼光看向此时二楼的众小倌,没有想象中的妖媚打扮,或者举止轻挑。齐麟看到的就是十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长相清秀,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的少年。
他眯着眼睛又扫视了一遍那群少年,老鸨已经介绍过他们的名字,正在从离她最近的那个少年开始竞价了。
他注意道,每一个被喊出价钱的少年,眼里都没有任何欣喜,而是不安、惊恐和绝望。在这些眼神中,齐麟有些麻木,而当轮到最角落的那个白衣少年时,却显得淡定从容的多。那双凤目轻轻上挑,他俯视着众人,仿佛那些人不是来买他的初夜,而是来做他的奴仆。
齐麟微微侧过头,问身边的内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喝酒看热闹的南宫汐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内侍答道,“秉公子,名叫——离落。”
齐麟淡淡嗯了一声,又抬头看向那个少年,而巧的是,此时少年刚好目光停留在他这一边,距离很远,齐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看着自己,但是却看到那胭脂般的双唇微微上扬,勾起了好看的弧度,露出洁白皓齿。
旁边的南宫汐吸了口气,道,“是个妖精……”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这荒漠之中,虽然是见不到山,却奇迹般的见到了水。
南宫齐麟用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没有死,自己被人救了。而救自己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日在黄沙之中,见到的那个灰蒙蒙的身影。
冥冥之中,难道真的有天意?窗外是一泊绿湖,湖水边,一个白衣少女正摘掉头上斗笠,掬一捧水撩到脸上,水珠又落回到湖中,在太阳的照耀下,显现出一种七彩的光。在那一片色彩朦胧中,白衣少女侧过头,看着远处展露出笑颜,那样的笑容,竟似乎比太阳更加耀眼。
那一瞬,齐麟想,或许,她真的来自天上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