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生千世流离雪》蓝婷

8、西凉月

　　“你别害怕。”看见飞燕还是如此惊慌，一如她两年前初进宫时的样子，擎苍微微叹气。“看来后来你所有的柔情蜜意，真的是装出来的、、、、、、”
　　“、、、、、我，我、、、、、”飞燕被戳了软肋，一时间恍惚不知该说什么。眼泪突然就有些忍不住了，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我有苦衷的、、、、、”
　　“我知道，”擎苍少有的稳重声音传来，他有些心疼得看着飞燕抽泣着，叹了口气，又说“可是，你知不知道，渊是无辜的，他对你用情那么深，你却那样伤害他。”
　　“无辜？！”飞燕睁着那双大大的泪眼，泪水还是在涌出，可却忍不住地激动起来，她似乎对这个词汇敏感至极。“无辜？他会是无辜的？我俞国被灭，我家破人亡！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哪里招惹他了，我们全家哪里招惹他了，我想问问全天下的人，谁才是真正无辜的人！”飞燕的眼泪涌出的更加厉害了，她用水袖擦去脸上的泪，可泪痕未干，又添新泪。
　　“那、、、、那些也不能全怪他！”擎苍突的声音就提高了许多，可只是一句，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心想自己是来办事的，切莫节外生枝。可话说到这里了，总得有个交待，“他是被逼的。”
　　话只能说到这里了，再说，回去可就要挨骂了。擎苍吐了口气，盘算着怎么跟着苦情小公主说自己的事情。
　　“被逼的？”飞燕突然就笑了起来，很讽刺的冷笑。“他是谁人人都知道。天底下最可怕，最有势力的人！他会是被逼的？！真可笑、、、、、”
　　“你相信我，他真的是被逼的，他也有很多苦衷。”擎苍心中也有微微酸楚。
　　看着擎苍多年不见皱起的眉头如今也微微蹙起，飞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纠结惆怅。“你说他是被逼的，那你可否告诉我，他是被谁逼的？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凭什么可以逼迫他，”飞燕语气加重，“让他去灭了一个国家！？”
　　擎苍忍住了呼之欲出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即刻露出一如既往地笑容，灿烂，可爱，似乎从未被风雨击打过的花儿。
　　看来这小美人，这次回来，还真是有些刚入宫时的样子了，丝毫不像她一年前的温顺与好言好语。擎苍心中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
　　当年刚入青王宫时，飞燕还沉浸在被灭国的悲痛与仇恨之中。面对青王宫的一切，都怀着深深的敌意，眼神中也埋着深深的杀意。洛渊想要安抚她，却被她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还几乎大打出手，闹得整个青王宫鸡犬不宁。就连曾经的好友---青国小公主洛心前来看望，也被飞燕赶走了。后来还是长公子洛恪亲自来了一趟，也不知道是和飞燕说了什么，飞燕突然开始改观，仿佛变了一个人，开始对青王宫慢慢适应。不但和洛心和好如初，而且还接受了洛渊，甚至和他相爱，爱的如胶似漆。
　　可谁知，如今却闹到这个地步。
　　擎苍收回思绪，心中无限感叹。
　　“我们不说这个了，”擎苍笑着，拍了拍飞燕的肩膀，“这次来确实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
　　飞燕还是没从刚才的激辩中抽离开来，沉默不语。剧烈的感情起伏让她现在微微有些失神。
　　擎苍突然又些揶揄的笑笑，“说实话，这次真的有事情需要你小美人帮忙。”
　　见飞燕还是不说话，擎苍试探的说道：“再过半个月就是青国国主的寿诞之日了、、、、、、”瞟了飞燕一眼，擎苍又说道：“如姬娘娘让我来传达，说在寿诞国宴上必然是少不了歌舞伴乐的，如果能有名舞动天下的小美人来献舞，就再好不过了。”
　　飞燕听到献舞之时，突的恍过神来。她瞪着晶亮亮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让我、、、、让我去献舞？给青国国主献舞？”
　　擎苍看着飞燕惊讶而又不悦的神情，心中暗叹，早知如此。
　　这个满腹坏水的洛渊，总是会把这样的糟糕事情交待给他。
　　擎苍刚想说什么，飞燕打断，问道：“这也是洛渊的意思吗？”
　　擎苍没想到飞燕会这么直接的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着擎苍的支支吾吾，飞燕瞬时就明白了。
　　“怕是又是他给我找来了麻烦，想要捉弄我吧。”飞燕苦笑。“他怎么可能看着我好过、、、、、”
　　“不是，是如姬娘娘的意思。”擎苍急忙辩解。
　　“洛渊知道吗？”飞燕定睛看着擎苍，像是想从他的回答中得出什么结果。
　　“他、、、、、”
　　“你别骗我！”飞燕坚定的语气，她上前一步，提起了她的气势，就那样看着擎苍，“就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看着飞燕激动的质问，擎苍只好乖乖就范。
　　飞燕闻言，目光暗淡了很多，随即又冷笑着说：“他是同意的。我想，这个时候，他巴不得我痛不欲生。”
　　擎苍想说什么，但又想到洛渊那“可怖”的严刑，生生地又忍了回去。
　　“渊说，让你好好准备一下，还有半个月，”擎苍顿了顿，看着飞燕，又说到：“如姬娘娘点名要你跳、、、、、”
　　“洛渊现在是怕了吗？怕背上暴戾的恶名，所以开始拿如姬当借口了？”飞燕冷笑，平静的问道：“说吧，如姬让我跳什么？”
　　“蝶燕双飞舞。”
　　飞燕突的又睁大眼睛，震惊与哀伤一并涌了上来。蝶燕双飞，在这充斥着奴役与耻辱的敌国王宫内，跳给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作享乐之用。想想家乡受苦的百姓，飞燕心中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恨意。恨到了骨子里。
　　看着飞燕捏紧的已经发白的手指，擎苍无奈的转身，不愿再看。这身世悲哀的女子，真是多灾多难。可在这样的世道上，谁又能左右谁的人生。
　　洛渊能吗？洛渊如果可以选择，又怎么会舍得让晴阳去为那个男人跳舞。
　　提步准备离去，却听见飞燕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这样的消息，无疑又是对飞燕的一种折磨，她真的累了，好累好累。
　　“擎苍哥哥，能不能为我谱曲？”
　　擎苍略显惊讶，这小公主真是不一样了，比自己预期中冷静下来的速度，快了很多。
　　能忍现状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的心性。这样的她，在面对洛渊的时候会增加不少胜算吧。可是，又不是一种可悲吗？
　　擎苍露出专属于他自己的灿烂微笑，一口应允，“你想让我为你谱什么曲？”
　　“西凉月。”飞燕眼中闪灼着些说不清的光芒，是隐忍的心痛，还有不屈的坚毅。
　　“好。”擎苍应允。
　　他知道这曲的苦涩与哀凉。西凉月其实是不适合做蝶燕双飞舞的舞曲的。可如今，他已不愿再多要求这可怜的落难公主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飞燕被逼迫了~可是一切怎么会那么顺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