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个馄饨摊》慕九羽

12、第 12 章

　　那一瞬间，吴森忽然就平静下来了，他伸手拍了拍戴佳的肩膀：“别担心了……”
　　客厅里头，那小小的身子还趴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哭着，一双眼睛连着那小小的鼻头通红，一吸一吸地好似喘不过气来。
　　那裤子依然半搭在人的大腿上，一道道一尺长的红印子纵横交错着，看起来渗人的很。
　　吴森站了片刻，半蹲着身子艰难地伸手拍拍戴聪的肩膀，生涩地开口了：“聪聪，你爸爸是担心你。”
　　戴聪愣愣地抬头看着人，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着。
　　吴森摇摇头，小心地拉开一点裤子去看他臀上的伤口，对这么点大的孩子说关心什么的大概也是没用的，不过在他见到戴佳眼里的那点泪光的时候，他的心就忽然柔软了，也不怕了，桌子上放着一盒子绿色的芦荟膏，是戴佳刚刚放这里的吧，他拿过来伸了手指蘸着一点一点顺着红印子给抹上去。
　　戴聪不停地哇哇叫着：“好痛，不要碰，呜呜。”
　　折腾了一个来小时，他才给戴聪把药膏都抹上了，小小的脸也停住了眼泪，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里头忙碌的人。
　　“爸爸是坏蛋……”他轻声地嘟嘟囔囔。
　　晚餐很丰盛，都是戴聪爱吃的东西，可惜的是，他只能趴在床上吃，不过小家伙表现出了刚烈不屈的烈士气概，对着他老爸喂过来的东西狠狠扭头，半点面子也不给。
　　最后喂饭的重任就只能落在了吴森的身上，面前的小包子一脸泪汪汪地吃着他老爹辛辛苦苦煮的饭，一边鼓着腮帮子说着：“爸爸是大坏蛋！”
　　然后又对吴森亲昵地撒娇：“吴叔叔是好蛋。”
　　噗，吴森忍不住就笑起来，揉揉戴聪软软的头发：“那你跟着吴叔叔回家好不好？”
　　“好！”
　　哎？吴森整个人愣住了……他只是说说，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好骗么？
　　结果，在晚饭吃完以后，戴聪真的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完全不给他老爹一个好脸色看。
　　甚至，一路挂到了吴森那间小破屋子里……
　　吴森很是苦恼地把小包子放在了那张单人床上，大概是累了，没一会儿，戴聪就扑在大熊的身上睡着了。
　　他扯了个毯子给戴聪盖好，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对面的门没关，戴佳孤零零地坐在里面，见到他进来，给了他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聪聪睡着了？”
　　“嗯……小孩子嘛，都有点脾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戴佳就摆了摆手手示意他别说了，戴佳的脸上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特别的累。
　　他手里抚摸着那一把小小的尺子：“这还是我第一次打孩子。”
　　吴森没说什么，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戴佳看着他笑了笑，指了指尺子：“这个还是以前聪聪他妈妈揍他的时候用的，我当时心疼啊，就把这东西藏起来了，落了几年的灰啊，今天倒是我自己用了。”

　　声音略带着疲惫，还有着一丝自嘲的味道，然后戴佳拍了拍吴森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聪聪今晚麻烦你了，明天我就把这小子揪回来。”
　　“没事没事。”吴森笑眯眯地，最好一直住他那里得了，这就是小太子到了他那里做人质啊，多好的机会啊。
　　他和戴佳打了个招呼让对方放心也就回去了，昨晚戴佳是一夜没睡，那眼睛里头的血丝多得吓人，今天得早点睡咯。
　　回到自己家里头洗完澡出来，他才发现床铺被小包子占领了，这娃儿睡相绝对不好，整个人都睡得斜过来了，小手小脚大喇喇地伸着，摆出一种五体趴地最标准的姿势来，而且还睡在了床的正中。
　　他可不要在椅子上睡一晚，想着他小心地把小包子挪到边上去一点，刚刚抱起来，那个软软的包子就紧紧地抱住了他直往他怀里缩，眼睛闭得紧紧的，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梦话。
　　他听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坏爸爸”几个字，看来这是个很能记仇的小家伙啊，梦里头都在委屈地骂人呢。
　　他坏心地戳戳戴聪粉嘟嘟的脸蛋，然后捏了把，然后凑到他耳朵边说了句：“聪聪不要坏爸爸，那你爸爸归我了。”
　　说完以后，连他自己都笑了起来，自己真他妈傻透了。
　　结果这小包子竟然在梦里头还稀里糊涂地回了一句：“才不给你。”
　　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呢……
　　吴森扒拉了几下也没能把那章鱼似得绕在他身上的东西给弄下去，干脆就这么睡了，怀里热烘烘的好像抱着个暖炉，还真不错。
　　不错毛线！
　　清晨五点，吴森被一种奇异的感觉给惊醒了。
　　一醒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完全没了知觉——被当枕头睡了一个晚上，这时候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还是自己的了，他无奈地用左手拎起右手甩了甩，这种好像拎着几斤猪肉的感觉是什么，完全不觉得这右手是自己的器官啊！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缓过来，甩了甩刚刚开始恢复血液流通的右手臂，酸酸麻麻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如果能忽视那个缩成一团装睡的小东西他的感觉会更好一点。
　　他一只手伸出去，捏在了对方的颈皮子上，小东西好像一只猫儿一样灰溜溜地爬了起来，然后特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蓝色的床单上，一滩水渍格外显眼，吴森的上衣衣襟处，甚至裤头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好像吴森尿床了一样。
　　当然，吴森这么大会尿床么？他如果会那就是得了老年痴呆了，吴森自认为身体倍儿棒，还没这种毛病，那么……罪魁祸首自然只能是——戴聪。
　　现在这个小家伙特别特别害羞地低着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里，都七岁了还尿床，说出去估计会被人笑死！
　　他的一双小手正使劲地拧着衣摆，试图把上面的证据毁掉。
　　“起来，洗床单！”
　　吴森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戴聪的脑门上：“你自己的裤子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