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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意闹梅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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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皇宫里办了个新年联欢晚会,此时仍旧是上午,晚会要到傍晚开始,原莺莺被皇帝表哥拖回去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因此竹墨轩只有我和回夏,还有一众宫女们。
回夏今天很忙,因为今天正好是发钱的日子,我看着又是一箱箱的衣物什么的搬进竹墨轩,真是头疼。便对回夏道,“我出去走走,你忙你的吧。”在回夏的坚持下,她派了一个小宫女陪我一道去散步。小宫女叫彩娟,我慈爱地看了一眼彩娟,心里想着该怎么把她甩掉,但彩娟虔诚地像拜佛一样盯着我。
其实我从未见过傲雪红梅,因为南方很少下雪,在我出生的这几个年头里,凑巧还没下过一次雪,我所得知的傲雪红梅,是鉴于前朝有个叫吴老头的画家,他不光很会画梅花,还很会画山水画,我的书房里有三幅他的真迹,一副是梅中雪,一副是梦山水,还有一副没有名字,我和回夏一致认为大概是前朝某个街道的写真。
但靠着他的梅中雪的印象,我的傲雪红梅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纵然傲雪红梅大部分是想象的,不过我确实见过梅花,没有雪而已。只是梅花不与雪一起画有点对不起列祖列宗,这一点我与回夏观点一致。
但我见过的这些梅花被养的很好,只有千娇百媚而没有铮铮傲骨,回夏说这叫温室里的花朵,耐看不耐用。
想着想着我就不小心走到了御花园的梅园,但我竹墨轩已经有一个小梅园,两边的梅花都长得差不多,看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新意,倒是看梅花的小宫女一拨一拨的,管事太监赶也赶不走。
远远的就听见的女孩子欢快的笑声。
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我皱了皱眉头,刚踏进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但显然我的动作比人的视线要慢得多,里面几个眼尖的已经看见我了,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叫道,“喂,你是谁呀,怎么不进来打个招呼?”
我又皱了皱眉头,转身就想走开,但里面的女孩子们不屈不挠地跑过来两个把我拉了过去,彩娟看得快哭了,我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在一旁呆着。
刚才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气鼓鼓道,“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旁边几个女孩子低声讨论着些什么,时不时用幸灾乐祸地眼神看看我。我想着今天出门时没有带武器,回夏和原莺莺都不在,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你回话呀你。”眉清目秀的女孩子继续趾高气昂。周围几个小喽啰一般的女孩子也附和着,就在我在心里盘算着说“你他妈是哪根葱”比较有气势还是说“你丫哪里来的”比较拽一些的时候,一个紫衣服的姑娘走了过来,大约十七八的样子,身后同样跟了一群小喽啰,温和道,“方才我还找了好久圆妹妹,原来是在这梅园,素芽还在念叨你呢。”
接着紫姑娘背后的一个小姑娘嘟嚷着“我才没念叨她。”这个圆妹妹看见紫姑娘就完全忘记我了,正皱着眉头在想心事。我想着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便打算悄悄走开,但人群中一个声音拉住了我的脚步,“诶?你不是霁瑶表姐吗?”我的表情僵了僵,但看清了唤我“霁瑶表姐”的就是刚才那个紫姑娘背后的小姑娘,小姑娘很激动地扑过来拉着我的手道,“你就是霁瑶表姐,我不会看错的,我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诶诶诶你不会忘了我吧。”
我思索了又思索,这时周围一圈人好像都屏着呼吸,生怕我记不起来似的,我道,“这位姑娘,我想我们素未相谋,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小姑娘的手,说罢就想走人。但素芽拉住我的手难以置信道,“我是素芽诶,我们在外公的葬礼上见过面的…”
我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素芽是个谁了,也难以置信道,“你是当年那个小蜜蜂?”
素芽点了点头。
接着是周围一群女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和素芽喜极而泣地拥抱到一起,然后又拉手开心地跑开了,当然我们没有忘记紫姑娘,她也与我们一同走了。
留下圆姑娘和她那帮小喽啰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
我觉得太解气了。
素芽就是那个黑着脸的小屁孩的妹妹,也是沐合王爷的女儿,因夏朝有个规矩,只有同姓王才有封号,素芽全名羲和素芽,说起来比我还要高一等,但因我从小养在宫里,又是全国上下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郡主,所以国人更看得起我一些。
当年素芽还小,不过也就比我小一岁,我记得她那时死活不肯穿丧服,被舅妈打了一顿,后来我给了她一块绣有小蜜蜂的丝手绢,小素芽就忘我地玩起了小蜜蜂从而忘记了丧服给她带来的痛苦。
小素芽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我觉得很欣慰,毕竟我是人家表姐,当然要称赞两句的,或者说送个见面礼什么的。但我摸了摸口袋,什么礼物都没摸出来,一时间觉得很窘。
紫姑娘是中容王爷的女儿,叫中容琇,而刚才那个圆姑娘是储恵王爷的女儿,就叫储恵圆,我恍惚间想起了去年在宫外溜达的时候,玟烨与我遇到的那个储恵琪,诶,储恵家的人脑子好像都有点不太正常,一定要看看储恵老王爷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看架势不是一枝梅就是钟馗。
中容琇不一会儿就说要回去找兄长和父王,我和素芽挥了挥手,然后接着盘算去哪里玩。这时,一脸哭相的原莺莺从远处被抬了过来,我想起了两个月前皇帝表哥在皇宫里下的一条不伦不类的命令:孕妇在御花园不得直立行走。哈哈,摆明了就是针对原莺莺的。
原莺莺试着爬了一次,但立马就被皇帝表哥抄家伙带走了,自此我有半个月没见到原莺莺。
素芽好奇道,“她是谁呀。”我打了个哈哈,“我们的嫂子,哦,就是原夫人。”素芽惊叹道,“没想到原夫人长的这么秀气,我哥还把她形容成了母夜叉的样子。”我思索了一下,道,“诚然你哥说的是事实。”
不出我所料,原莺莺可怜兮兮从宫车上用能淌出水来的目光看着我半晌,我装着在和素芽聊天,没看到原莺莺,原莺莺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宋霁瑶你丫的看我一眼会死啊。”
素芽惊呆了。
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很淡定地继续来来往往,但偶尔在御花园游荡的女眷看见这副场景,皆很好奇地凑了过来,一时之间原莺莺,素芽,还有我成了整个御花园的焦点,素芽觉得很新奇,原莺莺觉得很气愤,我觉得好丢脸。
但接下来的局面让我差点从花坛上掉下来。
皇帝表哥又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黑着一张脸,身后跟了一坨又一坨的小太监和宫女,原莺莺见状立马让人把宫车给她抬走,于是我和素芽又荣升为观众。
素芽小声道,“姐姐,我听传闻说皇上并不喜欢原夫人,真的假的。”
我想了想,本来想说,“你听他们放屁。”但还是改口成了,“没这回事,他们两个两小无猜,你侬我侬的,不是有一句话叫越传越远,越远越传么?”素芽很钦佩地点了点头,问道,“这句话是谁说的,真有道理。”我面无表情道,“我说的。”
这会儿御花园聚满了女眷,我说夏朝这个自古以来的规矩就不好,每五年一次的新年联欢晚会,未出嫁,有身份地位的女子便可基本自由出入皇宫。这是个让皇帝有机会纳妃的好机会,因此女眷们都穿着打扮的花枝招展别出心裁,比御花园里的花还像花。
但,女眷们很失望,因为她们想勾引的人正领着一群太监宫女在追宫车上的原夫人,还没摆好姿势,原夫人和皇帝表哥就双双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叹息道,“果真是伉俪情深啊。”
素芽也叹息道,“恩爱的让人嫉妒啊。”
接着御花园里的众女眷将目光狠狠地在我和素芽的身上剜口子。我和素芽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嘻嘻哈哈,于是女眷们集体被我们气死了。
诚然,想做我和素芽的嫂子,她们还没这个本事。
下午的时候素芽被她的父王和哥哥召唤走了,但我没见到他们,说实在的,我的舅舅也算是很给力了,他送我的新年礼物居然是一朵镶在冰中的红莲。
我望着红莲发呆,这才想起我还没有送舅舅礼物,但觉得只画一幅太小气了,于是绘了一幅红莲给舅舅,两幅傲雪红梅给素芽和表哥。
一想到原莺莺还在和皇帝表哥你侬我侬,这个下午就注定是清闲无比的,我再三琢磨了又琢磨,还是把回夏拉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回夏听了一惊一喜,接着是哭出来的表情,“郡主你饶了我吧,这种天气我去哪里给你弄这种衣服。”
我挑眉道,“你去不去,不去我把婆娑宫那个瘸子嫁给你。”
回夏哭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