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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太美好的童年 背景介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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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齐麟的童年,生于帝王之家,一出生便有着高人一等的尊贵。但是他很讨厌这所谓的高人一等。
3岁那年,自己的父亲,北齐最受皇帝青睐的三皇子临危受命,抵挡南炎入侵,却遭设计,沦为质子。不过,好在皇祖父对自己依然宠爱有加,被封为皇太子,并且入宫伴在皇祖父左右。
6岁那年,皇祖父突然病重,齐麟知道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事情其实是招远在南炎国做质子的父王归国,但是他的皇伯父,却选择了封锁消息。
眼看皇祖父的病情一日一日的加重,齐麟暗地联系心腹近卫,把消息放了出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父亲到达大都的时候,皇祖父已经仙逝。可怜皇祖父对父王百般宠爱,却连最后一眼都没能见到。好在作为皇孙的他,一直陪在左右。
大皇伯的狐狸尾巴终于在皇祖父去世那夜露了出来。身为皇太子的他,当夜就被秘密送出宫关押起来。他知道,一直靠着皇祖父庇佑的他,即使身边有着父亲曾经的死忠,在大权在握的皇伯父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他被关在一个四合院里三天,期间,由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照顾他的起居。
男孩有着透明的皮肤,脸显得很小,眼睛不大,却长长的微微上挑,笑起来会弯成月亮的样子。他说他叫“真儿”,“真真假假”的“真”……
说实在的,他挺喜欢真儿的。真儿很照顾他,却不会像宫里的太监、宫女那样怕他,愿意陪他玩,跟他聊天。所以,当第四天凌晨,自己被真儿叫醒,偷偷溜出院门,见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他坚持要把真儿带出去。
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同意了。而真儿那天却一直死死盯着已经关闭的院门,满目不舍。念及真儿是伤心再无依靠,齐麟牵起他的小手,认真许下平生第一诺言,“放心,我此生定不会抛下你的……”
他记得,那时候,真儿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愣愣的看着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在五皇叔的帮助下,他父亲带着他还有数十名近卫在天亮之前冲破了城门,逃出了大都。然而,这一去何去何从,他并无概念。只知道,父亲带着人马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沙漠。
齐麟想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一定就是沙漠,即使坐在马车里也能感觉到烈日蒸腾着体内的水分,让人不自觉的燥热。
大皇伯没有放弃对他们的追踪,在几番交战中,一向对沙漠了若指掌的父亲,也失去了方向。他记得最后一次被追兵包围时,父亲终于决定兵分三路,而这一次真儿没有被安排到他的马车上。父亲说,不跟着他们,他会安全一些,齐麟信了……
最后,他们终于越过了沙漠,到达了素水关。素水关以前是北齐的领地,而现在却成了南炎国的国土。齐麟走下马车的时候,看见父亲跟一个面若桃花的人在寒暄,当时的想法就是,那个人真好看,比宫里的妖妃——陵妃还要好看。后来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南炎国当初的二皇子,如今的南王——南宫宸。
他们在素水关等了五天都没有等到真儿还有另外一对人马的汇合。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齐麟想,他们可能是遭到埋伏,或者意外了。
突然有点伤心,他很想念那个只陪了他三天的小男孩,他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皇祖父说,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所以,他不愿意离开素水关,他要在这里等着真儿。
可是,十几天过去了,真儿还是没有回来。父亲说,他们可能走到别的岔路了。一路上,追兵都是紧紧跟着自己,还有另外一队做诱饵的人马,而真儿他们应该是最安全的,所以,可能是因为走岔路了。
齐麟,相信了……
半月后,他终是跟着父亲来到了南炎国的国都——炎都。
那时候的齐麟还不懂得大人的世界,他只是不明白,原本应该是宿敌的父亲为什么会跟南炎国的二皇子关系那么好。
父亲在炎都的府邸竟也是奢华至极,这让齐麟有些咋舌,毕竟以往听闻质子的生活都是极其清苦的,以至于每每母亲想到父亲可能的遭遇都要暗自伤心一会儿,现在看来,母亲的眼泪倒是白付了。
齐麟是到达炎都半月后才得知母亲已逝的消息的,当时父亲已经挂帅出征,年仅6岁的齐麟抱膝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圆月,短短数月,自己由原来万人拥戴的皇太子沦落到此番寄人篱下,家破人亡。
自己跟父亲到达炎都不久,那刚刚登基的大皇伯就联合东岭国,以南炎国包庇犯上作乱的北齐三皇子为由大肆进犯素水关。未想南炎登基不久的国君非但没有交出齐如嵩之意,反而封其为前锋将军,同南王南宫宸一同出征。
临别之际,齐如松面色如铁,轻抚齐麟道,“爹爹去替你皇祖父报仇了,你安心在这里等爹爹回来。”
齐麟扬起玉琢般的小脸,点点头,笑道,“你把真儿一同带回来吧!”
齐如嵩顿了顿,仿佛没有一下想起来真儿究竟是谁,半响才慢慢点了点头。见父亲点头,齐麟笑容更大了些,“还有母妃,她可惦记着您呐!”
这一次,父亲却是铁青了脸,眸底寒光顿现,转身跨马而去。齐麟痴痴的望着父亲一身铁甲的身姿,凭生出几许崇仰来。
现在想起父亲当时的脸色,倒是明白了几分。父亲这是给皇祖父还有母妃一起报仇呢!或许,还有——真儿……
念及此,齐麟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齐麟的病来势汹汹,整整一个月,高烧不退,愁坏了宫里的太医。虽说,这齐国太子早是虎落平阳,但偏偏皇上很是器重齐如松。现如今,齐如松身披南炎铠甲与北齐作战,却是屡立战功。消息传到朝上,以往提议将他交还北齐的大臣竟转性了似的,不住称赞。皇上更是表彰了很多次,想来日后也定能飞黄腾达。若是得知自己现如今唯一的家人在炎都没了,不知会作何感想。而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还未可知。
好在,一个月之后,齐麟终是慢慢恢复了神智,守在旁边的老太医,第一次有了笑容,却在齐麟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后傻了眼。齐麟睁着晶亮的眸子,奶声道,“这是哪里啊?”
齐麟清醒后的第二日,南炎军班师回朝。皇上亲自出城相迎,道是南军以少胜多,力挫十倍之敌,硬是将洈水关生生纳入南炎国图。前锋将军齐如松更是勇猛无双,斩杀敌军数名大将,当属头功,特封为抚远将军,赐国姓。
要说抚远将军并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甚至不如齐如松当初在北齐国大将军的职位,但是这赐国姓,却是南炎国开国以来的首例,可见皇上对其的重视。
而这抚远将军回城之后,却没有随众将一同马上进宫赴宴,而是快马直接回府。
门口相迎的众仆中,单单立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被一群奴仆簇拥着,锦衣华服,颇有当初在北齐禁都中皇太子的样子。那一双黑眸闪着好奇的光芒看着自己。
齐如松飞身下马,将小人儿高举过头,路上听闻齐麟的病讯,早已心急如焚,此刻见自家儿子面色红润的迎接自己,竟胜过豪夺洈水关时的喜悦。
齐麟被举得高高的,却还紧盯着这英奇逼人一身白凯的年轻汉子,“你是谁?”
齐如松一愣,旋即放下齐麟,目光疑惑的扫过管家。齐黄见状躬身道,“公子病了月余,昨日才清醒。太医道,怕是刺激过大,竟失去了许多记忆。”
齐如松剑眉微蹙,而后又缓缓舒展开,兴许失去那记忆对麟儿来说反而是好事。于是看着齐麟轻笑道,“我是你爹,你是我的儿子……”
齐麟粉嫩嫩的小嘴嘟了一下,奶声道,“那你真的是北齐的三皇子么?”
齐如松神色一暗,没有登时回答,倒是齐麟不依不饶,继续问道,“那我真的是皇太子么?”
齐如松这才又挤出笑容来,“你爹爹是南炎国抚远将军——南宫如嵩,而你的名字,叫——南宫齐麟……”
从此,世上再无齐如松,再无北齐三皇子……
阵雨初霁,久违的太阳终于撒在了这片似乎被上天遗忘的沙漠上。位于沙漠偏西方的地方却难得一见的绿意盎然。
嫩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隐隐的折射出些微太阳的光芒,不远处的沙漠已是暑气逼人,这里却是难得一见的鸟语花香。
方圆不过几里的绿洲隐藏在浩瀚的沙漠中,鲜有人烟,倒是毒虫遍布。然而,仔细观察,会发现,位于绿洲正中的小湖旁矗立着一座吊脚楼。此刻,身着玄色锦服的俊朗少年,躺在竹床上眉头紧锁,说不出的痛苦。
端坐一旁的白衣少女,抽出自己的72银针,正在各个穴位处细心撵扎。片刻后水润红唇轻启,叹声道,“长了一副薄情的相貌。”言罢看了一眼那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又抽出一根针扎进胸口的穴位,见那轻轻的起伏的胸膛,喃喃道,“倒是有一颗长情的心……”
床上的少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偏长的睫毛轻轻煽动,见他状似马上清醒过来,白衣少女勾了一下唇角,抽出另一只银针。
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床边的少女身上,少女头上戴着大斗笠,边上是一圈的白纱,此时却撩在帽檐上。窗外阳光正盛,少女背对着日头,少年看不清她的容貌,张张嘴,开口道,“我叫南宫齐麟……”
隐隐的见着姑娘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一点,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白璧似的胳膊伸向他,扎向头顶的穴位。于是,才刚刚清醒的少年又沉沉睡去。
浮生一梦,半世翠绕半世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