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个馄饨摊》慕九羽

11、第 11 章

　　一夜不算好眠，梦是做了一大堆，却也都不记得里头的人里头的事了，反正只觉得心里头酸酸的，终于在眼泪快要决堤的时候，吴森醒了，他晃了晃还昏昏的脑袋，一个头大概有十斤重，他都怀疑自己顶了一个大西瓜。
　　头顶那一盏琉璃灯好像一朵盛开的花，他家好像没这么文艺，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晃晃左右的景物，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没回家。
　　迷迷糊糊的睡前记忆这个时候逐渐清晰起来了，吴森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一下翻过了身把整个脸藏进了被子里头，唔……那算不算吃豆腐呢？
　　不过，为什么不是清醒的时候啊！
　　他抱着被子卷儿在床上来回烙了会大饼，懊恼地回味完那一点可怜的小豆腐，终于面色惨白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戴聪还没找回来呢！正事要紧。
　　吴森的度数不算太差，600度多一点儿，不戴眼镜么，看东西就能看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眯了眼镜对着墙上的挂钟看了半天，只看到一团的雾。
　　他想了想，终于翻身起来找眼镜，那副半框眼镜就被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边，他没摸多久就摸到了，戴上一看，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
　　竟然这么晚了！
　　他蹭蹭蹭地穿了拖鞋冲出卧室去，在这个不过二室一厅的房子里找了一圈，没人。
　　桌上的手机还安安静静地躺着，挺孤单的，他抓起手机给戴佳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小吴啊，你醒了？”电话里头的戴佳声音听起来比昨天多了点活气，不过他说话的口气很急，周围的环境十分噪杂，好像在车站一类的地方。
　　还没等吴森回答，他就接着说了：“聪聪找到了，我正过去呢，该死的小子看我不好好揍他一顿，让他敢和陌生人乱走！”
　　吴森一听也终于放下心来，连忙安慰着：“戴叔您先别说这些了，聪聪能找到就好了。”
　　“是啊是啊。”那头叹了口气，想来也是说说的，担心得狠了，“你下午有空去菜市场给我买点儿菜啊，我回来就给他做，这孩子大概饿了好几顿了，钱柜子那头有。”
　　看嘛，还没回来就计划着要伺候那小祖宗的五脏庙了，这戴佳怎么可能舍得揍聪聪，吴森这么想着，一边连连应是，钥匙就在手机旁边放了一把，大概是戴佳出门的时候特意给他留的。
　　吴森很快地冲了出去，直奔菜市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戴佳回来的确给戴聪来了顿狠的，那下手可真狠，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那屁股肿得都不能坐，最后是趴着让吴森喂的饭。
　　大概晚上四点多的时候，戴佳提溜着聪聪回来了，平时可机灵的聪聪现在看起来就好像一只蔫了的猫儿一样，一路被他老爸拽着领子提回来的。
　　那个时候他正在里头洗菜呢，打了个招呼继续回去洗了，然后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他探出头去一看，就见着戴聪撅着个屁股趴在那张大靠背椅上，脏兮兮的裤子被拉到了小腿上，戴佳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尺子正狠狠地抽呢。
　　随着那白嫩嫩的小屁股上落下一道一道横七竖八的红道子，戴聪一声一声嚎的就好像被活剐了一样，一颗颗豆大的眼泪扑通扑通地不断从眼眶里头掉出来。
　　“爸爸，不要打了，聪聪错了……呜呜……”
　　聪聪一看厨房里吴森出来了，哭得更伤心了，不断地抽噎着来搬救兵：“吴森哥哥，救救聪聪，聪聪要被爸爸打死了。”
　　不过很可惜，吴森还没来得及行动，那话就被戴佳堵回去了：“小吴，你别插手，这孩子不疼不长记性！他这里差点就被人贩子给卖了，要不是那人贩子经验不足，被警察抓着了，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就在不知道哪个疙瘩里头窝着呢！”
　　“呜呜哇……聪聪以后再也不敢了……”戴聪见着求救无效，只能更加卖力的哭吼起来，一半是疼的，一半也是怕的，那火辣辣的的道子抽在他身上，好像刀割一样，他从小到大，戴佳都没打过他几下，就是做错了什么，罚起来也都是轻轻的，哪里像这样凄惨过。
　　吴森看了半天，也只能蹑手蹑脚地缩回厨房去了，想不到戴佳真发起火来还真可怕，让他都有了点不好的回忆，全身都在发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有点僵硬，他低头看了看白皙的手掌，脑子里翻腾的都是小时候被抽的场景，虽然记忆早就模糊了，那份惧怕还是深深地藏在他的心底里。
　　好像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紧紧地蜷曲着自己小小的身体，然后在劈头盖脸的殴打下不停地哭喊着：“妈妈，森森不敢了……”
　　好可怕……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里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晃晃脑袋还是不敢去看，面前的水龙头哗哗地冲出水来，水珠在翠绿的菜叶上跳动着，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弄。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了，戴佳走了进来，他忽然注意到戴佳那一身紧致的肌肉，充满了威胁感，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面前这个男人不光光是温柔的，如果可以，也能变得更暴力，很可怕。
　　他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开始洗菜切菜。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吴森感觉到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全身地肌肉都绷紧了，这完全不是害羞或紧张，纯粹是怕的，就好像小白兔见到大灰狼的感觉。
　　他看见戴佳回过头来，有点歉意地和他说了句：“小吴啊，被吓着了？这里我来吧，你出去陪陪聪聪。”
　　那一瞬间，他看见戴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莹莹的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