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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暮冬之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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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夏办事果然有效率,不出两炷香的时间,就拿来了我要的衣服,回夏惊恐道,“郡主,等会儿你不会要穿这件衣服去吧,虽然这衣服很酷,不过你会被冷死的。”我道,“我怎么会穿这件呢。”回夏欲哭无泪道,“那你还让我火速去找。”我扬眉道,“我想欣赏不行啊。”
回夏边哭边干活去了。
趁他们都忙的不想搭理我的时候,我再一次悄悄溜出竹墨轩,这一次不是漫无目的的了,我找到今年筹备新年联欢晚会的乐师杨大师,他正指挥一群跳舞的姑娘跟上音乐的节奏。
杨大师脸圆圆,很诚恳的样子,“秉郡主,除去古琴演奏师还没找到,其他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我怒道,“靠!古琴是除了我以外最重要的部分了,你赶紧给我去找一个来,然后让他把谱子给我背背熟,你现在就去找,立即马上!”
半个月前给他的任务,到今天才跟我说古琴师找不到,还是我亲自上门问的,这什么办事效率呀,皇帝表哥白养这帮人了。
杨大师擦了擦汗,道,“郡主给的曲子实在是太难了,下官乐队里的古琴师都说弹不了,这……”我怒道,“你不会去高价请一个会弹的人啊,需要钱尽管问我要,即使我觉得我已经给你们够多的了……”
杨大师在我的淫威之下立马去找古琴师了。
只过了一会会,杨大师就满脸喜色地跑回来了,杨大师道,“郡主,找到人了,下官听过开头了,绝对优秀。”我怀疑地问道,“你该不是忽悠我吧。”杨大师惶恐道,“下官怎么敢忽悠郡主。”
又检查了一边后备,终于确认了万无一失之后,我乐颠颠地跑回竹墨轩,一想到皇帝表哥即将惊恐的表情,我觉得很得瑟。
一个月前
某天原莺莺来找我嗑瓜子,说起皇帝表哥前几天在看一本前朝的史册,但史册上面写的却是一个女人的故事,原莺莺很吃醋很不开心,于是便趁皇帝表哥办公的时候把那本册子偷来自己看了一遍,觉得不就是讲一个会跳舞的女人的故事嘛,跳舞她原莺莺也会,不就是现在挺了个肚子不能跳么。
于是原莺莺趁某天皇帝表哥在继续看那个讲会跳舞的女人的史册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你在看什么呢。”皇帝表哥道,“聊姬传。”
原莺莺继续漫不经心道,“哦,讲什么的。”
于是皇帝表哥很不识相地开始感慨道,“聊姬出身卑微,但是个能轰动全国的舞姬,聊姬终其一生只做了三支舞曲,其中两支已经失传,但唯有一支舞曲流传下来,但是现在能作这个舞的人只怕是不可能有了。不过聊姬还是个革命分子,可惜最后失败了,但这本书…嗯,主要写她当舞姬时候的事情。”
原莺莺终于露出本性,不屑道,“嘁,你又没见过。”
皇帝表哥道,“只要看她谱的曲子就能感受到这的确是个能轰动一时的舞曲。”
原莺莺继续不屑道,“要是我也会跳呢。”
皇帝表哥深深地看了一眼原莺莺,继续看他的聊姬传去了。
原莺莺觉得她受到了鄙视,于是来找我帮她报仇,我自然是很乐意的,看完曲子后,我也深深地感叹了一句,“的确是个能轰动一时的舞曲。”原莺莺夺过去看了看,最后她失败了,她还是觉得看曲子不代表能看到这支舞好不好。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学过舞蹈,学的也不烂,但之后因为入太学就没再学下去,我看了看这曲子,挺好的,就是很花钱,跳舞的人还要会吹箫,很不凑巧这几点我他妈都符合,于是便欣欣然答应了原莺莺。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想着如何还原聊姬的舞姿。
傍晚御花园
这会儿御花园内已装扮一新,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皇帝表哥连个家宴都弄得这么奢侈,不过这是夏朝建国以来就有的规矩,从祖宗开始就已经办的很奢侈了,之后的皇帝只能咬着牙一年比一年奢侈,搞寒酸了还要让人笑话多不好。以至于到皇帝表哥这一代的时候,什么奢侈的都用上了,但我估计这些都是从国库里借来的,用完了还得还回去。不然办事的小宫女干嘛挪个宫灯也要一脸惶恐。
女眷们被安排在下位,而男的则在上位,素芽正在跟我抱怨无论哪个朝代都是重男轻女,最好有个国家重女轻男,这样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转国籍。
我一本正经道,“虽然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男人有一件事情做不到是他们永远的痛,因此他们不会容忍女人脱离他们独立,尤其是一大堆女人。”
素芽凑过来,好奇道,“他们的痛是什么?”
我咳了咳,“当然是生孩子了。”
素芽脸红了红,“他们做不到这件事一点都不痛好嘛。”
我仰天叹息道,“那那些断袖们为什么还抢着去孤儿院领养小孩,你还太小,不懂他们的痛。”
素芽目瞪口呆地低头去想断袖们为什么会痛。
诚然素芽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宴会上献舞的姑娘们就已经踩着小碎步颠进了席间,我瞥见一个老头模样的皇亲国戚色迷迷地看了一眼在他座旁摇摆的舞姬,瞬间有种后悔答应原莺莺帮她复仇的冲动。
不过毕竟都是皇亲国戚嘛,这种场面谁没见过,换了三拨献舞的姑娘后,众人终于将目标投向八卦上,虽说这宴席很大,可是上面的人一点都不矜持,聊八卦还大声聊,一个皇亲国戚说,“不知道中容小王爷可看的上我家小女,我家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进过夏朝第一舞蹈班培训班,中容小王爷……”
中容小王爷抿了嘴笑了笑,没有回答,却看的下位处的众女眷春心荡漾,心跳阵阵。当然,女眷中除了我,也可能还除了素芽。
方才发话的是储恵老王爷,我对他们家的人一向没有好感,这会儿储恵圆正和方才白日的一群小喽啰窃窃私语,时不时地朝中容琇投去恶毒的目光,我和素芽坐的离中容琇很近,反正席间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规矩,因此便挪了挪脚步蹭到了中容琇旁边。
中容琇是个典型的居家好姑娘,做什么都温文尔雅,大方得体,连倒个酒都看上去那么矜持。
素芽拉着中容琇道,“琇姐姐,那个储恵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你,她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中容琇低下头去找多余的酒杯,“我与她无冤无仇,她能有什么阴谋,再说,这里又不是她储恵家,容不得她放肆。”
中容琇说话果然一针见血。
储恵家的封地在靠近百越的鹿疆,但鹿疆是个好地方,什么奇珍异宝都有,因此储恵家很有钱很有钱,这么一来,他们家的几个小辈老辈都有点不懂事,不懂事的翘楚非储恵圆莫属。
纵然她那个哥哥也很奇葩,不过比起储恵圆来说,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向上位扫了扫,还好今天储恵琪没有画他那个海盗脸,不然,不然就有好戏看了。想来他爹也不会让他画的。
素芽撇撇嘴,“琇姐姐就是好脾气,上次原夫人进宫的时候她还想抢尽风头,结果弄得自己一身难堪,琇姐姐去替她解围,她倒把脏水泼姐姐身上。”
我皱了皱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但那时我现了身就走了,以至于没看到更多好戏,不然,也不会碰到玟烨。
我不由自主地向上位扫了扫,而玟烨也心有灵犀地恰巧抬头,四目相对。
我愣了愣,立马就低下头。
等再过一会儿抬头的时候,他正与我舅舅聊得甚欢。
接着我松了一口气。
那边的女眷不知道为何变得非常热闹,欢笑阵阵。素芽厌恶道,“又是储恵圆。”连中容琇这样的好脾气也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我小声道,“她也太不识相了。”
素芽立马点头赞同。显然储恵圆又在抢风头,但这风头抢的正好,这会儿皇帝表哥正差人来询问为何她们那边这么热闹,我抬头看了看皇帝表哥,他也一脸的厌恶,旁边,原莺莺,就不用说了,这比她被关在阳关道里面壁思过的表情还要臭的多。但储恵琪竟大声地说起来,目光还正对着皇帝表哥,素芽说,“□□一个。”我道,“她应该…还算不上妇吧。”
“我听闻静寰郡主能歌善舞,是夏朝第一的才女。”然后她朝我看了一眼,我无辜道,“好说好说,还是后天学习比较重要。”
接着她没有回我,继续自顾自地说起来,“现下是皇上的家宴,不知我等来自乡野的人可否一睹静寰郡主的舞姿,以免日后旁人问起来,我等只能说不知道,未免会让旁人笑话。这会儿……”
我打断她,冷冷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必定会让你被旁人问的出丑了?”
储恵圆面色僵了僵,但立马就又是那副笑的很灿烂的表情,“怎敢怎敢,众位姐妹只是想亲眼见见传闻中的才女静寰郡主,郡主误会了。”
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会没事找事,无理取闹的人。
我道,“首先,才女这个词不是我自己说的,再者,我作为静寰郡主没有义务要贬低自己当舞姬为你们献舞,说起来,你不是从远方来么,有朋自远方来,一个朋友什么都没有送给我就要让我回礼,我会接受么,除非我是傻子。储恵郡主,你们鹿疆的规矩都是这样的么,那还真是让霁瑶大开眼界。而且想必你们也已经‘亲眼’看到我了,若方才本郡主没有自我介绍,那我在这赔个礼,再做一番自我介绍,倒是诸位姐姐妹妹何必要弄得如此隆重来认识我区区一个郡主。”
储恵圆没话说了,因为她想说的都被我说完了。
这边储恵圆哑口无言地站着,表情很是丰富,一会青一会白。
立马厉害的人就来了,储恵圆她爹,站了起来,对皇帝表哥道,“小女是有唐突之处,不过在来皇都之前曾听闻她提起过很多次静寰郡主,想来小女也是真的想认识静寰郡主,只是找不到机会,这会儿才冒犯着提起。”
皇帝表哥头疼道,“我想储恵郡主应该早就认识霁瑶了吧,不然她怎么知道霁瑶是哪个。”
储恵老王爷睁着眼睛说瞎话,“非也非也,想来是静寰郡主容貌出众,小女定是一眼就能看出的。”
我在心里呸了一口,但储恵圆仍旧不依不挠地想见见本郡主的舞姿,我终于忍不住了,忍着满腔怒气,道,“这样也好,本郡主多年未与人切磋过舞技了,不知储恵郡主有没有这个兴趣。”
想拖我下水?做梦吧你,先把你扔湖里,然后我又微笑着说了一句,“方才琇姐姐和素芽还在与我说,储恵郡主本就是舞蹈高手,只是听了传闻觉得不实际,便想亲眼见见,也好,本郡主也觉得才女这个称号委实不适合我,储恵郡主可有兴趣帮我了结了这个假称号。”
这会儿众人的目光都扫向了储恵圆那里,储恵圆脸色白了一阵,但立马似得逞的回到,“奉陪。”
储恵圆,你以为,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既然你自己招惹上了我,那就不要后悔自己活该。
一场皇亲国戚的聚会顿时变得没味道了,方才还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几个人纷纷放下酒杯,表示很感兴趣。原莺莺在远处向我投了一个“可否”的眼神,我回了她一个放心,原莺莺才坐了下来,一副继续看戏的样子。
储恵圆问道,“那,羲和郡主先来?…”
我道,“不用了,你先吧。”
显然储恵圆仿佛认为所有的舞蹈均类似,我再如何优秀也只是与她相仿,先出场的人,应该会比较划算,她若这么说,我必定会推辞。但,老娘我今日是有备而来,储恵圆现下只怕还在得意我是为了面子才让她的吧。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会儿杨大师已经在后台备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编钟,灯光,升降……杨大师一边汗颜一边称赞,“郡主所想可是前无古人啊。”我心想聊姬的确算古人,不过她这种革命分子的故事的确只有皇帝表哥才会欣赏,但我又的确改编了很多地方,也不算抄袭吧……
那我就暂且当一回这个古人好了。
“话说杨大师,那个琴师呢。”
杨大师继续汗颜,“郡主…下官有一事未禀报。”
我突然觉得我的计划可能不会那么成功,杨大师道,“方才答应演奏的…是玟王爷。”
我被杨大师气死了。
“靠,你不早说,那玟烨他人呢。”杨大师惶恐道,“玟王爷还在宴席上。”我倒地不起了。
这会儿被我差去传话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玟王爷说若非郡主亲自去请,他不会弹的。”杨大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甩给他冰冷的眼神以及冷冷的一句“你准备好自己的后事。”后飘到了宴席处,这会儿储恵圆正在不停地扭腰抛媚眼,怎么看觉得怎么恶心。
玟烨一脸笑盈盈地与我对望。
他今日一身墨蓝的锦袍,显然是为了配合这个宴席而设计的,玉冠璀璨,烛光摇曳。我摇摇头拍走一时间的失神,厚着脸皮走过去,“你帮我一个忙。”
玟烨没好气地说道,“有你这么求人的吗。”我忍住了想踹他一脚的冲动,闭上眼,双手合十,“玟王爷花容月貌天下无敌,琴技自称天下第二但无人敢称第一,看在兄弟有难的份上您就大人有大量忘了我们过去的恩怨吧。”说完我自己恶寒了。
玟烨噗的一声,差点喷到我身上。然后终于站了起来,眼中仍旧是熟悉的调侃神色,“你是我兄弟?”我一时间没搞清他想表达什么,于是便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低声道,“为什么没有戴簪子和山茶。”
我愣了愣,羞愤但又不敢大声吼,只得闷声道,“傻逼才戴的吧。”接下来我就有种想抽自己一把掌的冲动,玟烨他……又坐下来了。
我道,“你不能见死不救。”
玟烨笑的风轻云淡,“我向来淡泊名利。”
我觉得他回答的这句话很没有逻辑,但现下是我有求于人总不好表现的太嚣张,因此便恳求,原本是想再与他辩驳一番,但情急之下就脱口而成,“明天我一定戴。”
玟烨眼睛弯了弯,“那明天你陪我出城。”
我没有回答,但他已经从席位上走开,呆了一瞬,便也跟了上去,留下一地满腹疑惑但十分激动的八卦分子。
让八卦见鬼去吧!
玟烨果然是有准备的,他已经让随侍取了一把很拉风的琴来,显然是他自己的。只待储恵圆结束。储恵圆那边已是连连叫好,我眯着眼看了看,她的确是跳的不错。玟烨抱着琴,走来低低地说了一句,“放心,你一定会胜她的。”
我又一愣,傻乎乎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玟烨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许是他觉得他目前与我一帮,再说什么坍我台的话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绝对是这样的。
最后储恵圆一个薄纱漫天飞结束了她的舞蹈,上位的诸位皇亲国戚纷纷开始打听储恵家的小姐婚配与否,顿时家宴变成相亲宴,储恵圆状似无意瞥了我一眼,实则得意地在告诉我,你败了。
我一直很迷茫为什么储恵圆会这么无理取闹,但正如素芽所说,她可能就是个神经病,跟神经病是不需要计较什么的。于是我也用看神经病的目光温柔地看了回去。
储恵圆脸一僵。
储恵老王爷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女舞技不精,还请静寰郡主指教。”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随着杨大师去了我早已准备好的舞台。
这会儿席间已经热闹的不行了,有说静寰郡主自知不如储恵圆逃跑了,也有说故意拖延时间呢,原莺莺听了很气愤,刚想发作,被皇帝拦住了,于是她只能乖乖闭嘴。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编钟的敲击声,四周人正纳闷哪里传来,顷刻间席位之间的灯笼悉数暗下,储恵圆恶毒地说道,“故弄玄虚。”
羲和素芽白了她一眼,对中容琇道,“有些人还没故弄的本事呢。”
中容琇竟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编钟的敲击从缓到急,隐隐约约地夹着几串捉摸不定的古琴声,几声隐隐约约过后,古琴音才愈响,逐渐大气起来。与此同时,有人闻见了流水声,这才看见清影湖的湖面上已经出现十几圈蜡烛,蜡烛中央为了一个舞台,而四周没有任何支撑物,几乎是飘在水面上的。
编钟与古琴配合的天衣无缝,将整个酒席的气氛带到了极致,人群兴趣高涨,纷纷站起来向看的更清楚些。
这会儿有个小孩突然喊道,“快看,那里有金色的荷叶!”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终于看清了四周二三十片金色荷叶向水中舞台飘去,还有几个打着朵的荷花。
渐渐灯光打在湖面上,众人才看清那打着朵的金荷在慢慢地盛开,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而古琴方才数个颤音,又欲停止,最后琴师又状似无意地拂了一下,这时候,一团白纱从天而降,围住了水中舞台,挡住了众人视线,但不知怎的,白纱中恍惚出现了一个人影,同时,箫声响起。
箫声起先凄婉无比,仿佛是吹箫人独自一人的孤芳自赏,勾起听萧人无限的同情与伤心往事的回忆,但箫声逐渐的婉转起来,与此同时,消失了一阵的古琴也响起与之合奏,渐渐地,众人愈发迫切地想看下一步究竟是什么。
绵绵白纱,在一声犀利的古琴音中向四周飘去,箫声已停。白纱之下,蓝衣少女款款握住手中轻纱,双手高于肩而立,蝉翼般的白纱在寒风中飘舞,只一个动作,便让人挪不开眼睛。
人群又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这舞裙也太夸张了吧,没有袖子,自腰起向上三寸未着寸缕,而这衣服做的也够精致,边缘竟是银制的,胸前镶满了能折射烛光的银片,自前肩起,还有五六寸长的银色流苏垂下,风吹过,可听见少女手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而下身的舞裙格外长,几乎就要落到地上了,不过材质很好,轻轻一转便能圈圈层层地飞舞起来。
众人还未来得及细细看,古琴又渐渐开始响起,不同于之前的凄婉苍凉,随着少女在舞台上挥纱,舞圈,音乐逐渐温馨起来,少女手中薄纱起落,似轻盈的雪点地而起,朦胧间说不出。
有一种在寒冬中立于雪地的感觉。
最后一个快乐的节奏消失,我一字开落在清影湖的水中舞台上,裙摆也在台上铺平,右手捏成一个好看的舞蹈指,直至夜空,左手低于右手平于肩,也是一个舞蹈指。
远远看来,我就像月亮里飞出来的一个姑娘。
当然,这是我自己瞎想的,天知道他们有没有看懂我最后一个动作的意义。
不过看不看得懂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看见了储恵圆菜色一般的面孔以及皇帝表哥惊喜而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顿时我就得瑟了。
但我又忧伤了一下,什么叫做有去无回,方才我来的时候隐在一叶小舟之上,然而此时这叶小舟已经很敬业地飘走了,独留我一人在清影湖中发呆,发呆的恰到好处,岸上众人用各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我,忽一阵冷风吹过,我这才感觉到,呃,我穿的确实有那么点点少。
然而玟烨一脸微笑,手中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驾着小舟,正幽幽向我飘来,原来玟烨方才也在船上啊。舟上有他那架很拉风的琴,但此时我只看得上他手上那件狐裘。
狐裘啊狐裘啊狐裘啊狐裘啊你快给老娘死过来。
玟烨果然带着狐裘死过来了。
但该死的玟烨居然在快到达的一瞬间停了下来,用恰巧我与他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就这样与我同舟,不怕又有风言风语么?”
我咬咬牙,“没事,我们俩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
玟烨笑着把舟飘来,“你倒想的挺透彻。”
我一把拉过白狐裘,呼,真暖。
玟烨嘴角抿了抿,“那是我的。”
我立马裹紧了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干嘛不给我拿一件。”接着誓死不让他拿回去。
玟烨没有抢回他的狐裘。
素芽一边赞叹一边替我倒酒,“方才表姐真的是轰动了所有人啊,别说是我,连琇姐姐也看得说不出话来了,”中容琇点头,“的确非常人能所想。”
素芽又道,“你没看到储恵圆的表情,你穿成那样出现的时候,她的脸就绿了,才知道姐姐是有备而来的呢。还不是她自己想出风头,这也是她自找的。”素芽气呼呼地一哼,“她那个样子就算让她准备了也比不上姐姐。”
储恵圆尴尬地坐在一群女孩子中扯东扯西。
我抬头扫了一眼上位,先是原莺莺得意的目光,接着是皇帝表哥一副原来如此的目光,最后是一众皇亲国戚心怀鬼胎的目光,我惴惴焉地低下头,思来想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头。
素芽担忧道,“表姐,你怎么了,从刚才上来就一直没说话。”
我打了一个喷嚏,“我冻僵了呜呜呜呜呜呜….”
回到竹墨轩的时候,我冻僵的身体才有了些许知觉,只得叹一口气。
现实告诉我们,想象总是和事实有差距的,而且差距还不是随便想想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