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蓝婷

3、楔子（3）

　　经过一年的军队训练，以及可可和司御宸的相互磨合，连个人已经成为默契度较高的一对搭档。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训练，偶有特殊情况，还会同住一间宿舍，同躺一个帐篷。他们彼此之间的熟悉，已经不是普通的朋友或者同学，更像是知己，更像是亲人。
　　从一开始的斗嘴吵架，到冷战不配合训练，到一起受罚被关进禁闭室，经历了这些过程，他们慢慢开始变得平和，即使偶尔有吵架，偶尔有分歧，偶尔之间有裂痕，两人也会因为种种契机不治而愈。
　　更多的是一种相互依赖和安慰。因为同样经历着残酷艰难的训练，同样被冠以高要求，同样被责罚打骂，同样是孤寂落寞，他们彼此之间有着更多的惺惺相惜，更多的相互理解和包容，因此也渐渐学会彼此之间相互信任和照顾。
　　夕阳之下，黄土弥漫起茫茫的灰尘，在训练场上，两个瘦弱的小小身影在奔跑移动着。
　　“喂，洛可可，你到东边去掩护，那里有一个草堆，在那里作伏击，打击我身侧的的靶子。我到西边的栅栏边上，打击你前方的靶子。”司御宸老练的安排两人的战略部署。
　　“为什么那么麻烦，我直接打我前面的，你打你旁边的不就行了么。”可可一脸理解不了的表情。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听他的安排和部署，可还是要嘴硬一下下。
　　“我们现在在训练，远程射击更能练习准确度，你别总是投机倒把行不行？对自己要求高一点。”
　　可可还想辩解什么，就被司御宸义正言辞的打断了：“洛可可你专心点，万一这要是真正的战场，你磨叽的这一会，早就被打死了。今天我是小队长，服从命令，快点行动！”
　　洛可可闷闷的“哦”了一声，倒也一本正经起来，急速跑向东侧的草堆，做好准备。
　　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可可探了探脑袋，看见司御宸在栅栏旁边挥了挥枪口，便倒数五个数，急速起身。只见司御宸和她一样起身迅速开始端枪瞄准，迅速射击。
　　啪啪啪啪的几声枪响后，几个快速移动的人性枪靶牌子应声倒地。洛可可望着远处西边自己打倒的人形牌子，有些骄傲的擦了擦手枪，拍了拍手掌，就走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枪响，自己的脚前啪的一声，一颗子弹打进了她脚前的沙土。可可吓得一时僵住了，居然都不知道闪躲。
　　司御宸一脸悠然的从栅栏边站了起来，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他举着一把机枪，责备可可：“我跟你发出搜寻指令了吗，你就擅自离开掩藏地，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就很可能会造成刚才的后果。真正的战场上，敌人是不会打你脚下的。”
　　可可发懵过后，突然惊醒，气突然就冒了上来：“司御宸你这个混蛋，你以为自己枪法有多准？！你万一要是不小心打到了我怎么办？”
　　看着可可瞪着像是铜铃一样的大眼和鼓起的腮帮子，司御宸有些想要发笑，可表情确轻描淡写的配着无所谓的声音：“我的枪法至少比你准。打不打的到你，我心中自然有数。”
　　可可的气还没消，正要回嘴，就听见了一句更让她来气的话：“反正打不准我又没关系，打死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个无赖！”可可咬牙切齿的叫到，“你说你枪法比我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告诉你，我从一出生就会打枪了，我打中靶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咬奶嘴呢！”
　　司御宸冷哼一声，桀骜的笑着：“大小姐，你也太会夸海口了，出生的时候你还看不见东西。打得着靶子？你以为你是丘比特啊。”
　　“你！”可可的牛脾气又上来了，她不服输的精神确定是遗传了她爸爸，这么久以来，这是可可唯一发现自己从父亲身上遗传下来的优点。“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跟你比一比，看我们谁——”
　　一见可可的脾气又上来了，司御宸急忙打住：“诶诶诶，大小姐，我们这快一年的时间里都比了无数次了，你还没有一次赢过我，下次你练好了再来找我，别浪费我时间。”
　　洛可可想要反驳，可这是事实，一起提这个，她就蔫了。这一年的时间里，比搏击比不过他，比攀岩比不过他，比最擅长的射击更是比不过他。每每看见父亲看他那满意欣喜的眼神，和他那骄傲的带些嘲笑的目光，可可都恨自己没用。输的次数多了，难过的次数多了，可可渐渐都开始习惯了司御宸比自己强大的事实，虽然自己的个头比他还要高出一点点，但是心底里的依赖却是莫名的滋生起来。
　　“那不行，必须得比！”可可仰着脑袋，不依不饶。
　　“可可！你别又对宸宸无理取闹！”洛振东从操场走过来，“就看你们刚才的射击情况，就能比出高下了。”
　　司御宸标准的行了个军礼，洛可可在一旁鄙视，明明是个少年学生，还装什么士兵，一本正经，假正经。
　　可嘴上还是退让了，听从父亲的指示。洛振东让两人互相交错取过对方的射击靶子，都拿到这里来。
　　可可力气小，板着几个木质的牌子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取下来了那些靶子，却举步维艰，将靶子托在地上拖着走。
　　“我来吧。”司御宸走到她身旁，伸出双手去握住靶子的木杆，洛可可顺从的把手松开了，任由司御宸扛着几个木靶子，走在前面。
　　此时的可可，心中莫名的温暖，刚才的怒火，也瞬间消失不见了。只觉得一道暖暖的阳光，直接射进心里，融化了许久因为没人帮忙的而孤寂的坚冰。
　　“你打算总是这么护着她吗，她总要自己学会自力更生的，你不能总这么惯着她。”洛振东对着放下木靶子的司御宸沉沉说道。
　　司御宸抹了把汗，抚了抚发皱的衣角，淡漠却不假思索的回答：“她是女孩子。”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可可，司御宸露出了不属于他七岁少年的成熟神情，“女孩子没必要这么刚强，女孩子生来就是要让人保护的。”
　　洛振东倒是一愣，饶有兴趣的盯着司御宸，目光中闪烁着一些难懂的神色：“要是这个女孩子找不到那个一直保护她的人呢？她还是得靠她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她自己。”
　　“我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一直保护他的那个人，” 司御宸沉默了半晌，缓缓却一字一句的重重说道:“那就让我保护可可。”
　　洛振东神情一滞，有些难言的神色从眼底划过，他突然静默了，就那样专注的盯着司御宸，更像是一种眼神传递的嘱托，沉重却又欣喜。
　　“你们数清楚了么，谁赢了？”可可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询问道。正疑惑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司御宸却笑着摇摇头，看着可可明亮的眼睛，故意沉重的叹了口气：“小丫头，你赢了。”
　　说罢，司御宸潇洒的将枪交到洛振东手上，行了个军礼：“首长，今日按时完成训练任务，请指示。”
　　洛振东的面庞上有种浓浓的情愫，是希望和欣喜的神态，是安慰和放心的笑容，他挥挥手：“任务完成，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司御宸应了一声，便转身跑步离开。临走前，对着可可顽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再也没回头。
　　可可张望了那两堆牌子，自己射击的红色木靶子，大多都是射在了身体不重要的部位，不能一击射杀敌人。而司御宸射击的蓝色靶子上面，确实整齐的射击了头部，心脏部位以及四肢的关节点，一发不多一发不少，准确迅速。
　　可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是关注到了父亲脸上少有的笑意和一种奇异的神色。
　　洛振东见证了两个孩子的变化，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看到两个孩子变得不同往日般幼稚无知，看着两个孩子相互扶持，知道信任团队的力量，他的心里充满安慰和欣喜。
　　可心中的担忧却还是没有褪去。
　　这几天，洛振东都在不断回想着前几天庄蓝电话中的话。
　　可可已经七岁了，不能总是在军营了成长，她总得过正常人的生活，总要上学的。而九月份，正好是可可上小学一年级的时节，庄蓝希望能够接出可可。可是，外面真的安全吗？可可真的可以无忧无虑的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吗？
　　素敏早已说好了一年之后要接司御宸到A城去上学，而这一次，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呢。